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与反猎的游戏在夜幕降临时正式开始。
我隐藏在溪谷上游的一棵古树上,借着茂密树冠的掩护,观察着下方的动静。敛息术完全展开,体温与环境温度一致,呼吸近乎停滞,心跳缓慢如冬眠的动物。
刑天司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
不到一个时辰,森林中各处就响起了急促的哨声——这是他们的联络信号,长短不一,应该代表着不同的信息。我能听出其中的几种:发现踪迹,请求支援,收紧包围圈。
他们放弃了“蓝光”那个假情报?还是分出了一部分人手去调查,同时继续搜索我的真实位置?
无所谓了。
我现在要做的是:在这片被封锁的森林中,活下去,同时尽可能削弱对方的力量。每减少一个追兵,我逃脱的机会就增加一分。
但主动出击需要谨慎。
刑天司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是专门处理“异常”的特殊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很可能有对付修炼者的手段。而且从猎户的对话中得知,这次行动还有天眼教的紫袍人参与——那些掌握着诡异术法的神秘学者。
一对一,我有把握。
一对多,需要战术。
夜渐深,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斑。森林中的夜行动物开始活动,虫鸣、鸟叫、兽吼交织成自然的交响。
而在这自然的声响中,我分辨出了不和谐的音符。
脚步声。
不是普通人的沉重脚步,而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轻盈而规律的步伐。三人一组,前后呼应,彼此间隔十五步,既能互相支援,又能覆盖较大范围。
标准的搜索队形。
我透过树叶缝隙向下看去。
三名刑天司队员正沿着溪谷向上搜索。他们都穿着黑色轻甲,手持特制的短弩——弩箭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明显涂了毒。腰间挂着手弩、信号弹和几种我不认识的工具。
他们很专业:不交谈,不点火把,完全依靠夜视能力和经验前进。每走十步就会停下,观察四周,倾听动静。
如果只是躲避,我有信心不被发现。
但就在他们经过我藏身的树下时,意外发生了。
远处传来了猎户的呼喊声——是白天那队猎户,他们似乎遇到了麻烦。
“救命!有怪物!”
“快跑!”
三名刑天司队员立刻停下,侧耳倾听。
“是那些猎人。”中间那人低声道,“队长说不用管他们死活。”
“但他们可能有情报。”左边那人说,“白天他们和那个目标接触过。”
“去看看。”右边那人做了个手势。
三人改变方向,朝着呼喊声传来的地方快速移动。
我犹豫了三秒。
那队猎户虽然为了悬赏而帮助刑天司,但罪不至死。而且如果他们死在刑天司或“怪物”手中,那些紫袍人可能会用某种手段提取他们的记忆,获取关于我的信息——包括我伪装成黑石寨猎户的事。
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从树冠滑下,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距离并不远。转过两个山坳,就看到了一片林间空地。猎户小队正在被三只……东西围攻。
那东西很难形容:像是狼,但体型更大,浑身没有毛发,皮肤是灰白色的,布满恶心的脓包。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变异兽。而且是受到高浓度死气或辐射污染后产生的二次变异。
猎户们的弓箭对这些怪物效果甚微,箭头刺入皮肤后,伤口会迅速愈合。而怪物的每一次扑击都让猎户们险象环生,已经有一个年轻猎户手臂被抓伤,伤口正在快速腐烂。
三名刑天司队员停在了空地边缘,没有立刻上前。
“是腐狼,被死气深度污染的变种。”中间那人冷静分析,“我们的毒弩对它们效果不大,需要火攻或者爆裂箭。”
“不值得浪费装备。”左边那人说,“让它们杀了这些猎人,我们等它们进食时偷袭,效率更高。”
很冷酷,但很合理。
猎户们也看到了刑天司的人,开始呼救:“大人!救救我们!”
但三人无动于衷,只是冷眼旁观。
就在这时,一只腐狼突破了猎户的防线,扑向了那个受伤的年轻猎户。眼看利爪就要撕开他的喉咙——
我动了。
不是出于正义感,而是出于计算:猎户活着比死掉对我更有利;而且这是一个测试新力量的机会。
《杀破诀》残篇中记载的第一式杀招:破影。
身形如鬼魅,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移动轨迹。我只踏出三步,就从藏身处来到了空地中央,正好挡在年轻猎户和腐狼之间。
腐狼的利爪划下。
我没有躲,也没有挡。
而是抬起了右手食指。
指尖,一点淡金色的光芒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真气,而是《杀破诀》杀气与夜光族生机完美融合后的特殊能量——我称之为“破妄真气”。它兼具杀气的锋锐和生机的穿透力,对死气、邪物有特殊的克制效果。
指尖点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芒四射的异象。
只是一点淡金光芒,轻轻印在了腐狼的额头。
腐狼的动作僵住了。
然后,从额头开始,整个身体开始崩解。不是碎裂,不是腐烂,而是像沙子堆成的雕塑被风吹散,从内部开始瓦解。灰白色的皮肤化作飞灰,血肉化作黑烟,骨骼化作粉末。
三息之内,一头凶猛的变异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只留下地上一个浅浅的、散发着微光的印记。
空地上,一片死寂。
猎户们目瞪口呆。刑天司的三名队员也愣住了,显然没见过这种攻击方式。
另外两只腐狼发出了恐惧的嘶吼,它们本能地感觉到了威胁,开始后退。
但我没有给它们机会。
身形再动。
这一次,我同时攻向两只腐狼。左手食指和右手食指同时点出,两道淡金光芒一闪而过。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结果。
三息之后,空地上只剩下三个发光的印记,和三堆正在随风飘散的灰烬。
我转过身,看向刑天司的三名队员。
他们没有逃跑——训练有素,知道在修炼者面前背身逃跑等于自杀。三人迅速散开,形成三角阵型,短弩同时对准我。
“目标确认!”中间那人低喝,“发信号!”
左边那人立刻摸向腰间的信号弹。
但我的动作更快。
破影步法再次施展,这一次不是直线,而是弧线。我像一道影子,在三人的阵型间隙中穿行而过。
指尖的光芒再次亮起。
三次轻点。
第一下,点在左边那人的手腕,信号弹脱手;第二下,点在右边那人的弩机,短弩碎裂;第三下,点在中间那人的眉心——但这次没有下杀手,只是用真气暂时封闭了他的意识。
三人僵立原地。
左边那人捂着手腕,惊恐地看着我;右边那人握着碎裂的弩机,不知所措;中间那人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灵魂。
“回去告诉你们的长官。”我平静地说,“想要我的命,就亲自来。派这些送死的,没有意义。”
然后我看向猎户们:“滚出这片森林,永远不要再回来。下一次,我不会救你们。”
猎户们如蒙大赦,搀扶着受伤的同伴,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我又看了一眼刑天司的三人。
“你们有十息时间离开。十息之后,如果还在我的视线范围内,就永远留在这里。”
左边和右边那人立刻扶起中间那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森林中。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指尖的淡金光芒缓缓消散。
第一次主动使用《杀破诀》杀招,感觉……很奇特。
那不是单纯的杀戮快感,也不是暴力的宣泄,而是一种精准的、高效的、像是完成了一道复杂计算般的冷静。
杀气被完全控制,没有丝毫外泄。
生机真气在击杀腐狼后,甚至有所增长——似乎是因为净化了死气污染,获得了某种“功德”或“业力”的回馈?
我摇摇头,将这些玄奥的念头压下。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动静不小。刑天司的主力很快就会赶到,我必须立刻转移。
但在离开前,我走到那三个发光的印记旁。
印记正在缓缓消散,但残留的能量依然清晰可辨。那是破妄真气与腐狼体内死气中和后留下的纯净能量,对修炼者来说是大补之物。
我伸出手,将三个印记中残存的能量吸收。
温热的暖流涌入体内,补充了刚才消耗的真气,甚至让凝气二层的境界有所松动,似乎快要突破到三层了。
不错的收获。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空地,然后转身,消失在森林深处。
猎杀已经开始。
而今晚,只是序幕。
刑天司,天眼教,无论你们有多少人,无论你们有什么手段。
我会在这片森林中,教你们明白一个道理:
当猎物学会了猎杀,猎人的末日就开始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