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厅内,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虚伪与算计。
棠梨低眉顺眼地站在下首,像个做错事的丫鬟,任由继母王氏拉着她的手,上演着一出名为“母慈女孝”的恶心戏码。
“哎哟,我的儿啊……”
王氏掏出那方刺绣精美的帕子,在眼角按了按,挤出了两滴浑浊的眼泪。
她那双涂着丹蔻的手死死抓着棠梨的手腕,指甲甚至掐进了棠梨的肉里:
“这才离家几日,你怎么就瘦成了这副皮包骨头的模样?看看这脸色,惨白惨白的,连点血色都没有。定是这王府规矩太大,你又笨手笨脚的,没少受苦吧?”
她嘴上说着心疼,那双精明的三角眼却在棠梨身上来回扫视。
看到棠梨手腕上那道被铁笼勒出的陈旧淤青(其实早就好了,是棠梨特意画上去的),王氏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好啊。
受罪就好。
若是这小贱人在王府过得风生水起,那才是她不想看到的。
如今看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怕是离被休弃,或者被弄死,也不远了。
“母亲……”
棠梨身子一抖,像是受惊的鹌鹑,想抽回手又不敢,声音带着哭腔:
“女儿……女儿不苦。王爷他……他对女儿挺好的。只是王府规矩森严,女儿愚钝,总是惹王爷生气……”
“哼,挺好?”
一直坐在旁边品茶的棠婉嗤笑一声,重重地放下了茶盏。
“若是真好,怎么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不给你置办?怎么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棠婉抚了抚自己那一身价值千金的石榴红云锦,眼神轻蔑地睨着棠梨:
“妹妹,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京城谁不知道摄政王是什么性子?你一个庶女,能有什么本事笼络住那种大人物的心?”
她站起身,迈着莲步走到棠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股浓郁的百合香熏得棠梨差点反胃。
“看看你现在这副穷酸样,简直是在丢我们尚书府的脸。”
棠婉伸出染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嫌弃地挑起棠梨那洗得发白的衣袖,啧啧两声:
“妹妹若是实在伺候不好王爷,也别在这儿死撑着了。不如求求我?”
她凑近棠梨,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恶毒:
“只要你跪下来求我,我就让爹爹去跟王爷求个情,把你接回去。虽然这残花败柳的身子嫁不出去了,但把你送去城外的水月庵做个姑子,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也总比在这儿丢人现眼,最后尸骨无存要强吧?”
做姑子?
残花败柳?
棠梨低垂的眼睫颤了颤,掩去了眸底那一抹冰冷的杀意。
这母女俩,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歹毒。
不仅想看她死,还想在她死前榨干她最后一点尊严,把她踩进泥里,好彰显她们的高贵。
“姐姐……姐姐说笑了。”
棠梨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被“做姑子”这三个字吓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我是王爷的人……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王爷不发话,我……我哪里敢走?”
“你——真是不识抬举!”
棠婉见她这副软硬不吃的死样,也没了耐心。
她冷哼一声,转身坐回椅子上,重新理了理自己那繁复华丽的红裙:
“既然你非要赖在这儿找死,那就随你。反正等会儿见到了王爷,若是王爷看上了我……”
棠婉抚摸着那一身如火的红衣,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到时候,我进了府做了侧妃,甚至是正妃……咱们姐妹俩,可就有得‘亲近’了。”
她特意加重了“亲近”二字,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棠梨心中冷笑。
看上你?
裴云景怕是只想看你的天灵盖。
“好了,婉儿。”
王氏见火候差不多了,出来打圆场。
她毕竟更老谋深算些,今日来的主要目的,还是要探探那位摄政王的虚实。
“既然你妹妹说王爷在花园练剑,那咱们就去瞧瞧。毕竟是亲家,哪有过门而不入的道理?”
王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满头的珠翠,对着棠梨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还不快带路?若是耽误了时辰,让王爷久等,你担待得起吗?”
“是……是……”
棠梨唯唯诺诺地应下,转身在前面带路。
在背对着那对母女的瞬间,她脸上那副凄苦恐惧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而兴奋的微笑。
接着演。
希望待会儿大白扑上来的时候,你们还能保持这份优雅。
希望那条红裙子被撕碎的时候,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母亲,姐姐,请随我来。”
棠梨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王府的花园……风景可是独好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