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问，自己先有点不自在，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耳尖又开始红了。
“老板。”陈元咽了口唾沫，实话实说，“你今晚去宴会，最好多带俩保镖。”
“为啥？”
“怕全场男人打起来。”
云锦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脖子根。
“油嘴滑舌。”她嗔了一句，可那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恼，转身对着镜子照了照，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
照完了，她回过身，理了理鬓角，忽然说：“你去开车。”
“我？”陈元指着自己的鼻子，“老板，我要上班……”
“就这样。”云锦的语气不容拒绝，把一串车钥匙丢过来，“车在楼下，宴会在江对岸，走。”
陈元接住钥匙，看着她那副“我说啥就是啥”的表情，把到嘴边的推辞咽了回去。
得，给老板当司机，也是打工人的命。
天刚黑。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纺织厂出发，上了跨江大桥。
云锦坐在后座，闭着眼养神。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头发丝儿贴在脸颊上。
陈元开车，眼睛瞅着前头，心里头盘算事。
车下了桥，钻进一片灯火通明的街区，路边的楼一栋比一栋气派，最后停在一栋酒店门前。
门口铺着红毯，进进出出全是穿西装礼服的人，一辆接一辆的豪车在门口停稳，门童小跑着开门。
“等着。”云锦丢下两个字，推门下车。
高跟鞋“哒哒哒”，旗袍的下摆一摆一摆，她挺直了腰背走进酒店大门，一路上，好几个男人回头看她。
陈元把车往旁边一靠，摇下车窗，点了根烟，百无聊赖地等。
这一等，眼睛随便一扫。
扫到酒店门口，他嘴里的烟差点掉裤子上。
红毯上，一个女人正往酒店里走。
米白色的晚礼服，露着后背，从肩膀往下，腰线一路收得惊心动魄，裙摆拖到地上，走路的时候，后背那道蝴蝶骨的线条一耸一耸。头发高高盘起，露出整截天鹅似的脖子，耳朵上的坠子一晃一晃，闪得人眼晕。
那张脸，精致得挑不出一根刺，下巴微微抬着，眼睛里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隔着二十米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晚晴。
“卧槽。”陈元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去摇车窗。
冤家路窄啊！这疯婆娘咋也在这儿？！
车窗“嗡嗡”地往上爬。
可就在车窗爬到一半的时候——
顾晚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她回过头，目光越过红毯，越过一排豪车，“唰”地一下，钉在了那扇正在上升的车窗上。
钉在了车窗后头那张脸上。
四目相对。
陈元：“……”
顾晚晴的眼睛，一点一点瞪圆，然后“唰”地亮了，亮得跟两盏探照灯似的。
她提起裙摆就冲过来，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噔噔噔”响，跟一头发情的小母鹿似的。
“嗡——”车窗关上了。
陈元靠在椅背上，眼观鼻鼻观心：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只是个司机……
“咚咚咚！”
车窗被敲响了。
敲得又急又重，跟砸门似的。
陈元装死。
“咚咚咚！咚咚咚！！”
外头的人不依不饶，敲得车窗都在震。
这时候，酒店门口的云锦听见动静，回头走过来，皱着眉：“怎么回事？”
车窗外的顾晚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车里，那架势，跟抓到了出轨的丈夫似的。
顾晚晴冲云锦甜甜一笑，笑容里却带着刀子，“小姐姐，你们车里这个人，是我包养的小白脸。”
“噗——”
车里，陈元一口老血差点喷在挡风玻璃上。
大姐！！！
咱能换个词吗？？？
啥叫包养的小白脸？！
老子啥时候收过你一分钱？？
这传出去我还要不要做人了！！
云锦站在车外，看看顾晚晴，又看看车窗，金丝眼镜后头那双眼睛，一点一点眯起来，慢悠悠地问：“李东，你真是小白脸？”
陈元硬着头皮推开车门，下了车，干笑两声：“那个……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顾晚晴双手抱胸，胸口那片白被挤出一道沟，她仰着下巴看他，眼睛里的光又亮又野，“李东，你那天把我从江里捞起来，摸也摸了，抱也抱了，转头就跑，你管这叫误会？”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云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变，镜片后头的目光在陈元脸上刮了一遍。
“老板，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元头都大了，“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我不管！”顾晚晴一步跨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抓得死紧，生怕他又跑了，“李东，你今天哪儿也别想去！”
“你想干啥？”
“今晚这个宴会，”她拽着他就往酒店门口拖，“你给我当男伴！”
“我不去！”陈元死活不动，两条腿跟在地上生了根似的。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是全国通缉悬赏一千万的主儿，往这种上流宴会里钻，万一撞上哪个眼睛毒的，明天就得有一万条猎犬闻着味扑过来！
“你必须去！”
“打死都不去！”
“你……”顾晚晴拽不动他，气急败坏地瞪着他，眼睛里的火“噌噌”往上冒。
忽然，她不拽了，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陈元，眼圈一点一点红了。
“好。”她点点头，声音一下子平静下来，平静得吓人，“你不去是吧？”
她转过身，提着裙摆，朝着江边的方向就走。
“这条命是你救的。”她头也不回，声音飘过来，“你不要，我还给你！”
酒店就在江边，翻过那道护栏就是黑黢黢的江面！
这疯婆娘，她是真的敢跳啊！！！
上回在游轮上就是二话不说翻下去的！！
“哎哎哎——”陈元头皮发麻，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薅住她的胳膊，“你站住！又跳江？？你能不能换个花样？？？”
“换什么花样？”顾晚晴被他拽着，回过头，眼圈还红着，可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反正就这一条命，你救一次，我跳一次，你有本事就一直救。”
“你……”陈元被她这副无赖样气得肝疼，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你这是道德绑架！”
“对啊。”她理直气壮地一仰下巴，眼泪说收就收，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就是绑架你。李东，一句话，去不去？”
陈元瞪着她，瞪了半天。
“……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就一晚，当个哑巴，站在角落，谁都不认识。”
“成交！”顾晚晴立马多云转晴，一把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上来，软乎乎的两团压在他手臂上，生怕他跑了似的，“走！我的小白脸！”
“你再敢喊小白脸，老子扭头就走！”（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