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会?”
慕天元颔首,语气恭谨:“会长近日为海外诸事奔波,一直无缘得见秦先生真容。如今听闻秦先生于圣国再现踪迹,便即刻嘱托在下,前来邀约您往天清会共叙一二。”
“不去。”
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肃穆。
“嗯?”
慕玲珑眉峰紧蹙,目光锐利地扫向出声的祝潇潇。
今日家主和秦云商谈大事,她作为一个俗世之人再三插嘴,未免太过逾矩?
可这念头刚起,一股森寒刺骨的杀气便骤然砸下,如无形巨山般将她狠狠镇压。
慕玲珑双膝一软,直直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慕天元脸色骤变,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求情道:“秦先生!”
秦云指尖捻着茶盏,浅啜一口后沉声道:“下不为例。”
祝潇潇的举动虽显莽撞,可他却并不反感。
那份不加掩饰的维护,是他久已疏离的温暖。
慕天元暗自松了口气,再次拱手作揖:“秦先生,祝总,今日叨扰了。会长未能得见先生真容,虽有遗憾,却也知不可强求。我们就先告辞了。”
祝潇潇冷颜道:“不送。
“不送什么啊你!”
秦云没好气地揉着祝潇潇的头,将她按回到了座位上。
随后望向慕天元道:“慕老哥,别急着走,她说不去,我又没说不去。”
闻言,慕天元喜出望外:“那就这么定了!晚些我会让玲珑过来接您。”
待两人走后,秦云有些头痛地看着坐在沙发上,面容阴沉的祝潇潇。
“大忙人!”
秦云叹了口气道:“姑奶奶,这一趟我还真非去不可。”
“为何?”祝潇潇抬眼,眼底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执拗。
秦云苦笑着解释:“慕家与天清会一直为凌霄集团的海外贸易保驾护航,在圣国境内,也为我们化解了不少棘手的麻烦。”
“单论这份情分,面子便不能不给,否则双方都下不来台。”
祝潇潇闻言,指尖攥紧了裙摆,咬牙呢喃:“我知道……”
这些利弊权衡,她怎会不懂?
可她偏见不得秦云这般奔波劳碌,更怕他为了她们,一次次将性命置之度外。
这样一来,她们与吸血鬼又有何异?
她们暂无回报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不断付出,被无尽压榨。
“好了,别多想。”
秦云放缓了语气,温声安抚:“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归来。况且,天清会所求之事,未必会对我构成多大威胁。”
他凝视着祝潇潇,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我所遇的每一场劫难,皆是过往结下的因果,与你无关,不必往自己身上揽。”
祝潇潇抬起那双亮若星辰的眼眸,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真的吗?”
“骗你……是小狗。”秦云微微勾唇,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闻言,祝潇潇紧绷的神色瞬间消融,嫣然一笑,眉眼弯弯,如冰雪初融。
她随即起身,带着一阵清甜的香风上楼去了。
秦云抬手抚了抚脸颊,唇角的笑意挥之不去。
他从未想过,竟会在祝潇潇面前许下这般孩子气的约定。
明明先前早已决心斩断尘缘,不对任何人交付真心,如今却这般轻易破功。
大抵是祝潇潇的真诚太过纯粹,如暖阳般穿透了他心中的坚冰。
那些刻意筑起的防线,在她面前竟不堪一击。
……
暮色渐沉,夕阳染红了天际。
慕玲珑如约而至,恭敬地候在门外。
秦云刚要迈步出门,楼上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祝潇潇与祝凌凌火急火燎地奔了下来。
“等等!”
秦云转身回望,温声道:“不用送了。我这次大概会去一个月左右,有急事打电话。”
如今九霄市有诸多强者坐镇,即便真有变故,他也有足够的时间赶回来。
“谁要送你了?我是让你等等!”
祝潇潇快步上前,一把攥住秦云的衣袖,脸颊微微鼓起,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就这般急于离开吗?!
秦云见状,无奈失笑:“那你想如何?离别的拥抱?先说好了,我可不习惯这套。”
“自恋狂!”
祝潇潇嗔了一句,脸颊却悄然爬上一抹绯红。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绕过秦云的脖颈,将一个冰凉物件系在了他的胸前。
“这……就当是回礼。你若是敢弄坏,我饶不了你!”
系好物件,祝潇潇立刻退开一步,别过脸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垂落的发丝也遮不住那份羞赧。
秦云低头,指尖抚上胸前的吊坠,眸光微动。
再看向祝潇潇颈间那枚凝陨黑晶吊坠,材质虽异,模样却如榫卯般严丝合缝,恰好契合。
“谢谢……”
秦云挥手与二人告别,直至上车离去,窗外的风都吹不散他眉梢的笑意。
这一幕落在慕玲珑眼中,竟让她生出几分恍惚。
谁能想到冷酷嗜血的大魔头,竟也有这般温情脉脉的模样?
“先去胡家。”
秦云打破了慕玲珑的思绪。
慕玲珑回过神,不敢再多想,赶忙驾车朝着胡家宅邸驶去。
……
“人都走远了,姐姐,你还在看什么?”
祝潇潇抬手拂去被风吹乱的鬓发,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轻声呢喃:“晚霞真美啊……”
……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秦云双手环胸,斜倚在门框上,唇角噙着一抹邪笑,目光落在床榻上一动不动的苗姚身上。
胡雪娜闻言,脸色骤变,惊呼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云懒得搭理她,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热浪,缓步走向床榻。
“再不醒来,这一针下去,你体内的蛊虫便会尽数覆灭。你该知晓那意味着什么。”
“你疯了?!”胡雪娜连忙上前拦住秦云,声色俱厉。
“意味着……我将彻底沦为废人。”
沉寂许久的苗姚缓缓坐起身,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眼底尽是颓败与绝望,连声音都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
胡雪娜猛地转过身,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她快步上前,将苗姚紧紧抱在怀中,哽咽着不断重复“抱歉”与“感谢”。
抱歉,是因为胡家的事连累了苗姚;
感谢,是因为苗姚舍命将她从绝境中救出。
胡雪娜曾一度怨恨苗姚,恨她为何要多管闲事将自己救下,让她独自承受亲人离世的锥心之痛。
她曾动过轻生的念头,可父亲临终前嘱托她,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重振胡家。
后来又念及苗姚因救她而生死未卜,便暗下决心,即便要寻死,也要等苗姚醒来再说。
在被绝望思绪反复折磨的日子里,她渐渐醒悟,也由衷感激苗姚的付出。
若不是苗姚,她早已不在人世,更遑论完成父亲的遗愿。
苗姚被抱得有些不知所措,眼中却依旧被绝望笼罩。
“好了,别黏黏糊糊的。接着!”
秦云将一个小巧的瓷盒抛了过去。
苗姚下意识接住,满脸茫然地望着手中的瓷盒。
“打开看看。”
苗姚依言打开瓷盒,刹那间,一道道微弱的红光从盒中溢出。
她的双眼骤然亮了起来,体内沉寂已久的蛊虫竟开始疯狂躁动,仿佛感受到了极致的诱惑。
“血蛊?!而且这么多!”苗姚失声惊呼,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秦云颔首,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我这人,向来赏罚分明。你性子又执拗,认死理。”
“当初让你留在胡雪娜身边,顺带替我护住祝潇潇等人的安全。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会拼上性命去执行这份嘱托。”
“说句实话,你这般性子,着实不适合做蛊族人。”
苗姚紧紧攥着瓷盒,指尖微微颤抖,低声道:“答应的事,便该办到。况且,你饶我一命,我的性命本就属于你,为你效力,理所应当。”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仅凭这两点便愿意豁出性命。
或许,是秦云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与记忆中母亲的气息有几分相似,温暖而令人安心。
“无话可说。”
秦云摇头道:“吞噬这血蛊,你便能彻底恢复。我又要离开一段时间了,祝潇潇她们劳烦你多费心。”
苗姚闻言,连忙抬头,急声道:“血蛊乃是千年难遇的天地灵物,以天地精华、万物精血为食,何等珍贵!你就这般轻易给了我?我……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好……”
秦云已转身走向门外,闻言挥了挥手,笑声随风传来:“你做的足够好了。”
这血蛊虽无半分战斗力,所吸食的也皆是精华与精血,不至伤及性命。
但蛊虫本身蕴含爆裂之性,若是被不懂行的人吞服,顷刻间便会爆体而亡。
当初在血岭谷遇见这血蛊时,秦云也极其震惊,当即便将谷中可见的血蛊尽数收了起来。
这等灵物,足以让蛊族人为之疯狂。
他自己吸食了半数,剩下的全带回来给苗姚。
毕竟,她是一股不容小觑的战力。
秦云的身影渐渐远去。
苗姚低头望着手中的瓷盒,原本死寂绝望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燎原般的战意。
她本以为,自己会再次被抛弃,却未曾想,换来的竟是这般毫无保留的认可与温暖。
一旁的胡雪娜沉默不语,眼神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什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