陆砚舟神色一顿,瞥了眼苏雪词染怒的面颊,立即便看穿了苏雪词的想法。
他控制不住地笑了两声,眉梢一挑,“可能...是想知道酒后乱性能不能成真吧!”
他薄唇微扬,墨玉般的桃花眸定定地落在苏雪词的身上,隐含着一股恶趣味。
在睚眦必报这一块,他陆砚舟就没输过。
苏雪词唇角一抿,圆滚滚的杏眸紧紧地盯着陆砚舟,看着他脸上玩味而又戏谑的笑。
心里倏然就升起一股子羞恼。
她默默握紧手中的银行卡,眸色缓缓加深,一味地盯着陆砚舟,不言也不语。
气氛一时便也陷入了静谧,显得有些尴尬。
陆砚舟抿了抿唇,见苏雪词无动于衷的行为,不自觉皱眉,“你...”
然而话没说话,一股子强劲的气息就直冲自己的下腹。
快、准、狠!
他猝不及防地挨了一脚,那双向来潋滟多情的桃花眸陡然睁大。
苏雪词冷哼一声,然后抬手直接将手中的银行卡扔到陆砚舟身上,“这下可以收了,就当是赔你的医药费。”
说完,径直离开。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有多少耐心的人,更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就算有,也是因为那些人是被她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就比如那群亲人及...陆淮年。
不过从今天开始,恐怕就没有人在值得她让步退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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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酒店,苏雪词忽然长长地呼了口气,没了外人在场,精神、身体的疲惫顿时如潮水般袭来。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太出乎她的意料,不管是苏鸣那群人,还是方才那个不要脸的混球。
每一桩每一件几乎都耗尽了她的心血。
尤其一想到陆砚舟,她就不自觉地抿紧唇瓣。
扭头望了眼后面的酒店,乌润的眸子浮现一抹幽深。
只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既然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那今后最好不要再有瓜葛。
即使接触不深,但是通过方才,她已经深刻认识到,陆砚舟绝对不是一个好掌控的人。
和陆砚舟那样的人打交道,一不小心就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苏雪词并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
可以说她对陆砚舟的态度,就好比她对如今在苏家作威作福的那对母女一般,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只要她们不主动招惹,那么她也绝对不会...
正想着,风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瞬间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掏出手机,低眸望着上面不断跳动的名字,红唇微抿。
眼神更是一下子沉寂如雪。
又过了几秒,掐着电话快自动挂断的时间,苏雪词才接通了电话。
“昨天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一上来就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即使自己的女儿昨晚一夜未归,可是身为父亲的苏鸣却愣是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恐怕就是对待助理,都没有这么无情吧。
虽然早已习惯了苏鸣的态度,但是苏雪词的心还是不可控地抽痛了一下。
她敛眉,红润的唇瓣勾起一抹嘲弄。
没说话,反正苏鸣也不会在乎她的回答。
事实也的确如此,手机那头的苏鸣靠坐在柔软舒适的真皮老板椅上,双腿交叠,身居高位久了,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居高临下。
当然,这仅限于对待苏雪词,如果换成苏意浓,恐怕就只剩温声细语了。
他丝毫没有在乎苏雪词的感受,也不介意她是否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如果考虑好了,下午就赶紧回来把陆家当初给的信物交给意浓,正好你们两个交换一下。”
“虽说邵家比不上陆家,但好歹也是咱们苏州有名的豪门,我警告你!你嫁过去之后最好给我收敛些脾气,别给我惹事。”
“不然我可没闲工夫给你收拾烂摊子。”
苏雪词静静地听着手机那头絮絮叨叨的不满和逼迫,只感觉从听筒里的传出的一字一句都好像刀子一样,扎在了自己的心口。
瞬间鲜血淋漓。
当初她和陆家的陆淮年订婚,而苏意浓则不甘示弱地自己找了个豪门,也就是邵家的独子邵明仕订了婚。
邵家虽不比陆家,但也是苏州本地有名有姓的大家族。她和苏意浓的这两段婚事,当初可是给苏鸣赚足了脸面。
而苏鸣若只是想从她手里抢走陆淮年,让她和陆淮年退婚也就罢了。但他是既要,又要,还要!
舍不得陆家的地位,又撇不下邵家的财富,所以就打了个姐妹换婚的幌子,把她往火坑里推。
是的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只是单纯地从她手里抢走陆淮年,而是想着该如何‘两全其美’。
这也是最让苏雪词失望伤心的地方。
不说邵家和陆家有没有可比性,就说苏意浓的未婚夫、邵家的独子邵明仕可是整个苏州上流圈子人尽皆知的花花公子,荤素不忌。
不止如此,听说邵明仕还有那方面的暴力倾向,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家,都不会选择把自己的女儿嫁进邵家那样的虎狼之地。
可是她的父亲却为了讨继女欢心,为了不让苏意浓受委屈,为了邵家的财,恨不得千方百计地把她给推进邵家那个脏污的地方。
当真是一点都不顾及她啊!还美名其曰的什么换婚,什么补偿,当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吗!
苏雪词眼眸死寂,紧紧盯着底下的大理石地面,依然没有说话。
她心里涌现无限讥讽,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的这位‘亲生父亲’了。
而另一边,苏鸣等了一会没听到苏雪词的回答,耐心耗尽,连带着眸光都凌厉了几分。
他冷哼一声,继续说,“别忘了,这些都是你欠意浓的。当初要不是你,她会背井离乡五年吗!”
苏雪词闻声,唇角弧度倏然扩大,突然就连这父女二人之间的最后一丝体面都不想再维持。
既然苏鸣没有把她当女儿,那她又何必在顾及苏鸣的面子。
反正自从母亲去世,苏家也就不是她的家了。
她阖了阖眸子,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一声,然后开口,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攻击性。
“她背井离乡,难道我就没有背井离乡吗?”
“苏鸣!我苏雪词从不欠任何人,从来都是你们欠了我!”
她现在连声‘父亲’都不想再唤出口,只觉得和这样的人扯上血缘很恶心、很悲哀。
当初苏意浓不过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码,流了几滴血,掉了几滴眼泪,他们便紧张兮兮地把人送到国外,砸钱进了顶级学府镀金,而她呢?
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们却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给她,任由苏意浓把脏水往她身上泼,甚至在苏意浓出国镀金的第二天,就把她也打包丢到了国外,任由她自生自灭。
直到前几年,才被允许回国。
可笑她却还是没长记性,对他们那群所谓的家人抱有幻想,又继续任由他们欺负了三年。
现在想想,她也是蛮贱的。
苏鸣冷哼,“那也是你自作自受,总之我已经和邵家那边打过招呼,邵家也不嫌弃你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以后你就给我待在家,安安心心地准备嫁人,别在给我算计那些不该算计的东西!”
苏雪词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泛白,心口处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半晌,她冷笑说,“苏鸣你算盘打得这样响,就不怕被整个苏州上流圈子的人笑掉大牙吗!”
“你不愿意委屈苏意浓,又舍不下邵家这块肥肉,所以就打着‘换婚’幌子,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苏鸣你的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苏鸣听着苏雪词尖锐的语调,胸口的怒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他脸色难看了一瞬,但很快就调整回来,到底是在商界浸淫多年,控制情绪这一方面没得说。
即使再气愤,也不会失了掌权者的体面。
他双腿交叠,语气冷得能凝出冰碴子,不带一丝感情,一派高高在上。
“总之你和意浓换婚的事没得商量。最晚下周,你必须给我把当初陆家给的那块玉还回来,否则...别怪我不顾念父女情分!”
“...可是你还记得谁才是你的女儿吗?”
电话挂断的最后一秒,苏雪词盯着自己的鞋尖,眼眶干涩,忍不住地低声呢喃。
然而留给她的却只有无情冷漠的机器声。
到底还是在乎的,又怎么可能不在乎。
她曾经也是苏鸣捧在手心里的明珠,父亲也曾是她心里最伟岸的形象。
不然,她又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多年。
可惜啊,自从母亲去世以后,一切都变了。
现在的她不再是苏鸣唯一的明珠,苏鸣也不再是她敬重的父亲。
苏鸣眼里已经只有他如今的妻子和女儿,哦可能还外加一个儿子,反正不管怎么说,都没有她苏雪词的位置。
苏雪词扯了扯唇角,平静地收起手机,乌润的眼眸恢复如常,没有方才的伤感与悲哀。
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然后面无表情地扬长而去。
让自己委屈了这么多年,是时候收心,弥补自己了。
也是时候让苏家那群人知道,她苏雪词可不是那么好被人拿捏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