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流水,不舍昼夜。
转眼间,又到了岁末年关。
“晓晓裁缝铺”里, 一珍一宝已经一岁半多了。
两个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眉眼越发清秀,隐约能看出文晓晓的影子。
她们走路早已稳当,甚至能小跑几步,在家里和铺子有限的空间里追逐嬉戏。
简单的指令都能听懂,小嘴也开始叭叭地往外蹦词。
“妈妈!”一珍拿着个彩色线轴,摇摇晃晃地跑到文晓晓腿边。
“奶奶,饿。”一宝眼巴巴地看着正在煮面条的刘舒华。
“弟弟,不哭。”听到摇篮里文小改的哼唧,两个小姐姐还会凑过去,学着大人的样子轻轻拍他。
“妈妈”、“奶奶”、“弟弟”,这些简单的称呼,她们已经喊得很溜,稚嫩的声音给这个清苦的小家带来无尽的生机。
腊月廿三,小年这天,文晓晓早早收了工。
她把刘舒华叫到跟前,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封:“刘姨,快过年了,这是给您的工钱,另外这个红包,是给家里小孙子的压岁钱。您拿着。”
刘舒华连忙推辞:“使不得使不得!工钱我拿着,红包不能要!你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不容易!”
文晓晓硬塞到她手里:“刘姨,您别跟我客气。这大半年,多亏了您。要不是您帮着,我一个人真不知道怎么办。这钱不多,是我一点心意,给孩子买点糖吃。”
刘舒华眼眶微热,收下了。
她看着文晓晓清瘦却坚毅的脸庞,心里叹了口气。
“晓晓啊,过年……我就不在这儿了。”刘舒华说,“我想回儿子家看看,看看孙子。出来大半年了,也想他们。我正月十五过完再来,成不?”
文晓晓理解地点点头:“应该的,刘姨。您是该回去团圆团圆。您放心去,路上注意安全。孩子们我会照顾好的。”
刘舒华又细细叮嘱了许多,这才收拾了自己简单的行李。
临走前,她抱了抱一珍一宝,又亲了亲襁褓里的小改,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铺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文晓晓把最后几件预约的活计赶完,腊月廿八那天,挂出了“歇业过年,正月十六开业”的牌子,从里面锁好了门。
狭小的后间里,炉火烧得旺旺的。
文晓晓提前买了些肉和菜,虽然简陋,但也尽量准备得像样。
年三十晚上,她给三个孩子都换上了洗干净、虽然半旧但柔软舒服的衣裳。
一珍一宝围着妈妈,好奇地看着她包饺子。
文小改躺在炕上,挥舞着小手,黑葡萄似的眼睛随着妈妈和姐姐们转动。
没有鞭炮,没有春晚,她也买不起电视机,没有丰盛的筵席,只有母子四人围坐在热炕头,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和简单的饭菜。
文晓晓给每个孩子碗里都夹了一个饺子,轻声说:“吃了饺子,咱们就又长一岁了。新的一年,都要好好的。”
一珍一宝似懂非懂,但吃得很香。
文晓晓看着孩子们,心里那点因为孤单而生的怅惘,被浓浓的母爱和责任填满。
这就是她的家,她的全部。
虽然清贫,但干净,踏实,充满希望。
楼房里, 年味似乎被阻隔在了窗外。
周兰英做了一桌子的菜,鸡鸭鱼肉都有,比往年任何一年都要丰盛。
可桌边的三个人,却吃得如同嚼蜡。
赵飞沉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又一杯白酒,菜没动几口,酒却下去大半瓶。
他脸色阴沉,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偶尔升起的烟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一迪已经上了五年级,出落成个大姑娘模样了,眉眼间有李蕊的影子,但性格更像文晓晓那样沉静。
她看着爸爸一杯接一杯地喝,放下筷子走过去,轻轻给赵飞揉着太阳穴,声音软软的带着恳求:“爸,别喝了,伤身体。多吃点菜吧。”
赵飞感受到女儿指尖的温暖和担忧,心里一酸,拍了拍她的手背,哑声说:“爸没事,你吃你的。”
周兰英看着这一幕,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
文晓晓带着孩子失踪,已经快一年半了。
音讯全无,生死不知。
这成了压在赵飞心头的一块巨石,也成了这个家挥之不去的阴影。
再丰盛的年夜饭,也驱不散那刻骨的担忧和思念。
勉强吃了几口,赵飞就放下了筷子。
他起身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望着楼下万家灯火和夜空中此起彼伏、绚烂却短暂的烟花出神。
吃过年夜饭,赵一迪陪着姥姥看了一会儿电视,就懂事地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去了。
周兰英收拾完碗筷,看着阳台上女婿落寞孤寂的背影,摇了摇头,悄悄回了自己房间。
夜色渐深,外面的鞭炮声渐渐稀落。
赵飞心里的烦闷却越来越大。
他穿上外套,独自一人下了楼,漫无目的地在寒冷的街头走着。
街道两旁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传出隐隐的笑语声。
有小孩穿着新衣,拿着小小的烟花在路边兴奋地跑跳,笑声清脆。
赵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些小小的身影,看着他们被父母牵着手,呵护着,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他的孩子呢?
他的一珍一宝,也该是这么大,会跑会跳,会咿呀学语了。
还有晓晓肚子里那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他们此刻在哪里?
是不是也像这些孩子一样,在某个温暖的屋子里,吃着简单的年夜饭,看着窗外的烟花?
还是……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挨饿受冻?
一想到后者,赵飞就觉得呼吸困难,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还有晓晓……那个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的女人。
她说一开始目的不纯,接近他是因为恨和报复。
可是他自己呢?
赵飞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电线杆上,仰头望着漆黑无星的夜空,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自己呢?
难道就纯粹吗?
最初,他帮她,照顾她,是因为同情。
可后来呢?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
是他看到她胸口伤痕时的心疼和愤怒?
是她生孩子时无助的眼泪?
是她带着孩子们努力生活时那份动人的坚韧?
还是那些寂静夜晚里,无法言说的相互取暖和依赖?
他早就动心了。
在理智和伦常的枷锁下,那份感情滋长得悄然无声,却又根深蒂固。
他渴望保护她,给她一个家,不仅仅是出于责任和同情。
文晓晓在信里说,她不要他了。
赵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哪里是不要他啊……她是把他的心、他的魂、他对未来所有的期盼和热气,全都带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不要他,却带走了他的命。
冷风吹过,街角的最后一点烟花余烬也熄灭了,只留下刺鼻的硝烟味。
万家灯火渐渐熄灭,城市陷入沉睡。
他找不到她,也放不下她。
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背负着太多枷锁和原罪,或许注定得不到善终。
可他宁愿背负着这些,在茫茫人海里继续寻找,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独自煎熬,也不愿意就此放手。
(昨天忘记给我的粉丝宝宝们请安了,今天补上。各位爷~~您吉祥。在看文时,有任何不爽,请及时丢臭鸡蛋给作者。前期的虐,是为了后续。嘿嘿…这可不是作者的狡辩哦~明天咱们飞哥就知道晓晓的下落啦~保留眼泪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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