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差点一口老血喷她一脸。
去她家?怎么弄都行??
姑娘啊,你这脑回路是咋长的?老子刚帮你炸死了仇人,你转头就要以身相许?这要是搁古代,你是不是还得给我立个长生牌位,天天上香啊?
“杜鹃。”陈元按住她又要解扣子的手,一脸正经,“你听我说,我真不是那种人。我帮你,不图你这个。”
杜鹃的手停在半空,愣愣地看着他。
巷子里的风一吹,她那张脸上的红晕一点一点褪下去,换上了白。
然后,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你嫌弃我。”她声音一哽,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你是不是觉得我脏?觉得我这种往男人跟前凑的女人,下贱?”
“我啥时候说你脏了?”陈元慌了,“我没有啊!”
“那你为啥不要?”她眼泪汪汪地看他,越说越委屈,“我打听过的,你们男人帮女人,不就图这个吗?酒吧里那些男的,给女的买杯酒都要摸两把。你帮我报了仇,我连身子都愿意给,你还不要……你就是嫌我配不上你!”
“我配不上你个大头鬼啊!”陈元哭笑不得,“姑娘,你这逻辑是从哪儿学的?我不睡你,还成我看不起你了?”
杜鹃抽抽噎噎的,忽然眼睛一亮,“那去我家,给你做顿好吃的,我做的醪糟汤圆,我们那条街上出了名的!就当谢谢你,行不行?你要连这个都不答应,就是真嫌弃我!”
陈元张了张嘴。
“咕噜噜——”
他的肚子,抢先替他回答了。
从下午到现在,他就啃了半根冰棍,肚子里早空了。
这一叫唤,声音大得在巷子里都有回音。
杜鹃“噗嗤”一声,眼泪还挂在腮边,人先笑了。
“你看!”她一抹眼泪,“肚子都答应了!”
陈元:“……”
行吧,吃顿饭而已,又不是吃她。
“走走走,前头带路。”他摆摆手,“先说好,就吃饭,别整幺蛾子。”
“晓得晓得。”杜鹃破涕为笑,蹦跶着在前面带路,马尾辫一甩一甩的,那翘臀一扭一扭的,散发着独属于年轻姑娘的挺翘饱满。
……
杜鹃家,还是那栋老楼。
一进门,一股淡淡的药味飘出来。
里屋,她妹妹杏儿抱着布娃娃,蜷在床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睡得跟个孩子似的,本来也就是个孩子。
杜鹃轻手轻脚把里屋的门掩上,回头冲陈元笑了笑:“你坐,我去烧水。”
屋子小,一眼望到头。
一张旧饭桌,两把椅子,墙皮掉了几块,可收拾得干干净净。
灶台上摆着几个粗瓷碗,倒扣着,摞得整整齐齐。
陈元坐下,眼睛不由自主地往灶台那边瞟。
杜鹃系了条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忙活。
这姑娘二十岁左右,正是身段最苗条的时候。
围裙的带子在腰后头一系,那腰就显出来了,细得盈盈一握,跟风里的一根柳条似的。
围裙往下,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绷着两条笔直的长腿,到臀部那儿,绷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圆润弧度,不大,可翘,像俩倒扣的小碗。
她踮着脚够橱柜里的醪糟罐子,T恤的下摆往上缩,露出一小截细腰,白得晃眼。
她胳膊往上举,胸脯那儿也跟着绷起来,隔着薄薄的T恤,撑出一道青涩又饱满的轮廓。
陈元看了一眼,赶紧把目光挪开,心里头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老子是正人君子……
呸,正人君子个锤子,老子刚偷瞄完。
“恩公,你吃甜的还是淡的?”杜鹃回头问。
“啊?”陈元回过神,“甜的,多放糖。”
“好嘞。”
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她下汤圆的时候,手腕一翻一翻的,白生生的汤圆顺着锅边滑进去,一个挨一个,在滚水里打转。
不多时,一碗醪糟汤圆端上来了。
白瓷碗里,汤圆浮在醪糟汤里,上头撒了桂花和枸杞,热气腾腾,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恩公,慢点吃,烫。”她把勺子递过来,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对面,两只手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陈元舀了一个,吹了吹,咬开。
黑芝麻馅儿“滋”地一下流出来,又甜又香,烫得他直哈气,可停不下来。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夸。
“好吃就多吃点!”杜鹃高兴得眼睛弯成月牙,看他吃得香,比自己吃还美。
一碗下肚,陈元把碗一推:“再来一碗。”
“哎!”她麻利地又盛了一碗。
第二碗下肚,他把碗一推:“再来一碗。”
杜鹃愣了一下:“你……你还吃得下?”
“放心,我肚子是橡皮做的。”
第三碗端上来,陈元呼噜呼噜又是一顿造,连汤都喝了个精光,最后往椅背上一靠,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嗝——”
屋里安静了一秒。
“噗——”杜鹃捂着嘴笑出了声,“恩公,你这嗝打得,跟放炮似的。”
“实在。”陈元抹了抹嘴,打了个哈欠,“姑娘,饭也吃了,情也领了,我该走了。”
他站起身。
杜鹃率先一步跑到房门口,背靠着门板,她把门给锁了。
陈元瞳孔一缩。
然后,在陈元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姑娘一咬牙,T恤的下摆往上一掀。
衣服,从她头顶脱了下来,轻飘飘落在地上。
她又解开了牛仔裤的纽扣……
月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身上。
那身段全露出来了。
青涩的,苗条的,白得像上好的瓷器。
锁骨往下,胸脯挺着,腰细得一手能掐过来,两条腿并着,绷得笔直,因为紧张,微微地抖。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红得能滴出血,眼睛死死闭着,睫毛一颤一颤。
“恩公……”她的声音抖得不成调,“我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你刚才扔烟头那一下,几十米远,弹得比枪还准……你不是普通人,你是那种……那种能办大事的人。”
“我想求你个事。”她睁开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妹妹的病,医生说了,是心病加上脑子受了刺激,要治,得花大钱,得去大医院,还得请人慢慢疏导。我打听了,没个十几二十万,下不来。”
“我没钱。”她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我啥都没有,就这身子还是干净的。你拿去,你要能帮我治好我妹妹,我这辈子都是你的,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抖了。
可身子站得笔直,抱着胸,就那么站在月光里,倔强得像一棵被风刮弯了还硬挺着的小树。
陈元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他心里头那点火苗子,“腾”地一下蹿上来。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弯下腰,捡起地上的T恤,抖开,披在她肩膀上,又拉下来,替她套好,“把衣服穿好,冻着了。”
杜鹃愣住了,眼泪吧嗒掉下来:“你……你还是嫌弃我……”
“嫌弃你个锤——”陈元把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换了副正经脸,“我问你,你以前是干啥的?会点啥?”
杜鹃被问懵了:“啊?”
“我说,你有啥手艺?上过学没有?”
“我……我职高学的会计。”她愣愣地说,“毕业证都有,还考了个初级证,后来妹妹出事,就没干了……”
“会计?”陈元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好啊!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啥意思?”
“我跟你交个底。”陈元拉过椅子坐下,点了根烟,“城西那个星梦娱乐城,马上就是我朋友的了。场子重新开张,里里外外,最缺一个信得过的账房。你会计出身,正好,去给我管账。”
杜鹃傻了:“我……我去管账?”
“对,管账。”陈元吐了个烟圈,“工资按行情给,回头我让我朋友先预支你一笔钱,二十万够不够?不够三十万,带你妹妹去大医院,好好治。”
“你……你说真的?”杜鹃的声音抖了,整个人僵在那儿,跟听天书似的。
“我骗你干啥?”陈元弹了弹烟灰,“不过丑话说前头,账房这个位子,管的是钱。你要是手不干净,贪一分就要你的命!”
“我不会!”杜鹃“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这次不是磕头,是抓着陈元的裤腿,仰着脸,眼泪哗哗地流,“恩公!你放心!我杜鹃对天发誓,我要贪你一分钱,让我天打雷劈,让我妹妹一辈子好不了!”
“别拿你妹妹发誓!”陈元赶紧把她薅起来,“行了行了,哭啥,眼泪跟自来水似的。”
杜鹃站着,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抱着自己的胳膊,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还只套着件T恤,脸“唰”地又红了,转身就往屋里跑:“我…我穿裤子……”
“我先走了!”陈元瞅准空档,拉开门就溜。
“哎恩公——”
门“砰”地关上了。
……
楼道里,黑黢黢的。
陈元一口气下到一楼,站在楼门口,仰头灌了一大口夜风。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在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没舍得使劲。
“陈元啊陈元。”他对着天上的月亮自言自语,“你是个畜生吧?人家姑娘脱得光溜溜站你面前,你脑子里还想着管账的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那腰是真细,那腿是真直,那胸……啧啧…………”
老铁们看到了肯定会立即扑上去!
他晃了晃脑袋,把那点不该有的画面晃出去,点了根烟压压惊,趿拉着步子往纺织厂走。
老子身边女人够多了,再收早晚死在女人肚皮上。
……
纺织厂那条街,夜里没什么人。
陈元刚拐过街角,脚步猛地一顿。
厂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底下,蹲着一个人。
一条连衣裙,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巴巴地望着路口,跟一块望夫石似的。
吴艳红!!
陈元的头皮“唰”地一下麻了,转身就要溜。
“李东!!!”
吴艳红眼睛尖得很,噌地站起来,提着裙子就追:“你给我站住!我看见你了!”
陈元只好站住,干笑着回头:“吴……吴姐,这么晚了,你在这儿喂蚊子呢?”
“我喂你个头!”吴艳红冲到他面前,气鼓鼓地瞪他,眼睛红红的,“我等你俩钟头了!你说,你晚上跑哪儿去了?”
“我……办点事。”
“办事?”她鼻子一皱,凑上来在他身上闻了闻,闻出一股甜丝丝的桂花味,眼睛立马眯起来了,“好啊,一股醪糟味,是女人给你做的醪糟汤圆味吧?你去哪个女人家吃饭了?吴姐只是和你睡一觉,也不要名分!你别扭扭捏捏的!”
陈元心里一惊,这鼻子是狗鼻子吧,“我就是在摊上吃了碗汤圆……”
“摊上的汤圆能撒桂花?”吴艳红叉着腰,一副抓奸在床的架势,“李东,你老实交代!”
“真没有……”
“哼。”她盯了他半天,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又软下来了,“算了算了,姐管你上哪儿吃呢。反正……”
她上前一步,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上来,仰着脸看他,路灯底下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反正你今晚,是姐的了!走,回家。”
“哎哎哎,吴姐,我还得回仓库看我朋友……”
“你朋友那么大个人了,还怕被人偷了?”她不由分说,拽着他就走,胳膊抱得死紧,胸脯压在他手臂上,软乎乎的一团,“我跟你说,姐今天把大宝送他姑姑家了,今晚屋里就咱俩,撒开膀子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