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稍定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重返瀑布岩洞。
不是因为那里更安全——事实上,经过猎户和刑天司的遭遇战后,那个地方很可能已经被标记为可疑区域。而是因为,我需要更多的信息。
禹庙墙壁上的光影图谱给了我《杀破诀》凝气期的完整功法,但那只到凝气三层为止。更高的境界呢?筑基、金丹、元婴……《杀破诀》的完整体系是什么?它的终极目标又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那些被血色覆盖的最后三页,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吾晚年方知,此诀尽头是修罗道。”
修罗道是什么?一条只有杀戮和毁灭的道路?还是某种更特殊的修炼体系?
我需要答案。
而答案,可能在最初的传承地。
我选择了最隐蔽的路线返回。白天潜伏,夜间行进,避开所有可能的人类活动痕迹。这一次,我更加熟练地运用敛息术和观气术,像影子一样在森林中穿行。
三天后,我回到了瀑布区域。
远远地,我就感觉到了异常。
瀑布周围,至少有二十个不同的能量波动。不是聚集在一起,而是分散在方圆一里的各个关键位置——制高点,路径交叉点,水源地。
刑天司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他们在守株待兔,赌我会回到这个曾经藏身的地方。
聪明。
但他们低估了两件事:一是我的观气术能提前感知埋伏;二是我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凝气一层都勉强的新手。
我没有硬闯。
而是在瀑布下游三里处,找到了一处地下暗河的入口。这条暗河的水流与瀑布的深潭相连,从地质结构判断,应该能通到瀑布后方。
洞口很小,被茂密的藤蔓遮掩,内部漆黑一片。我用观气术探查,确认没有危险生物后,钻了进去。
暗河通道狭窄而曲折,大部分地段需要匍匐前进。水流冰冷刺骨,但对我现在的体质来说不算什么。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灵气浓度很高,而且带着一种熟悉的波动——夜光族的力量波动。
果然,这条暗河不是天然形成的。
在通道的岩壁上,我发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迹,还有一些残缺的符文。越往里走,符文越完整,能量波动越强烈。
大约前进了半个时辰,通道开始向上延伸。水流变成了细流,最终完全消失。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
石门的样式与血月潭湖底那扇相似,但小得多,只有一人高。门上刻着复杂的图案:中央是一只半闭的眼睛,周围是星辰和山脉的浮雕。
而在眼睛的下方,有一个凹陷,形状正好与黑色木牌吻合。
我取出木牌,放入凹陷。
完美的契合。
石门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的空间。
不是岩洞,而是一个……藏书室?
房间不大,四壁都是石制的书架,书架上整齐摆放着皮革卷轴、竹简、石板,甚至还有一些发光的晶石。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盏长明灯——灯油已经干涸,但灯芯处依然有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闪烁,不知燃烧了多少年。
我走近书架,小心地取下一卷皮革。
展开后,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文字。不是夜光族的星辰符文,也不是《杀破诀》的功法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的象形文字。我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禹”、“皇”、“历”、“劫”。
禹皇历?
这让我想起禹庙墙壁上的那句话:“禹皇历三百载,观星象而知大劫将至。”
这里难道是禹皇时代的遗迹?那个在夜光族之前就存在的古老文明?
我将皮革卷放回原处,开始系统地查看这个藏书室。
大部分文献我都看不懂,但从插图和少数能辨认的文字判断,这些资料记载了天文观测、地理勘测、功法研究、历史事件等内容。其中一册特别厚的竹简,封面用我能看懂的文字写着:
《杀破诀·源流考》
我立刻拿起这册竹简,在石桌旁坐下,借着长明灯的微光开始阅读。
竹简的开篇就揭示了惊人的真相:
“禹皇历二百七十年,天现异象,残面初显。禹皇集天下智者,创《杀破》三卷,欲以杀破劫,以力抗天。”
“然修炼者多被杀气反噬,心性大变,屠戮无辜。禹皇遂封存此诀,唯留基础篇传世,以待后世真有缘人。”
“余,禹皇第七代孙,得先祖遗命守护此诀。观后世修炼者,十有八九入魔,甚痛心。故留警示于各传承地:得诀易,持心难。修罗道终成,则人非人,天非天。”
竹简中详细记载了《杀破诀》的创作初衷、完善过程、实际效果和最终封印的原因。原来这套功法从一开始就是为应对“残面之劫”而创造的极端手段,但因为太过危险,连创造者都不得不将其封印。
那么,我现在修炼的,就是被封印的基础篇?
竹简后面附有《杀破诀》的完整目录,分为三卷:
第一卷:破体卷(基础篇),凝气期至筑基期功法。
第二卷:破法卷(进阶篇),金丹期至元婴期功法,以及各种战斗秘术。
第三卷:破命卷(终极篇),化神期以上功法,以及……“斩因果、断宿命、逆天道”的禁忌之术。
但竹简明确记载,第三卷从未有人练成,甚至从未完整编写出来。禹皇在创作到一半时,就意识到这条路通往的可能是比残面之劫更可怕的灾难,于是亲手毁去了大部分内容。
那么,瀑布岩洞墙壁上,被血色覆盖的最后三页,可能就是破命卷的残篇?
我必须亲眼确认。
我将竹简小心收好,然后走到房间的另一端。那里有一面特殊的墙壁,墙上刻满了发光的符文——正是瀑布岩洞中那种符文。
我凝神静气,将凝气二层的修为完全展开,生机真气缓缓注入墙壁。
这一次,反应比之前强烈得多。
符文像是被唤醒的星河,一个接一个亮起,光芒在墙壁上流动、交织,最终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光影图谱。
正是《杀破诀》全本心法。
从凝气期的基础吐纳,到筑基期的真气液化,到金丹期的丹成,到元婴期的婴生,甚至还有化神期的模糊轮廓——每一层境界的功法都清晰呈现,每一个关键节点都有详细说明。
我如饥似渴地记忆,将这些宝贵的知识刻入脑海。
有了全本心法,我就有了明确的前进方向,知道每一步该怎么走,知道如何避免走火入魔,知道如何平衡杀气反噬。
但正如竹简所记载的,图谱的最后三页,被刺目的血色覆盖。
那不是简单的遮挡,而是一种强大的封印。我的神识尝试穿透,立刻感到一阵刺痛,像是被无数细针扎入脑海。
而在血色封印的旁边,浮现出一行颤抖的小字:
“吾晚年方知,此诀尽头是修罗道。杀戮无尽,业火焚身,最终化身只为杀而存在的修罗。后世若得,慎择前路。或可止步于元婴,或……冒险一窥天道。”
落款是:“禹皇第九代孙,禹星痕,绝笔。”
绝笔。
写下这段话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而他警告的“修罗道”,听起来像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失去自我,成为只为杀戮而活的怪物。
这不正是《杀破诀》杀气反噬的终极形态吗?
我盯着那三页被血色覆盖的内容,内心剧烈挣扎。
好奇在催促:看看里面是什么,也许有突破极限的方法,也许有对抗残面的终极手段。
理智在警告:连禹皇后人都说那是绝路,你还想尝试?想想铜镜中的未来,那个立于尸山之上的自己,那可能就是修罗道的雏形。
两个声音在我脑海中交战。
不知过了多久,长明灯的火星突然跳动了一下,将我从挣扎中惊醒。
我做出了决定。
不,现在不看。
现在的我还太弱,心性还不够坚定,道心还不够稳固。贸然接触破命卷的禁忌内容,很可能立刻就被杀气反噬,堕入修罗道。
但我也不会完全放弃。
等我足够强大,等我能完全掌控杀气,等我有了必须窥探天道的原因……那时候,也许我会回来,解开这个封印。
但不是现在。
我最后看了一眼血色封印,然后将全部注意力放在前面那些完整的功法上。
凝气期到元婴期,足够我修炼很长很长时间了。
而且竹简中记载,如果能将《杀破诀》修炼到元婴期,配合夜光族的星辰之力,就有可能在残面完全睁开时,与之抗衡。
这就够了。
一个现实的目标,比虚无缥缈的终极力量更有意义。
我将全本心法牢记于心后,墙壁上的光影缓缓消散。
藏书室恢复了平静。
我对着墙壁深深一鞠躬,感谢禹皇一族的传承。
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但在走出石门前,我停住了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藏书室。
这里的知识太珍贵了,如果落入刑天司或天眼教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我需要做点什么。
我在石室内寻找,最终在一个角落找到了控制机关。按照竹简中记载的方法,我启动了自毁机制——不是爆炸,而是一种空间折叠术。整个藏书室会在三天后自动封闭,沉入地脉深处,直到下一个有缘人带着黑色木牌到来。
三天时间,足够我离开了。
走出石门,回到暗河通道。
身后,石门缓缓关闭,与岩壁融为一体,再也找不到痕迹。
我沿着原路返回,心中却多了许多沉重。
《杀破诀》的全本心法让我看到了希望,但“修罗道”的警告也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道心的考验,从未停止。
而现在,外面的森林中,刑天司的埋伏还在等待。
我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流的真气。
来吧。
无论前路是希望还是绝望,是生路还是绝路。
我都会走下去。
因为我是冷无双。
我是夜光血脉的继承者,也是《杀破诀》的修炼者。
我的路,我自己走。
我的道,我自己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