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信手化危机

    偷袭训练虽止,山谷的日子却并未重归往昔那种纯粹的田园牧歌。相反,一种更深沉的压力悄然弥漫。老头不再化身“袭击者”,却成了更严苛的观察者和出题人。他不再轻易指点,更多时候是抛出问题,或是在苏瑾鸢劳作、习练时,冷不丁提出一个近乎刁钻的要求。

    “今日日落前,无需工具,徒手取回东崖那窝岩蜂蜜,蜂王不可伤,蜂群不可激怒过半。”老头丢下这句话,便背着手去溪边垂钓了,留下苏瑾鸢对着东面那片光滑陡峭、野蜂嗡嗡盘旋的崖壁蹙眉。

    徒手?不伤蜂王?不激怒蜂群?这近乎不可能。但苏瑾鸢并未争辩,沉吟片刻,便转身进了屋。她先是用空间炼药台,结合几种气味清淡却能安神镇静的草药,加上少量稀释灵泉水,炼制了一小罐气味奇特的香膏。又去溪边挖来湿润的河泥,混合捣碎的薄荷与艾草,调成稠厚的泥浆。

    午后,她换上最不起眼的深色粗布衣裤,袖口裤脚扎紧,长发严实包裹。将香膏仔细涂抹在裸露的颈项、手腕,又将那特制的泥浆均匀敷在脸上、手上,掩盖自身气息。她未走正面陡坡,而是凭借日益精熟的轻功与攀岩技巧,绕到崖壁侧后方一处植被稍密之处,如壁虎般悄然向上。

    岩蜂嗡嗡,她屏息凝神,内息流转放缓,体温似乎也随之降低。她利用岩缝与凸起,一点一点接近蜂巢所在的那处凹岩。在离蜂巢尚有一丈远时,她停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细竹筒和柔软鱼鳔制成的简易工具——这是她观察蜂群数日后,结合老头提过的“以息导引”想法自制的。她将竹筒一端轻轻对准蜂巢入口,另一端含在口中,极缓极轻地吹入一丝混合了香膏气味的、微凉的内息。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有些躁动的蜂群似乎被这奇异而安抚的气流影响,行动明显迟缓下来,嗡嗡声也减弱不少。苏瑾鸢耐心等待,待得蜂群更显“慵懒”,她才以指尖凝起一丝极阴柔绵长的内劲,小心翼翼探入蜂巢边缘,黏住一小块嵌着蜂王的、尚未封盖的幼虫脾,极其平稳地将其“托”出,迅速放入早已准备好的、内衬了香膏和新鲜蜜源枝叶的温润竹盒中,轻轻合上。

    整个过程中,蜂王甚至未曾惊动,大部分工蜂也只是茫然地原地打转。苏瑾鸢带着竹盒,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退回,直到远离崖壁,才松了口气,脸上泥浆干裂,却掩不住眼中一丝成功的亮光。

    傍晚,当她把那竹盒连同里面安然无恙的蜂王与一小块蜜脾放在老头垂钓的石边时,老头只是掀开盒盖瞥了一眼,鼻翼微动,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极淡香气,哼了一声:“取巧。不过……心思算活络。”

    又一日,老头指着屋后一片长势杂乱、但隐隐有药草混杂的荒坡,道:“三天,将此地方圆十丈内的所有毒草剔除,一株不留。寻常药草无损,地皮不得翻乱过头,惊了下面越冬的虫卵。”

    这要求看似简单,实则极考眼力、手法以及对生态的细微把握。毒草与药草往往伴生,形态相近者不乏其例。需精准辨识,毫厘不差。剔除时更要小心,不能伤及旁边药草根系,不能大面积翻土破坏原有土层结构。

    苏瑾鸢没有立刻动手。她花了整整半日,不厌其烦地在荒坡上缓慢行走、蹲下观察,将每一株可疑的植物都与脑中记下的数百种毒草图谱以及空间“灵植识别区”的信息反复比对确认。她甚至用手轻触土壤,感受湿度与质地,判断可能的根系走向。

    然后,她才开始行动。用的不是锄头,而是几把大小不一、磨得极锋利的竹片和骨刀。她像最精细的绣娘,俯身于杂草丛中,指尖稳定,手腕轻旋,认准的毒草被从紧贴地面的部位精准切断,或用巧劲连根拔起而不带起大块泥土。遇到与药草根系纠缠太深的,她甚至不惜耗费内息,凝于指尖,进行细微的切割与分离。

    朗朗和曦曦好奇地在坡边观看,被苏瑾鸢严禁踏入。阿树则在一旁帮忙递工具、收纳剔除的毒草(这些需统一处理销毁)。两个孩子看着母亲专注沉静的侧影,在荒草间缓移,动作轻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知不觉也安静下来。

    三天后,荒坡焕然一新。杂乱被规整取代,毒草无踪,而原本生长的几株寻常药草毫发无伤,甚至在清理出的空间里显得更加精神。坡地表面只有零星新土痕迹,整体依然保持着自然的蓬松状态。

    老头负手巡视一圈,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土,看了看,又仔细检查了几处药草根茎,半晌,起身道:“眼力及格,手法尚可。知进退,懂分寸,算是有点‘庖丁解牛’的意思了。” 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极高评价。

    最考验人的,却是一次“意外”。

    那日苏瑾鸢正带着朗朗、曦曦和阿树在较远的南坡采摘一种初夏才有的甜浆果。孩子们嬉笑声洒满山坡。忽然,正在一棵矮树上摘果子的朗朗脚下一滑,惊叫着从丈许高的树杈上跌落!

    事发突然,苏瑾鸢正在几步外背身采摘,闻声猛然回头,心几乎漏跳一拍!但她身体的动作却比思绪更快,脚下不知如何发力,人已如离弦之箭倒射而回,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与此同时,她手中原本用来盛浆果的柔软草编篮筐已被她灌注柔劲甩出,后发先至,恰到好处地垫在朗朗即将落地的位置。

    “噗”一声轻响,朗朗摔在软软的篮筐上,篮筐瞬间变形卸去大部分冲力,朗朗只是吓了一跳,瘪瘪嘴要哭,却发现自己并不很疼,愣愣地坐在散落的浆果和草叶中。

    苏瑾鸢此时也已赶到,一把将儿子抱起,快速检查,确认只有手掌擦破点皮,这才将悬到嗓子眼的心放下。她轻轻拍着朗朗的背安抚,目光却冷静地扫过那处断裂的树杈——断口光滑,不似自然朽坏,倒像被极锋利的东西划过。

    曦曦和阿树也跑了过来,一脸惊吓。

    苏瑾鸢抱着朗朗,走到那断枝前,俯身捡起,仔细查看断口,又看了看周围地面。在一处草叶下,她发现了一颗极其光滑圆润的小石子,与周围河滩石截然不同。

    她将石子和断枝收好,没有多言,只是温声对孩子们说:“树杈不结实,以后要更小心。今天先回去,娘亲给你们处理伤口,吃甜甜的浆果羹。”

    晚上,待孩子们睡熟,她将石子和断枝放在老头常坐的窗台上。老头回来,看到东西,眼皮都没抬:“手生了,力道没控好,差点真伤着那小皮猴。”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

    苏瑾鸢却听出了言外之意——这仍是考验,考验她在完全放松、沉浸于亲情温馨时,面对真正突发危机的本能反应与处置能力。老头并非真要伤朗朗,但那瞬间的惊险与抉择,却是真实的。

    她沉默片刻,躬身道:“前辈用心良苦。瑾鸢受教。”

    老头摆摆手,不再多言。

    经此一事,苏瑾鸢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却也更加沉静圆融。她开始真正理解老头所说的“强”——不仅仅是武功医术的精湛,更是在任何情境下,都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快速的反应、精准的判断,以及对局面细致入微的掌控力。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也是“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专注。

    她的气息愈发内敛,行走坐卧间,已隐隐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那是无数次化解明枪暗箭、处理刁钻难题后,沉淀下来的从容与自信。

    山谷清风,依旧拂过屋檐。炉火温汤,仍暖着陋室。

    但居住其间的人,却已悄然脱胎换骨。昔日惶惶如惊雀的少女,如今已能在这方寸天地间,从容执棋,信手化解扑面而来的风霜与考验。

    虽未出山谷,其锋芒已暗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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