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金城。
刘辩即位改元光熹何进总揽朝政的消息,随着官方邸报和民间渠道,终于完整地传到了刘朔手中。
刺史府的书房里,刘朔将那份抄录着新帝登基诏书的绢帛轻轻放下,脸上并无多少惊讶之色,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然。
“刘辩即位,何进秉政与历史分毫不差。”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对于洛阳那场你死我活的权力游戏结果,他早有预料。作为一个穿越者,那段烽火连天、英雄辈出的汉末历史早已铭刻于心。何进与宦官的斗争,刘辩的短暂即位,乃至随后董卓进京的滔天巨变,都是既定轨迹的一部分。
因此,他的注意力从一开始就未曾真正放在刘辩与刘协谁胜谁负上。那场争斗在他眼中,不过是帝国彻底崩溃前,内部腐朽势力最后一次丑陋的倾轧。无论谁坐上那个位置,都只是下一个更大混乱的序章,都无法改变汉室权威崩塌、天下即将分崩离析的大势。
他真正关心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件事——母亲的安全,以及如何将她从那个即将沦为修罗场的洛阳皇宫中接出来。
“主公,”陈宫在一旁看着刘朔平静的反应,斟酌着开口“新帝既立,何进掌权洛阳局势暂稳。我们先前以思母尽孝为由请求迎回原夫人的国书,或许可以正式递交了。此时新朝初立最重孝道与安定,何进虽忌惮主公,但也需表面文章,或可借此机会施压,迫其应允,至少能进一步确认原夫人的安危,并试探其态度底线。”
程昱补充道:“然何进此人,色厉内荏多疑寡断。他虽暂时压下宦官,但张让等人未除,其心难安。此刻他最大的担忧,除了宦官反扑,便是外部强藩介入。主公的凉州军,便是他最忌惮的外部力量。他绝不会轻易放原夫人离开,使其失去制衡主公的最大筹码。国书之举,恐难奏效反可能打草惊蛇,使其加强北宫守备。”
刘朔缓缓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墙上巨大的舆图,那代表洛阳的点,在他眼中仿佛正被层层血色与阴谋的雾气所笼罩。
“公台、仲德所言皆有道理。国书要递,这是明面上的棋占据大义名分,让天下人知道我欲接母尽孝之心,也让何进有所顾忌,不敢明着苛待母亲。但指望他点头放人”刘朔冷笑一声,“无异于与虎谋皮。”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我们的主要精力,必须放在暗处的谋划上。何进与宦官的矛盾并未解决,张让等人绝不会坐以待毙。洛阳的平静是暂时的,下一次爆发,或许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从凉州通往三辅、再至洛阳的复杂地形:“幽影回报,王越护卫母亲甚谨暂时无虞。母亲还收留了万年公主?”提到这个同父异母的幼妹,刘朔语气微微一顿,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决断取代,“暂且不论。王越此人剑术高超,应是可信可用之力。需设法与他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传递消息让他做好随时应变、配合接应的准备。”
“主公之意,是等待洛阳再乱?”陈宫若有所思。
“不错”刘朔肯定道,“何进欲尽诛宦官必招反噬。宦官困兽斗,其反扑必然惨烈。届时皇宫大乱,宫禁失控,便是我们行动的最佳窗口。我们要做的,就是提前将精锐力量,以各种身份渗透到司隶地区,尤其是洛阳周边。同时凉州大军要继续保持高压态势,陈兵边境,做出随时可能东进的姿态。这既是为了威慑何进,使其不敢轻举妄动伤害母亲,也是为了在时机成熟时,能迅速以难、驾或接母为名,做出实质性的军事策应或掩护行动。”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从凉州到洛阳的路径上重重划过:“路线、接应点、备用方案、沿途可能遇到的阻碍必须反复推演,做到万无一失。接应队伍要精干装备要精良,行动要迅猛。一旦洛阳乱起,信号传出,必须能以最快速度突入北宫,找到母亲和王越,然后沿预定路线撤回。”
程昱眼中精光一闪:“还可散布流言,言宦官或将挟持皇子、太后乃至先帝宫眷以自重,或言洛阳将有兵灾人心惶惶。如此即便我们将来有所行动也可混淆视听,或让何进等人误判我们的首要目标。”
“可”刘朔点头,“虚实结合明暗交替。国书是虚,示之以礼;备战是实,藏锋于鞘。渗透是暗,如影随形;大军威慑是明,如山压顶。”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关山,落在那座熟悉的、却危机四伏的宫殿:“母亲,请再忍耐些时日。儿子绝不会让您久陷险地。洛阳的这场大火,烧得越旺或许我们接您出来的路,就越清晰。”
“传令下去”刘朔的声音恢复了统帅的冷峻与果决,“依方才所议各部加紧准备。国书即刻拟定,以最正式渠道发往洛阳尚书台。凉州境内,各军进入二级战备(加深紧迫感杜撰的当时可没有二级战备的说法)北地、天水大营保持高度警戒,游骑可再向前延伸三十里。幽影全部激活,重点向司隶、洛阳倾斜资源。我要知道洛阳每一天的细微变化,尤其是皇宫守卫的轮换、何进与宦官之间的任何摩擦迹象。”
“诺!”陈宫、程昱肃然领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