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污名东来冷眼笑看

    凉州上下正为主公婚事积极筹备,一股裹挟着恶意与阴谋的暗流,却自东方的洛阳帝都悄然蔓延而至,迅速在关东各州郡的士林清议、市井巷陌间扩散开来。

    情报最先由凉州军情司潜伏在洛阳及周边郡县的暗桩传回,内容令负责情报汇总的陈宫眉头紧锁旋即,他便与程昱一同面色凝重地求见刘朔。

    “主公洛阳方面,近来有不利于主公的流言大肆传播。”陈宫将几份密报呈上,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其内容集中于去岁西域之战,尤其刻意渲染我军于京观台处置俘虏一事。”

    密报详细记录了流言的几个核心版本:

    有称凉王刘朔天性嗜杀,破西域联军后,不仅坑杀降卒,更尽屠老弱妇孺,西域道上,白骨露野,百里不闻鸡犬

    有称其残暴虐戾,有伤天和,将俘虏剥皮实草,筑为京观”,行为几同桀纣不配为汉室宗亲,更遑论天朝上国皇子应有之仁德

    还有更阴毒的,将刘朔早年离京就藩、凉州新政打压豪强等旧事翻出,串联起来塑造其孤僻乖张、仇视士族、藐视礼法的负面形象,并隐晦暗示其拥兵自重,恐有非分之想”。

    这些流言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巧妙地嫁接、夸大甚至扭曲了部分事实如坑杀部分联军军官贵族,再佐以极具煽动性的道德评判,经由某些清流名士之口、街头巷尾的说书人之嘴、乃至刻意编造的童谣俚曲,迅速传播开来。其传播范围之广、针对性之强、手段之卑劣,显然非自发形成,而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舆论攻势。

    “又是这些下作手段!”程昱须发微张,眼中寒光凛冽,“主公大破西域扬汉威于绝域,解边患于累卵此乃不世之功!彼等不思褒扬反以处置区区叛逆俘囚之细节大做文章,颠倒黑白污蔑功臣其心可诛!定是那何进一党,见主公声威日隆功盖当世,已严重威胁到其外戚权位与刘辩的储君之路,故使出这等阴招欲以污名损主公清誉,断天下士民之望,彻底绝了主公将来入继大统的可能!

    陈宫补充分析,语气冷静却隐含锋芒:“恐怕不止何进。关东诸多世家,尤其那些与主公新政理念不合或因主公重用寒门而利益受损者,亦乐见主公名声受损。他们或明或暗推波助澜,是想将主公定性为残暴武夫离经叛道者,使其在讲究仁德礼法的士林舆论中丧失支持,永远被排斥在正统核心之外。如此一来,即便将来天下有变,主公兵强马壮,也会因德望不足’难以获得广泛认可,其争霸之路将平添无数障碍。”

    殿内闻讯赶来的关羽、张辽等将领,更是怒不可遏。

    关羽丹凤眼圆睁,杀气腾腾:“无耻小人!战场上打不过便在背后嚼舌根,主公不若让末将提一支精兵东出潼关,直捣洛阳,将那帮搬弄是非的阉宦外戚,尽数擒来看他们还敢胡言乱语!”

    张辽也愤然道:“将士们在西域浴血拼杀,保境安民,反倒成了他们口中的残’?真是岂有此理!这等言论寒了忠臣良将之心!”

    连一向沉稳的高顺,也面罩寒霜:“此计甚毒。杀人诛心。”

    面对麾下重臣的群情激愤,刘朔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他慢慢放下手中的密报,脸上甚至没有多少怒色,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讽刺与瞭然的弧度。

    “诸位何必动怒?”刘朔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这等伎俩,孤早有所料。自孤掌凉州以来,所行之事,哪一件符合洛阳那些衮衮诸公、清流名士的期望?杀豪强行新政重寒门兴官学乃至此次西域用兵之酷烈手段在他们眼中,孤本就是异类是麻烦。如今孤立下如此大功,威震西北声望骤起他们焉能不惧?何进兄妹怕孤威胁刘辩,世家怕孤将来得势清算”

    刘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并非伤感,而是一种透彻的冰凉:“皇帝他,对孤从来只有厌恶与忌惮,何曾有过半分父子之情?他巴不得有人能抹黑孤削弱孤,又怎会为孤辩白?说不定,这些流言背后,未必没有他那双推波助澜的手。”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金城冬日的萧瑟景象,语气带着一种超然事外的冷漠:“至于继承大统呵呵,诸位莫非真以为,孤那位父皇,有朝一日会立孤为太子?就凭孤这宫人所出的卑微出身?就凭孤这拥兵自重的藩王身份?就凭他对孤母子的刻骨厌恶?”

    刘朔转过身,目光扫过程昱、陈宫、关羽等一张张或愤怒或忧虑的脸,坦然道:“孤从未对此有过半分幻想。自踏出洛阳那一刻起,孤便知,那座皇宫那个位置,与孤之间早已隔着一道天堑,不是血缘可以跨越的。刘宏他防孤如防贼,视孤如心腹大患,这才是现实。”

    “所以,”刘朔摊了摊手,神情轻松得甚至有些戏谑,“他们爱怎么骂,就怎么骂。杀人狂魔?嗜杀成性?随他们去。孤在凉州,在军中,在万千百姓心中是何形象0岂0是-+-*/0几句流言可以动摇?关东士林的清议,于孤争霸天下,真有那么重要么?当年高祖皇帝起于微末,项羽烹其父尚且分一杯羹,何尝在意过什么‘仁德’虚名?光武中兴,亦靠刀兵而非空谈。”

    他走回案前,手指敲了敲那些密报:“他们要的,无非是彻底将孤排斥出‘正统’候选,断绝孤在关东士族中的潜在支持,让孤永远做个‘边地藩王’、‘割据军阀’。殊不知,孤所求的,从来就不是在洛阳那套腐朽规矩里跟他们玩什么‘立嫡立长’、‘德配其位’的游戏。”

    刘朔眼中锐光一闪,语气斩钉截铁:“孤的路,是用凉州铁骑踏出来的!是用新政实绩夯出来的!是用实实在在的富足与强兵赢来的!民心在凉州,军心在凉州,未来在凉州!关东那些蝇营狗苟的议论,于孤,不过是清风拂山岗,何足道哉?”

    他看向陈宫:“公台,可令军情司继续监控,但不必过度反应,更无需浪费精力去辟谣对骂。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凉州的实力,就是最好的回应。倒是可以留意,哪些人跳得最欢,哪些渠道传播最广,记下来,将来或许有用。”

    又对程昱等人道:“诸君亦不必为此烦心。该筹备婚礼的继续筹备,该整训兵马的继续整训,该发展内政的继续发展。凉州上下,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外界的喧嚣,且当他们是犬吠罢了。”

    刘朔的淡定与透彻,如同定海神针,迅速平息了众人心头的怒火与焦虑。仔细一想,主公所言,确是实情。以主公与皇室的关系、与关东士族的矛盾,本就难以走“正统”继位之路。那些流言,固然恶心,却也无法真正伤及凉州根基。

    “主公英明,是臣等着相了。”程昱长舒一口气,惭愧道。

    关羽也收敛怒容,抱拳道:“主公心胸,非常人可及。末将受教。”

    陈宫则若有所思:“主公之意,是以不变应万变,以实力破虚言。确是高见。只是……此事或可稍加利用,进一步凝聚凉州内部人心,使军民更加明晰,我凉州与关东,已是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

    刘朔微笑颔首:“公台此言甚善。具体如何操作,你与仲德斟酌即可。”

    一场可能引发内部动荡的舆论危机,在刘朔洞若观火的冷静剖析与超然态度下,被轻易化解于无形。凉州这台巨大的机器,继续按照既定轨道隆隆前行,并未因东面飘来的几缕污名秽语而有丝毫迟滞。

    而刘朔心中,对那座遥远的洛阳城、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对那些争权夺利的势力,最后一丝残存的、属于血缘或礼法的羁绊与期待,也在此刻,随着这些恶意的流言,彻底烟消云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三国:从边疆封王开始不错,请把《三国:从边疆封王开始》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三国:从边疆封王开始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