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柠嫣……”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划破客厅的沉寂。
“轰!”
下一秒,猛然苏醒的秦云如蛰伏的凶兽骤然发难,铁钳般的手掌径直扼住祝潇潇与祝凌凌的脖颈,将两人狠狠按在沙发上。
他双眼赤红如幽火,瞳孔收缩间尽是失控的暴戾,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意,让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霜。
祝潇潇与祝凌凌短暂失神过后,几乎是同一时间红了眼眶。
像受了天大委屈的孩童般嚎啕大哭,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衣襟。
“嘶……”
剧烈的痛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秦云猛地松开手,颓坐在一旁的地毯上,缓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抱歉……”
全然昏迷本就是古武者的大忌,而方才那失控的本能反击,竟险些伤了她们。
秦云心头翻涌着浓烈的懊恼 —— 他本就不该陷入这般被动境地。
“凌凌,回房!”
祝潇潇抹了把眼泪,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却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
祝凌凌抽噎着,灵动的鼻尖一抽一抽,失魂落魄地转身上了楼,纤细的背影带着明显的委屈。
祝潇潇红着眼眶,指尖攥得发白,轻声道:“聊聊?”
“嗯。”
秦云喉结滚动,纵使心中仍有几分别扭,此刻却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祝潇潇眼底还泛着红,方才被他扼住脖颈的地方,已经留下了红痕,这份亏欠让他无法冷硬转身离去。
祝潇潇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轻声道:
“就算是旁人,也能看出你对我的保护,早已超出了保镖的本分。”
“你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做过太多我们无从知晓的事,这些我们从不过问,也无权干涉。”
秦云眉峰微蹙,沉声道:“你想说什么?”
他总觉得此刻的祝潇潇格外反常。
那份带着脆弱的坦诚,让他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酸涩的难受。
祝潇潇猛地抬起头,掌心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认真。
“你我都清楚,‘保镖’从来不是你的真正身份。你或许觉得那些付出不过是顺手而为,但对我和凌凌来说,你早已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员 —— 像至亲,像挚友,更像……”
说到此处,她猛地低下头,长发遮住泛红的脸颊,声音沙哑得近乎无言:
“所以,求你以后不要再做那般凶险的事,也不要再一声不吭地丢下我们。既然你选择留在这儿,我们之间,便该对彼此负责。”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祝潇潇心头渐生怒意,正欲抬头质问。
却见秦云不知何时已然阖上双眼,呼吸均匀,竟已沉沉睡去,片刻后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德行!”
见状,祝潇潇心中的阴霾瞬间烟消云散,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破涕而笑。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秦云 —— 入睡时,他脸上竟挂着一抹极淡的笑容。
不是平日里的疏离淡漠,也不是应对强敌时的冷冽,而是全然放松的、真实的笑意。
那般恬静,那般温暖……如沐三阳春风雪;
又似拂过湖面的清风,竟透着几分令人心悸的……迷人。
祝潇潇怎会知晓,秦云这等沉浮于黑暗的古武者,向来不会在外人面前轻易陷入沉睡。
这无异于将致命破绽暴露于人前,是最愚蠢的行径。
可今日的他,或许是无休止的奔波疲惫、或许是方才那番剖白让他卸下了心防,竟甘愿这般放纵一回。
……
再次醒来时,秦云猛地坐起身,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竟不在客厅的沙发上,而是躺在房间里……
身上的衣物也被换成了一套干净的棉质家居服,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循着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秦云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走出房门。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那颗早已习惯了刀光剑影的冷心骤然一软,竟生出几分 “被击碎” 的无措。
祝凌凌坐在餐桌旁,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交叠的手上,笑盈盈地望着他,眼底满是狡黠。
而祝潇潇则系着米白色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碌。
纤手握着锅铲翻搅着锅里的菜肴,氤氲的油烟漫过她的发梢,沾了些许细碎油星的脸颊,竟透着几分烟火气的柔和。
许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祝潇潇回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随即恢复平静,轻声道:“醒了?快去洗漱吧,饭菜马上就好。”
秦云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卫生间,身后传来两姐妹“压抑”的窃笑声。
“这算什么事……”
秦云靠在冰凉的洗手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台面的纹路,心头竟生出几分无措。
经祝潇潇那番剖白,他总算明白,先前姐妹俩对他的冷淡,并非真的疏离,而是在怨他将她们视作外人。
随性而来,尽兴而去。
每次离去不是九死一生,便是重伤归来,从未真正将她们纳入 “牵挂” 的范畴。
他从未想过,自己在这两个姑娘心中,竟已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这份突如其来的牵挂,让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餐桌前,秦云只能用埋头狂吃来掩饰心头的尴尬。
令他意外的是,祝潇潇做的菜竟格外可口。
酸甜适中的糖醋排骨,软糯入味的红烧肉,清爽解腻的时蔬,每一道都透着几分用心。
“张姨呢?” 他咽下口中的饭菜,随口问到。
祝潇潇撇了撇嘴,带着几分试探道:“家里有事回去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秦云皱眉:“想说什么?”
见祝潇潇眼神不善地瞥了眼满桌佳肴,秦云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放下筷子,赞许道:
“这厨艺,足以开家小饭馆了。”
闻言,祝潇潇眼底瞬间亮起笑意,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这可是秦云头一次这般正经地夸她!
往日里,他对她不是损就是怼,何曾有过这般温和的认可?
祝凌凌连忙搭腔:“那可不!姐夫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姐姐天天躲在厨房练厨艺,练到…… 唔!”
话未说完,一块红烧肉便被祝潇潇夹起,堵在了她的嘴里。
祝潇潇脸颊泛红,嗔怒道:
“胡说什么!我只是担心张姨不在,你总点外卖不健康,才学着做饭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祝凌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找打!” 祝潇潇作势要敲她的头,姐妹俩闹作一团。
秦云望着眼前温馨的画面,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这般烟火气的热闹,竟让他暂时忘却了自己身处危机四伏的古武乱世,忘却了那些深渊与阴谋。
可金柠嫣时时刻刻在暗处护他周全时……是否会更孤独……
她是否也很想体会这种“烟火气”?
……
“叮咚 ——”
茶余饭饱,门外突然响起了门铃声。
方才还嬉闹的两姐妹瞬间绷紧了神经,像被惊到的幼猫般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准开门!” 祝潇潇语气强硬,眼底满是警惕。
秦云无奈道:“万一是李湘和小兰呢?”
他已有许久没见到她们娘俩,别墅里也不见踪迹,不知去了何处。
祝潇潇黑着脸道:
“湘姐最近带着小兰去圣都处理工作了,不会这么快回来。”
秦云闻言,起身便要去开门,却被祝凌凌死死拉住了胳膊。
“不用想,肯定是来求你办事的。”
祝潇潇冷声道:“这平日里鲜少有人踏足,除了你的人,便是那些想借你名头办事的可恶家伙。”
秦云双手一摊,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猜得没错,是慕天元和慕玲珑。”
早在门铃声响起之前,他便已察觉到门外两人的气息,熟悉得很。
客厅里,三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步。
最终,祝潇潇还是率先松了口,冷声道:
“可以让他们进来,但我必须全程在场,事情也得由我做主。不然…… 你下次再一声不吭地跑出去,我就……”
她话未说完,眼底却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坚定。
“这是威胁我?” 秦云有些哭笑不得。
曾几何时,那个对他带着几分敬畏的祝潇潇,竟也学会了这般 “小女人” 的要挟手段?
“行行行,都听你的。”
秦云无奈妥协,转头对祝凌凌道:“小鬼头,先上楼待着,大人谈事,你别掺和。”
祝凌凌不情不愿地被他推上了楼,临走前还冲祝潇潇挤了挤眼睛。
祝潇潇拉开门的刹那,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四人间的沉默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诡异。
慕天元与慕玲珑对面而坐,目光时不时在秦云与祝潇潇之间流转。
见气氛愈发尴尬,慕天元硬着头皮打破沉默,脸上堆着几分客套的笑意:“秦先生,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接,我们便冒昧上门了,还望莫怪。”
“慕家主下次有事,可直接联系我。”
祝潇潇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秦云平日里事务繁忙,未必有空处理某些琐事。”
慕天元脸上的笑容一僵,额角渗出些许细汗,有些无措地看向秦云。
这祝潇潇何时变得这般硬气了?
尤其是在秦云面前,那份姿态,竟像是在替他做主一般。
而秦云脸上那副无奈又纵容的模样,怎么看都透着几分 “妻管严” 的意味。
这才多久没见,事情怎就变成了这样?
祝潇潇给两人倒了杯茶,指尖叩了叩桌面,冷声道:
“慕会长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我皆是生意人,不妨开门见山,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闻言,慕天元脸上的尴尬更甚。
身旁的慕玲珑则皱起了眉头,眸底掠过一丝不快。
祝潇潇这般态度,未免太过目中无人!
慕玲珑正要开口,却见秦云缓缓点了点头,示意慕天元直说。
见状,慕天元定了定神,收起脸上的客套,沉声道:
“秦先生,天清会会长,想与您见一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