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桩喜事给略显沉闷的生活带来了一抹亮色。
文斌和韩曼娟的婚礼,选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末。
文斌拿出了这些年的积蓄,按照时下最流行的标准,给韩曼娟置办了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这“三金”。
金灿灿的首饰戴在新娘子身上,衬得她笑容愈发灿烂。
韩家父母对这门婚事十分满意,在县里一家不错的饭店包了酒席,请了双方的亲戚朋友。
虽然文斌这边没有亲戚,但猪场的工友们来了不少,再加上韩家的亲朋,场面也算热闹体面。
赵飞作为文斌最亲近的兄长和老板,自然到场。
他包了一个厚厚的大红包塞给文斌,又拿出一个同样不薄的红包,郑重地放在文斌手里:“这个,是替晓晓给的。她要是知道你今天结婚,一定比谁都高兴。”
文斌捏着那两个沉甸甸的红包,眼圈有点红,重重点了点头:“我一定把晓晓找回来,让她看看她嫂子。”
婚礼简单而温馨。
文斌握着韩曼娟的手,给岳父岳母敬茶,改口叫了“爸、妈”。
韩父韩母乐得合不拢嘴,对这个踏实肯干、孝顺懂事的新女婿越看越顺眼。
按照约定,小两口婚后就和韩父韩母住在一起,算是入赘,但文斌心里毫无芥蒂,只觉得有了一个真正的、温暖的家。
新婚之夜,送走了最后一批闹洞房的客人,新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文斌看着穿着红毛衣、脸上带着羞意的韩曼娟,心里满是感激和柔情。
他拉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语气认真地说:“曼娟,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说。”
“你说。”韩曼娟抬眼看他。
“我妹妹晓晓……你知道的,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到现在一点音信没有。”
文斌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担忧,
“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以后……我可能每个月还得抽出几天时间,出去找找她。哪怕只是漫无目的地转转,打听打听。我怕……时间长了,你或者爸妈会觉得我不顾家……”
韩曼娟安静地听完,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她早就从介绍人和父母那里听说了文斌妹妹的事,知道他心里一直装着这块大石头。
“文斌,我既然嫁给你,你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韩曼娟的声音温柔,“晓晓是你妹妹,也就是我妹妹。她一个人在外面,还带着孩子,我们当然要惦记。你去找,是应该的。以后等我歇班,要是你出去找,我也跟你一起去,多双眼睛多份力。家里爸妈身体还硬朗,不用我们时刻守着,你放心。”
文斌没想到妻子如此通情达理,心里滚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喉头哽咽:“曼娟,谢谢你……谢谢你……”
另一座城市的“晓晓裁缝铺”里, 则是另一番紧张与忙碌。
文晓晓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
这天下午,她正踩缝纫机给一件衣服锁边,忽然觉得肚子一阵紧过一阵地坠痛,熟悉的宫缩感袭来。
有了生双胞胎的经验,她立刻知道,要生了。
她强作镇定,放下手里的活计,对正在晾衣服的刘舒华喊:“刘姨!我可能要生了!您看着一珍一宝!我去医院。”
刘舒华一听,赶紧跑进来,看到文晓晓额头上沁出的汗,连忙扶住她:“能走吗?要不要叫车?”
“能走。”文晓晓咬牙,又对闻声从隔壁跑过来的刘姐说,“刘姐,得麻烦您陪我跑一趟医院,让刘姨在家看孩子。”
“没问题!走!”刘姐是个泼辣性子,立刻搀住文晓晓另一只胳膊。
两人匆匆出了门,拦了辆三轮车,直奔最近的卫生院。
因为是经产妇,又是顺产,过程虽然痛苦,但还算顺利。
几个小时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划破了产房的宁静。
“是个带把的小子!六斤八两,挺壮实!”护士把孩子抱给虚脱的文晓晓看。
文晓晓看着怀里那张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心情复杂难言。
这个孩子不管是谁的,她都早已决定,这个孩子,从此只属于她自己。
名字她早就想好了,叫“改”。
文小改。
希望这个孩子,能彻底改变她不幸的命运轨迹,开启全新的人生。
产后第三天,检查无恙,文晓晓就抱着新生儿,在刘姐的陪同下出院了。
刘舒华已经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珍一宝好奇地围着新出生的小弟弟看。
月子里,刘舒华照顾得无微不至,炖汤催奶,擦洗按摩,看顾三个孩子,让文晓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文晓晓的身体底子到底还是亏了,奶水不多,文小改大多时候得喝奶粉,但好在孩子不挑,长得也快。
出了月子,文晓晓第一件要紧事,就是给孩子上户口。
她特意选了个日子,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文小改,坐长途车回到了自己户籍所在的县城。
时值深冬,寒风凛冽。
文晓晓用厚围巾把自己和大半个脸都包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又戴上毛线帽,穿上最臃肿的棉衣,刻意弯着点腰,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乡下妇人。
她心跳如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在派出所或街上碰见赵飞,或者赵庆达他们。
还好,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工作人员看了看她的离婚证、孩子的出生证明,没多问什么,很快就办好了。
当崭新的户口本上,“文小改”这个名字落在她户主“文晓晓”的下面时,她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四合院里, 气氛却一天比一天压抑沉重。
李玉谷的病发展得很快。
咳嗽越来越严重,常常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稍微走几步路,就喘得像拉风箱,必须停下来歇很久。
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原本花白的头发几乎全白了,凌乱地贴在头皮上。
赵庆达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跑车挣的钱,除了必要开销,也开始咬牙给李玉谷买些止痛药,偶尔带她去医院打针缓解痛苦。
但他能力有限,更多的,也做不到了。
王娟现在被彻底拴在了家里。
铁头离不开人,吃喝拉撒全要伺候,李玉谷又病成这样,赵庆达明确说了,她不能再跟车,必须在家照顾。
王娟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只觉得人生灰暗,未来无望。
她把所有的怨气和不甘,都转化成了对“再生一个”的疯狂执念。
只要她能再生一个健康的儿子,一切都会不一样!赵庆达会重新重视她,她在这个家才会有地位,未来才有依靠!
于是,夜里,无论赵庆达跑车回来多累,王娟都会缠着他,用尽各种办法,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魔怔的急切,索求无度。
她算着日子,把自己和赵庆达都当成了完成“生育任务”的工具。
赵庆达起初还敷衍一下,后来实在疲惫不堪,粗暴地推开她。
王娟便哭闹不休,指责他没用,不想好好过日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