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焚香敬拜师

    时序入秋,天高云淡。山谷中的草木染上深浅不一的黄与赭,溪水愈发清冽。晨间薄霜覆地,在朝阳下闪烁如碎玉。苏瑾鸢立于溪畔,望着水中自己愈见沉静的面容倒影,心中一片澄明。历时近三载,从濒死获救的惊弓之鸟,到如今能在这片天地间从容立身,其间甘苦,点滴在心。

    她知道,是时候了。

    午后,她将朗朗和曦曦托给阿树照看,自己则用了整整一个时辰,净手,漱口,更衣。穿的并非华服,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却浆洗得格外挺括的青色粗布衣裙,长发用一根新削的木簪一丝不苟地绾起。她取出珍藏的、从空间兑换来的少许细腻檀香,又备好一盏自酿的野蜂蜜水,以及一盘洗净的、山谷里最早成熟的一批野山栗。

    没有宏大仪式,就在木屋前那棵虬枝盘结的老榕树下,一方表面平整的青石权作香案。苏瑾鸢将檀香仔细插入一个装满洁净细沙的陶碗,点燃。青烟袅袅,带着宁神的香气缓缓升腾,融入秋日清爽的空气里。

    她后退三步,整肃衣冠,朝着端坐在树下石墩上、闭目似在养神的老头,缓缓跪下。

    没有言语,只是双手交叠置于额前,而后深深叩首。一次,额头轻触微凉的地面,心中闪过初遇时老头那嫌弃却又施救的手。两次,眼前浮现无数个晨昏,那严厉到近乎苛刻的指点,那神出鬼没的“偷袭”考验。三次,最后拜下,是这两年来无声的庇护,是那看似随意却饱含深意的每一句提点,是授业,更是再造之恩。

    三叩首毕,她并未起身,依旧跪得笔直,双手奉上那盏温热的蜜水,声音清晰而平稳,在这寂静的午后山林间传开:“前辈传道授业,活命之恩,庇护之德,如海如山。瑾鸢愚钝,蒙前辈不弃,悉心教导,方有今日立身之基。学识未成,不敢言报。惟愿执弟子礼,奉茶敬师,恳请前辈收入门下。此后定当勤勉不辍,尊师重道,不负教诲。”言罢,将蜜水高举过额。

    老头依旧闭着眼,脸上那道道深刻的皱纹在树影下如沟壑纵横。他并未立刻去接那盏蜜水,只是手指在膝盖上极轻地叩了叩。良久,才缓缓睁开那双总是锐利或是不耐的眼睛,目光落在苏瑾鸢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审视的深沉。

    “你可知,”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显苍哑,“入了我门下,便不再是寻常山野妇人。你身上担着的,就不只是眼前这两个小崽子和这间破屋子。”

    “弟子明白。”苏瑾鸢目光清澈,无丝毫犹疑。

    “我这一脉,没什么响亮名头,也没那么多清规戒律。”老头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但有三条,你需谨记。一,所授技艺,可用于自保,可用于救人,不可持之为恶,欺凌弱小。二,师门之事,不可对外人妄言。三,他日若遇同门(如有),当以诚相待,不可同室操戈。”

    “弟子谨遵师命,必不敢违。”苏瑾鸢郑重应道。

    老头这才伸出手,接过了那盏蜜水,却没有喝,只是放在一旁石墩上。他站起身,走到苏瑾鸢面前。秋阳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那并不高大的身影,此刻却仿佛与身后苍茫的山峦融为一体,透着难以言喻的厚重与威严。

    “既入我门,当知师承。”老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直透人心的力量,“为师俗家姓名,早已不用。山野之人,只有一个道号——‘守拙’。你记住便是。”

    守拙。抱朴守拙。苏瑾鸢心中默念,只觉这二字与眼前老者何其相称。大巧若拙,大智若愚,真正的锋芒与智慧,往往藏于最朴拙的外表之下。

    “是,师父。弟子苏瑾鸢,拜见师父。”她再次俯首,这一次,称呼已变。

    “起来吧。”守拙真人(苏瑾鸢心中已如此敬称)虚扶一下,转身重新坐回石墩,“既行了礼,喝了你的茶(虽未喝,但接了即是认可),往后便是我‘守拙’一脉的弟子。你上有师兄师姐与否,日后若有缘,自会知晓。既入此门,我便再多说几句。”

    苏瑾鸢站起身,垂手恭立,静听教诲。

    “你天资不算绝顶,但心性坚忍,肯下苦功,更难得的是,经事之后,能沉得下心,稳得住气。此乃修行根本,比什么花哨天赋都强。”守拙真人看着她,目光如古井无波,“这两年,我传你拳脚、轻功、暗器、医药、毒理,乃至些许机关杂学,看似庞杂,实则万变不离其宗——皆为‘用’。用之以强身,用之以护己,用之以济人,亦可用之以震慑宵小。”

    他顿了顿,语气转深:“然,‘用’之上,尚有‘道’。何为道?于武,是劲力收发由心,是招式存乎一意,是身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于医毒,是洞悉草木金石之性,明辨阴阳生克之理,知常达变,存乎一心。于这山林天地,是感知其呼吸,顺应其韵律,借其势而固我基。你近来已稍窥门径,但还差得远。”

    “弟子愚钝,请师父明示。”苏瑾鸢虚心求教。

    “明示不了。”守拙真人摇头,“‘道’需自悟。我能做的,只是引你看到更多的‘路’,告诉你哪些是荆棘,哪些可能是捷径。但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从今日起,你自行安排修习。不懂的,可来问我。但若所问肤浅,或自己未曾深思,便莫来聒噪。”

    这便是正式入门后的教法了——更重自悟,更重独立思考。苏瑾鸢心中凛然,知道这是师父对自己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是,弟子定当勤思苦学,不负师父期望。”

    守拙真人微微颔首,脸上那惯常的冷硬线条,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那两个小崽子,与你有缘,与这山谷亦有缘。他们若愿意学,你可将些强身健体、辨识利害的粗浅道理慢慢教予,不必拘泥师徒名分。至于阿树……”他目光瞥向不远处悄悄张望、又赶紧缩回脑袋的少年,“心性未定,然本质不坏,可观察些时日,若堪造就,传些防身的本事亦可,但需严加约束。”

    “弟子明白。”苏瑾鸢应下。师父这是将教导下一代的权限也部分交给了她,更是信任。

    拜师礼成,青烟渐散。守拙真人拿起那盏已温凉的蜜水,终于喝了一口,咂咂嘴:“甜得发腻。下次换清茶。”说罢,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晃悠着朝他的药圃走去,又恢复了那副闲散山野老叟的模样。

    苏瑾鸢站在原地,望着师父的背影,心中充盈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归属感。从“前辈”到“师父”,不止是称呼的改变,更是身份的确认,责任的赋予,前路的明晰。

    她不再是孤身漂泊的无根之萍。她有师承,有需要守护的家人,有这片可依托的山谷,更有了一条虽然漫长却方向清晰的修行之路。

    自此方算真正踏上正途。而她,已蓄势待发。

    远处,朗朗和曦曦在阿树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探头张望。曦曦小声问:“阿树哥哥,娘亲刚才是在给爷爷磕头吗?为什么呀?”

    阿树看着树下独立沉思、气度已截然不同的苏瑾鸢,眼中充满敬慕,低声道:“因为……苏姨变得更厉害了。以后,我们要叫她‘师父’了。”

    秋风拂过,卷起几片金黄落叶,盘旋着落在苏瑾鸢脚边。她俯身拾起一片,叶脉清晰,如同她此刻通透的心境。

    师门既入,道途已开。

    此后风雨,她将更有底气,也更从容地,一一面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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