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正酣,谢砚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战场,寻找着首领大帐的踪迹和苏晚可能被关押的线索。
突然,他猛地勒住战马,视线越过纷乱的战场,投向营地东侧!
只见那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而起,几乎映红了半边渐亮的天空!火势蔓延得极快,隐约还能听到更加凄厉的惨叫和战马惊恐的嘶鸣,显然那边的混乱比他们进攻的西侧还要剧烈数倍!
“殿下!你看!”紧跟在侧的彭尖也看到了那冲天的火光,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那边怎么突然起这么大的火?还烧得这么猛?难道是他们自己人不小心走水了?”
谢砚清凝视着那肆虐的火光,深邃的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一种了然、甚至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复杂情绪迅速取代了诧异。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不,”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仿佛穿透了混乱的战场,看到了那个在敌营中心翻云覆雨的身影,“不是走水。”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意味,像是无奈,又像是骄傲:“是她的手笔。”
彭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圆了:“殿下您是说……是太子妃娘娘?!她……她在里面放火?!”
除了她,还有谁有这等胆量和本事,能在敌营核心制造出如此规模的混乱?还有谁,能如此精准地抓住时机,在他们正面强攻的同时,在敌人内部点燃这致命的一把火?
这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谢砚清仿佛能想象出,那个穿着不合身皮袄、脸上抹得乌黑的女人,此刻正如同暗夜中的精灵,冷静地在火与血的背景下穿梭,将死亡与混乱精准地投递给每一个敌人。
“除了她,还有谁?”谢砚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和……与有荣焉,“她这是在告诉我们,她没事,而且……干得漂亮!”
他猛地一抖缰绳,剑锋直指那火光最盛、同时也是混乱之源的方向,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全军听令!敌营已乱!随孤直取中军!斩杀敌酋阿提拉!”
“吼!”
太子麾下的死士们士气大振,如同打了鸡血般,攻势更加凶猛凌厉,朝着火光指引的方向,发起了更猛烈的冲击!
火光映照着谢砚清坚毅的侧脸,他知道,这场仗,已经赢了一半。而剩下的一半,他要去亲手接回那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却一次次带给他惊喜的……“合法夫妻”。
火海翻腾,映照着苏晚沾满烟灰却异常平静的脸。她逆着崩溃逃窜的人流,如同闲庭信步般,径直朝着记忆中那顶最华丽、此刻却显得格外狼狈的首领大帐走去。
帐篷外,几个忠心耿耿的亲兵正试图组织起零星的抵抗,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惶。当他们看到一个穿着脏污皮袄、身形瘦小的“自家士兵”不仅不逃,反而直直朝大帐走来时,都愣住了。
“站住!你是什么人?滚开!”一个亲兵厉声呵斥,挥刀欲拦。
苏晚脚步未停,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在那亲兵的弯刀即将劈下的瞬间,她身影如同鬼魅般一侧,左手快如闪电般扣住他持刀的手腕,顺势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被淹没在周围的喧嚣中。那亲兵惨叫着倒地。
与此同时,她右手中的短刀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划过了另一名试图冲上来的亲兵的咽喉。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挡路的尘埃。
她掀开染血的帐篷帘子,走了进去。
帐篷内,一片狼藉。阿提拉如同困兽,正暴躁地咆哮着,指挥着最后几名心腹头目,而冯永昌则面如死灰地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当苏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所有人都是一怔。
阿提拉正处于暴怒癫狂的边缘,见一个无名小卒也敢擅闯,想也不想便破口大骂:“滚出去!没用的东西,不想死就……”
他的咒骂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小兵”缓缓抬起了头。帽檐下,是一张沾染污秽却难掩精致轮廓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冷静、锐利,如同雪原上的孤狼,与周围惊慌失措的面孔格格不入。
阿提拉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毕竟在他印象里,那个被绑来的“苏先生”是个怯懦文弱的小白脸,绝不该是这般……带着杀气的模样。
“你……是那个小白脸苏先生?”阿提拉眉头紧锁,疑窦丛生。
她缓缓抬起头,抬手摘下了那顶遮掩面容的油腻皮帽。一头青丝如瀑散落,尽管脸上污秽,却丝毫无法掩盖那份骤然迸发、锐利如刀的惊人美貌与气场。火光在她身后跳跃,为她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轮廓,宛如从地狱归来的复仇女神。
阿提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本该被囚禁、柔弱可欺的“小白脸”,此刻竟以这样一种方式,带着一身杀伐之气出现在他面前。
就在这时,缩在角落的冯永昌如同见了鬼一般,猛地瞪大了眼睛,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苏晚,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你!苏先生……原来是太……太子妃?!你是太子妃苏晚?!你怎么会……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这身打扮?!”
“太子妃”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帐篷里!
阿提拉先是猛地一愣,随即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之色!他看看苏晚,又看看外面越来越近的喊杀声,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哈哈哈!天助我也!”阿提拉仰天大笑,之前的惊慌失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胜券在握的狰狞,“我当是谁,原来是尊贵的太子妃娘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贪婪而得意地盯着苏晚,仿佛她是一件无比珍贵的战利品:“太好了!有你在手,我看那谢砚清还敢不敢放肆!他要是再敢前进一步,老子就当着他的面,一刀一刀剐了你!”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谢砚清投鼠忌器、被迫屈服的模样,兴奋得浑身发抖。
苏晚轻轻掸了掸皮袄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慵懒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阿提拉那因暴怒而狰狞的脸,最终定格在他粗壮的脖颈上。
她无视了阿提拉那番可笑的威胁,目光平静地落在他因狂喜而扭曲的脸上,朱唇轻启,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帐篷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地面:
“拿我威胁他?”
“呵。”
“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短刀,刀尖直指阿提拉的咽喉,语气淡漠却带着碾碎一切的自信:
“我不是来让你当人质的。”
“我是来取你项上人头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帐篷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嚣张不可一世的乌斯部首领,缩在角落通敌卖国的节度使,以及那几个穷凶极恶的部落头目,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火光与血腥交织处的女子。
苏晚那石破天惊的话语落下,帐篷内陷入了一刹那的死寂。随即,如同冰面破裂,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充满了荒谬和鄙夷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阿提拉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他指着苏晚,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取我项上人头?就凭你?一个娘们?!哈哈哈!你是不是被吓疯了?!”
他身边的几个部落头目也哄堂大笑,充满了草原汉子对柔弱中原女子的极端蔑视:
“首领,这娘们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细胳膊细腿的,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她!”
“太子妃?我看是失心疯妃吧!”
缩在角落的冯永昌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他连滚爬爬地试图靠近阿提拉,声音尖利地喊道:“首领!首领明鉴!此女确是太子妃苏晚不假!但她、她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病弱之体,手无缚鸡之力!是镇国公府那个连风吹大点都能病倒的嫡女!她怎么可能有本事杀人?她定是虚张声势,或者…或者是吓傻了胡言乱语!”
冯永昌的证词更是给阿提拉等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是啊,一个闻名京城的病秧子,一个深闺弱质,此刻拿着一把小破刀,说要取他这位在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草原枭雄的首级?
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阿提拉止住笑声,脸上恢复了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和轻蔑。他甚至放松了姿态,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苏晚,语气充满了戏谑:
“小美人,勇气可嘉。不过……”他舔了舔嘴唇,目光淫邪地在苏晚身上扫过,“就你这副小身板,还是乖乖躺下来伺候本首领比较实在。等本首领拿你换了好处,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小命,带回草原暖暖被窝,哈哈哈!”
他完全没把苏晚放在眼里,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如何享用这个身份尊贵的战利品。他身边的头目们也发出猥琐的哄笑,仿佛苏晚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面对这满帐篷的嘲笑、轻视和污言秽语,苏晚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没有愤怒,没有羞怯,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青丝垂落,短刀在手,如同在欣赏一群蝼蚁最后的狂欢。
直到笑声渐渐平息,阿提拉以为她终于认清了现实,准备让人上前将她拿下时——
苏晚往前迈了一步。
她明明孤身一人,衣衫褴褛,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
那份从容,那份笃定,那份视千军万马如无物的轻蔑,比任何咆哮和刀剑都更令人心悸!
阿提拉被她那眼神看得心底莫名一寒,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随即为自己的怯懦感到无比的羞耻和暴怒!
“狂妄!给我杀了她!”阿拉提嘶声怒吼,他根本不信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人能翻起什么浪花。
几名彪悍的部落头目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如同盯上猎物的饿狼,嚎叫着挥舞雪亮的弯刀,从不同方向朝着苏晚猛扑过来!刀风凌厉,封死了她所有退路!在他们看来,下一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就会被乱刀分尸!
然而,面对这致命的围攻,苏晚眼神一凛,非但没有丝毫后退,娇小的身躯反而如同离弦之箭,主动撞入了刀光最为密集之处!
她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内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一名头目势大力沉的下劈,被她一个轻巧的侧身精准避开,弯刀几乎是擦着她的鼻尖砍入地面。与此同时,她手中的短刀如同毒蛇出洞,快得只留下一道寒光,精准地划过了另一名试图横斩她腰腹的头目的手腕!
“啊——!”凄厉的惨叫响起,那头目持刀的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涌!
苏晚甚至没有多看那惨叫的头目一眼,借着避让的力道,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修长的腿如同钢鞭般猛地扫出,狠狠踢在第三名头目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那名头目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和茫然。
第四名头目见状,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骇然,动作不由得一滞。就是这瞬间的迟疑,苏晚已经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短刀自下而上,以一种刁钻无比的角度,精准地刺入了他的下颌,直贯颅脑!他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瞪大着眼睛软倒下去。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呼吸之间!
快!准!狠!
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也致命到了极致!仿佛她不是为了杀人而挥刀,而是杀戮本身成了她身体的本能!
帐篷内,原本的喧嚣和嘲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