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抵京

    沈灵珂闻言,微微颔首。

    范阳卢氏乃中原望族,诗书传家数百年,能得族中举荐入国子监的,定是千里挑一的好苗子。

    她从杌子上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心里已是细细盘算起来。

    “那可得好好安排。他们大老远跋山涉水而来,人生地不熟的,咱们做主人家的,断断不能慢待了。”

    谢怀瑾见她这般郑重其事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莹白的脸颊,语声含笑:“这点子琐事,交给福管家去办也就是了。你如今仔细养着身子,比什么都强。”

    沈灵珂却摇摇头,眉宇间自有一番当家主母的从容:“那可不成。这是长风和婉兮的亲舅家,是顶要紧的亲戚。旁人去办,我终究是不放心的。”

    说罢,便扬声唤道:“春分!”

    门外侍立的丫鬟连忙应声,掀帘而入。沈灵珂吩咐道:“去请福管家过来。”

    不多时,福管家便迈着小碎步匆匆赶来,一身藏青绸衫,头上戴着小帽,见了二人,忙躬身行礼:“大爷,夫人。”

    沈灵珂将炕几上的信笺递给他,温声嘱咐道:“福伯,你瞧瞧这个,是范阳卢家来的信。你即刻让人把前院的云飞居,还有婉兮院子旁边的秋水苑,都仔细打扫出来。”

    她略一沉吟,又道:“云飞居给两位表少爷住,离长风的清风院近,兄弟们晨昏相见,也好走动。秋水苑给两位表小姐住,挨着婉兮的清芷院,姐妹们做伴说话,也不寂寞。”

    福管家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心里暗赞夫人思虑周全。

    “院子里的陈设,都按北方的样式来布置,”沈灵珂细细叮嘱,“不必太过华丽张扬,免得他们初来乍到,住着拘束。但凡是吃穿用度,一概要与长风、婉兮一般,可不能叫人说咱们首辅府慢待了贵客,你明白吗?”

    福管家心里一凛,忙躬身应道:“老奴省得。这就去吩咐底下人办,定办得妥妥帖帖,绝不丢了咱们府里的脸面。”

    看着福管家领命退下,谢怀瑾重新靠回软枕,眼底笑意更浓。

    他的小妻子,如今是越发有当家主母的风范了,这份干练周全,便是宫里的娘娘们,怕也不及她半分。

    沈灵珂见他这般含笑睇着自己,腮边不觉染了点霞色,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带着几分娇嗔道:“你瞧瞧你,如今越发有那富贵老爷的谱儿了!我这里为着卢家的事,里里外外操心得脚不沾地,你倒好,只歪在榻上看热闹,还笑得这样没正经。”

    谢怀瑾见她娇嗔带恼,忙不迭从榻上坐起身,伸手便要去拉她的手,脸上笑意更浓,却偏生摆出一副惶恐模样,连声认错:“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还请夫人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回!”

    沈灵珂本就没真恼,被他这般一逗,忍不住抿唇轻笑,佯作恼怒地将手往回一抽:“你这张嘴,越发会油嘴滑舌了。我看往后啊,这府里的事,你也别管了,只管用这张嘴哄人便罢。”

    谢怀瑾哪里肯依,索性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戏谑:“夫人这话可冤枉我了。我这嘴,除了哄夫人,旁的人,我半句多余的话也懒得说。”

    说罢,便伸手去挠她的胳肢窝。沈灵珂最怕痒,被他这么一闹,顿时笑倒在他怀里,连连告饶:“别闹了,别闹了……我饶了你便是!”

    谢怀瑾这才住了手,却依旧将她圈在怀里,低头瞧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夫人既饶了我,那可得罚我做点什么才是。不如……罚我替夫人描眉?”

    沈灵珂抬眸瞪他一眼,嘴角却噙着笑:“你那手,只会写策论,哪里会描眉?仔细描成个丑八怪。”

    话虽这般说,却也未曾挣开他的怀抱……

    次日一早,沈灵珂便将这事说给了谢长风与谢婉兮听。

    彼时谢长风正在自己院书房里练字,一张紫檀木大书案上,铺着一张雪白的宣纸,他手握一支紫毫笔,正写着颜体楷书。

    听闻这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眼皮也未曾抬一下,笔下的字迹却越发沉稳有力,一个个方正饱满的大字,跃然纸上。

    “表哥来京读书,原是好事。”他一边落笔,一边徐徐说道,“想来他也是将学业放在首位的,咱们只消好好招待便是。”

    那语气平淡得很,竟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寻常事。

    谢婉兮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

    小姑娘一听有两位北方的表姐要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霎时亮了,如同缀了两颗亮晶晶的星星。

    下午从学堂回来,她便扑进梧桐院,拽着沈灵珂的衣袖,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母亲,母亲!”她抱着沈灵珂的胳膊,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好奇,“范阳在北边,是不是远得很?听说那边的路,都是黄沙漫天的?”

    “可不是远得很。”沈灵珂正坐在摇篮边,逗弄着里面襁褓中的小女儿,闻言笑着答道,“不过黄沙漫天倒不至于,只是风土人情,与咱们这大不相同罢了。”

    “我听人说,北方的姑娘,个子都生得高挑,性子也爽利泼辣,跟咱们南边的姑娘不一样。她们是不是都会骑马射箭,舞刀弄枪的,厉害得很?”谢婉兮一边说,一边还比划了个拉弓的架势,小脸上满是向往。

    沈灵珂被女儿这番天真话逗笑了,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你这小丫头,脑袋里整日都装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

    “想知道?等你那两位表姐到了,你亲自去问她们,岂不是更好?”

    “那她们什么时候才到呀?”谢婉兮歪着脑袋,追着问道。

    “信上说了,约莫是这个月底。”

    日子在这般殷殷期盼中,竟是过得格外快。

    倏忽间,便到了正月二十八。

    彼时京城的天气,依旧是料峭春寒,清晨的檐角还挂着冰棱,日头虽好,却没什么暖意。

    申时一刻

    城门脚下,几个谢府的下人,早已跺着脚、哈着白气,等了足足一个时辰了。

    这是沈灵珂两天前特意打发出来的,领头的是个名叫平安的小厮,生得眉清目秀,手脚也麻利。

    “平哥,你说这范阳卢家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到啊?这天可真冻得慌!”一个年纪尚小的仆人,缩着脖子搓着手,牙齿都在打颤。

    平安裹紧了身上的青布棉袄,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官道尽头,沉声说道:“这是夫人吩咐的差事,再冷也得等着。都打起精神来,别叫人家看了咱们首辅府的笑话!”

    话音刚落,就见那官道尽头,遥遥出现了一队车马的影子。

    几辆青布马车,被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簇拥着,正不疾不徐地朝着城门这边行来。

    车辕上积着一层薄薄的尘土,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跋涉。

    平安的眼睛顿时亮了。

    等车队渐渐走近,他一眼便瞧见头一辆马车的车帘旁,用黑漆描着一个大大的“卢”字。

    正是他们!

    平安不敢怠慢,连忙整了整衣襟,带着几个下人快步迎了上去。

    他躬身立在路边,等第一辆马车稳稳停住,才朗声开口,语气恭敬得很:“敢问车上,可是范阳卢家的公子与小姐?”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露出一张俊秀温和的面庞。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身着一袭玄色绣云纹锦袍,头戴一顶羊脂玉冠,脸上虽带着几分行路的疲惫,一双眸子却清亮有神,透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沉稳端方。

    此人正是谢长风与谢婉兮的亲表哥,卢一清。

    卢一清的目光在平安身上扫过,见他衣着整齐,言行恭谨,便微微颔首,声音温润如玉:“正是。足下是?”

    平安忙又躬身行了一礼,答道:“回公子的话,小的是首辅府的下人。我家夫人算着日子,知晓公子与小姐今日抵京,特意命小的们在此等候。”

    卢一清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连忙拱手还礼:“原来是夫人费心安排,辛苦各位了。”

    “公子客气了。”

    平安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家夫人早已在府中备下了热水与酒菜,专候各位公子小姐前去歇息。请随小的来。”

    “有劳。”

    卢一清微微颔首,放下了车帘。

    车队便在平安的引路下,缓缓驶入了京城。

    穿过几条热闹繁华的街市,又拐进几处静谧幽深的小巷,不多时,那几辆青布马车,便在一扇朱漆大门前缓缓停了下来。

    这并非首辅府的正门,而是西边的角门,平日里专供亲友出入的。

    平安率先跳下车,走到头一辆马车旁,恭敬说道:“公子,小姐,府里到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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