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浓瞳孔一缩,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沈念舟’,一时竟觉得像极那个让人厌恶至深的苏雪词!
一样的傲气,一样的目中无人...她掌心收紧,眼神瞬间阴翳起来。
明明她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但是心底的嫉恨还是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哪怕是与苏雪词相似,都足够令她讨厌了。
她们就是天生的冤家仇敌!
“意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陆淮年感受到旁边的异样,微微侧目,眉眼低垂着问。
温柔的神色中夹杂着一丝关心。
苏意浓听见声音,连忙松开陆淮年的胳膊。
她收敛起眸中的神色,然后朝陆淮年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道,“没,淮年哥哥弄疼你了吧?”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刚刚想起了姐姐,不知道她...”
这个时候谈起苏雪词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可她就是要提,要时时刻刻提醒陆淮年,让他知道谁才更有资格留在他身边,谁才是那个与他相配的人!
如此,才能永远把苏雪词那个贱人踩在脚下!
苏意浓敛眉掩下眸底的情绪,肩膀耸动,声线带着微微的颤抖。
眼尾泛红,神色可怜又委屈。
她五官算不上有多出彩,顶多可以说是清秀。
但是这些年在各种天价护肤品的保养下,皮肤变得紧致白皙,加上擅长利用自己的长处,所以很容易便能引起男人的怜惜心。
这一点,简直深得她那个老白莲妈的真传。
看着苏意浓情真意切的表演和收放自如的眼神,苏雪词眼神微暗,喉间溢出一丝讽刺的低哼。
她扭头,视线转向房间唯二的两个男人——陆淮年和陆砚舟身上。
前者的眼中果不其然地露出心疼、爱怜,甚至已经要伸手把人搂进怀里安慰了。
陆淮年的动作娴熟自然,就好像早已做过几百次、几千次一样,看不出一点的生疏。
再一次论证了苏雪词前面的猜想,两人早就在背地里勾搭上了。
只不过是擅长演戏,或者应该说她眼瞎,没看出来而已。
苏雪词想起自己三年的付出,缓缓垂下眼睫,不再去看陆淮年和苏意浓两人情意绵绵的模样。
心里止不住的悲凉。
她咬住舌尖,强迫着自己冷静,但一股愤怒而悲哀的情绪却始终在胸口盘旋,连带着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而身为现场唯二男人中的另一个,陆砚舟的反应倒有些耐人寻味了。
他距离苏雪词最远,认识苏雪词时间最短,可却是最早感受到苏雪词情绪波动的人。
他摩挲了下茶杯上的花纹,桃花眼眸色深深,定定地望着苏雪词,眸底掠过一抹流光。
半晌,他手指点了点桌面,轻笑着打断陆淮年二人,“小叔,十一点了。”
“是不是该让我看看,你们口中赞不绝口的‘特色’了。毕竟我的时间有限,老爷子可还有其他事情要我做呢。”
陆砚舟单手支额,一字一顿,严肃的神情中透着淡淡的玩味。
漆黑的桃花眼如有实质,沉沉地落在陆淮年身上,强势且不容置喙。
陆淮年安抚的动作一顿,却没有马上转头,而是俯身靠近苏意浓耳畔,又低声安慰了句,“别怕,你没做错什么,一切有我。”
他瞳仁漆黑,唇角处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眉眼间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可苏雪词心中却是更加讽刺,从小一起长大,订婚将近二十多年,陆淮年对她尊敬呵护,但这样温柔含情的眼神,她却是从未见过。
爱与不爱当真明显!
再看苏意浓,果不其然地红了脸,她抽噎了声,小幅度地点头,“嗯,淮年哥我相信你!”
说完,她全身心地窝在陆淮年怀中,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得意地弯了弯唇。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笑时,那张清纯得如同小白花一样的脸庞正对着的恰好是苏雪词的方向,一切都被苏雪词尽收眼底。
苏雪词眼神冷冰冰地看着、望着他们二人,心脏处如同被刀割破了一个口子,荒凉冰冷。
她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按照她的脾气,也不可能心无旁骛地给陆淮年和苏意浓这对渣男贱女演奏,但是她不能走。
杨家虽然也是苏州有名有姓的豪门,可陆淮年姓陆。
宁惹阎王,勿惹京市陆家人。
即便苏州与京市千里之遥,即便陆淮年在陆家不受宠,但是谁又能保证陆家是真的对陆淮年放任不管。
沈念舟可以任性,然而苏雪词不行。
她必须要考虑春不晚的未来和杨今也,不能给杨家、给杨今也添麻烦。
她深呼吸一声,努力调整好情绪,然后抬头看向上首的几位,静静地等待着有人开口,等待着有人为这场演奏按下‘开始’键。
陆砚舟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苏雪词。
哪怕刚刚和陆淮年说话,也一直关注着她,自然没有错过她任何的情绪反应。
他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很清楚苏雪词如今最想要的是什么。
何况被陆淮年忽视的人是他,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人不爽了。
难道不应该给些教训吗?
他勾了下唇角,心里立即有了思量。
他视线一转,看向陆淮年,嗓音带笑眼神却冰冷,“小叔容我提醒你一句,老爷子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把情爱放在首位的人。”
“还有,我的耐心有限,这场接风宴若是再不开始,恐怕...”
陆砚舟抬手点了下腕表,眼神笑眯眯的,然而上位者的威压却不着痕迹的四散开来,直压得人喘不上来气。
陆淮年浑身一僵,知道陆砚舟是动怒了。
他顾不得再安慰苏意浓,急忙道,“我知道的,砚舟你先别急着走。小叔马上就让他们走菜。”
“还有你们,可以开始演奏了。”
陆淮年示意完服务员,扭头看向苏雪词,不怒自威的嗓音中夹杂着几缕颤抖。
足以见得他是有多想和陆砚舟打好关系,即便方才还自认为地给陆砚舟下了‘不足为惧’的定义,可现在却仿佛完全忘了。
他一心地讨好陆砚舟,想要借陆砚舟的手回到京市。
贪婪谄媚的嘴脸衬得往日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丑陋异常,映入苏雪词眼中,只觉得曾经的恋慕愈发像个笑话。
她闭了闭眼,心里突然不再悲哀,反而涌上了千般万般的后悔。
真恶心啊,喜欢上这样的人真恶心啊!
幸好已经有人开了口,演奏可以正式开始,只消半个小时的功夫她便能逃离这里,不用再忍受陆淮年和苏意浓二人的荼毒了。
想到这,苏雪词忍不住抬眸,感激地看了眼陆砚舟。
毕竟要不是他,自己还不一定要再在这里待多久,要有多久才能离开这里呢。
如此一看,其实他是还蛮顺眼的。
陆砚舟见状,挑了挑眉,无声地笑了下,没有说话。
渍,这感激来得有点早了呢。
—
接下来包厢内的氛围就平常普通多了。
陆砚舟表了态,陆淮年和苏意浓两人也不敢在扯什么幺蛾子,老老实实地等着上菜,然后就是听苏雪词演奏。
苏雪词安静地坐着,直到上菜的服务员都离开得差不多,她才扭头看了眼身侧的助理,轻轻颔首。
接着她低头,青葱般的指尖轻轻拨弄琴弦,玉珠落玉盘的琵琶声随之响起,不一会面纱下的唇瓣微张,带着江南特有腔调的吴侬软语传入包厢内的每一个人耳中。
温柔绵长的唱腔,仿佛一阵春风拂过心头,让人控制不住地停下动作,闭眼驻足,倾听享受。
然而如果真的一直安静下去就好了!
时间过半,本来专注弹琴演奏的苏雪词脸色微微泛黑,一双美眸定定地盯着饭桌上谈笑风生的人,要不是还要唱歌,恐怕她早就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刚刚真是感激早了。
她发誓,世界上再也没有比陆砚舟更恶劣、小气、幼稚的男人了!
除了最开始那会还算安静外,后来就完全变成了陆砚舟的主场,专门报复她的主场。
他故意地把话题往陆淮年和苏意浓的身上引,故意地引着他们谈论相爱相知的过程,让他们肆无忌惮地秀恩爱,当着苏雪词的面!
虽然苏雪词已经看清了陆淮年的嘴脸,也决定放下,但到底爱了那么多年,今天又是得知真相的第二天,饶是接受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亲眼撞见‘前’未婚夫出轨继妹后,还能坐怀不乱,无动于衷!
她又不是圣人!
迎着陆砚舟时不时投过来的挑衅眼神,苏雪词眼眸冷沉,面无表情地继续唱歌。
幼稚、无聊!她才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呢,真的一点都不值得生气!
—
演奏结束,苏雪词起身,朝着前面的陆淮年几人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要不是顾及着几人背后的势力,她早就走了,才不会忍到现在。
她已经够给杨今也面子了。过后要是陆淮年他们责怪起来,也有足够的理由反驳了。
苏雪词出了包厢,把手中的琵琶给了刚刚给她伴奏的小助理,然后直接走向楼梯死角。
那里没有监控,她需要冷静冷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