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包厢时,霍砚礼发现气氛比之前热烈了许多。
季昀已经喝得有些上头,正拉着周慕白大声讨论着什么投资项目。沈聿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那几个名媛已经离开了——大概是在宋知意离开后不久就找借口走了,毕竟刚才的尴尬还没完全消散。
“砚礼,快来!”季昀看到他,眼睛一亮,“正说你呢!”
霍砚礼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季昀递来的酒:“说我什么?”
“说你走了什么运,娶了这么个神仙太太。”季昀大着舌头说,但眼神认真,“刚才嫂子在的时候我没好意思说——她太牛了。真的,我季昀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见这样的女人。”
周慕白也点头:“专业素养很高,而且不张扬。”
沈聿补充:“关键是,她好像根本不在意我们怎么看她。”
这话戳中了霍砚礼。是啊,她不在意。从始至终,她都平静得像一池深水,外界的目光、评价、试探,都激不起一丝涟漪。
“来,喝酒!”季昀举起酒杯,“敬嫂子!”
霍砚礼和他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原本就有些烦躁的心情更加躁动。
他想起了刚才苏念那句法语嘲讽,想起了宋知意平静回应的样子,想起了她打电话时那种从容自信的气场。
也想起了她临走时那句“少喝点酒”。
“再来!”季昀又给他倒了一杯。
霍砚礼没拒绝。一杯接一杯。
他很少这样喝酒。作为霍氏的掌舵者,他需要时刻保持清醒和克制。但今晚,他忽然想放纵一次。
是因为宋知意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心里有股莫名的情绪需要宣泄。
周慕白看出他不对劲,低声劝了句:“砚礼,差不多了。”
霍砚礼摆摆手,又干了一杯。
胃里开始翻腾。他这些年饮食不规律,加上高强度工作压力,早就落下了胃病。平时靠药物控制着,但今天喝得太急,酒又烈,旧疾被勾了起来。
起初只是隐隐作痛,他没在意。但疼痛很快加剧,像有只手在胃里狠狠攥紧。
他脸色白了,额头渗出冷汗,握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砚礼?”季昀注意到他的异常,“你怎么了?”
霍砚礼想说话,但胃部的剧痛让他开不了口。他弯下腰,手指死死按着胃部,呼吸变得急促。
“胃病犯了?”周慕白立刻反应过来,“药呢?带了吗?”
霍砚礼摇头。他今天没带药。
“叫医生!”季昀也慌了,拿出手机要打电话。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宋知意去而复返。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旧公文包,看着蜷缩在沙发上的霍砚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我手机落这儿了。”她解释,目光却没离开霍砚礼。
季昀像是看到了救星:“嫂子!砚礼胃病犯了,疼得厉害!”
宋知意快步走过来,在霍砚礼面前蹲下。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丝毫犹豫。
“哪里疼?”她问,声音平静。
霍砚礼咬着牙,指了指胃部。
宋知意放下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的皮质针盒——不是普通的钱包,而是那种中医针灸用的专业针盒。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长短不一的银针,还有酒精棉片。
“你……”季昀愣住了,“你要干嘛?”
宋知意没回答,只是对霍砚礼说:“躺下,或者坐直,放松。”
她的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从容。霍砚礼强忍着疼痛,勉强坐直身体。
宋知意用酒精棉片快速消毒了自己的手,然后取出一根中等长度的银针。她掀开霍砚礼的衬衫下摆,露出腹部。
季昀和周慕白瞪大了眼睛。沈聿也坐直了身体。
宋知意的手指在霍砚礼的腹部按了按,似乎在寻找穴位。她的手指很凉,但动作精准利落。
“中脘穴,”她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胃的募穴,主治胃痛、腹胀。”
话音未落,银针已经刺入。
她的手法极稳,进针快而准,几乎没有停顿。霍砚礼只感觉到轻微的刺痛,然后是一种奇异的酸胀感。
宋知意捻动针柄,动作轻柔却有节奏。然后她又取出两根针,分别刺入霍砚礼双手的“内关穴”。
“内关,宽胸理气,和胃止痛。”她继续解释,语气平静得像在课堂上讲课。
三根银针,在灯光下泛着细小的银光。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季昀、周慕白、沈聿三人完全看呆了。
他们见过各种场面,见过各种厉害的人物,但第一次见一个女人——还是他们朋友名义上的妻子——在这种情况下,如此从容镇定地用中医针灸给人止痛。
而且看她那熟练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