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藏经阁的机缘

    炼气二层的突破,如同在沉闷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虽然细微,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林晚的处境。

    最直观的变化,是每日灵兽园的劳作。原本需要全力运转灵力、耗时四个时辰才能完成的清理和喂养,如今只需不到三个时辰便能利索做完,且犹有余力。对灵力的精细操控,在突破后也提升了一个档次,喂养灵兽、安抚暴躁的“大黑”时,更加得心应手。陈老头看在眼里,虽没多说,但眼中偶尔掠过的讶色,说明了问题。

    林晚没有因此懈怠,反而更加勤勉。他深知,炼气二层在外门依旧垫底,与周子轩等上品灵根、甚至张茂这样的中品灵根弟子相比,差距依然巨大。他必须利用每一分时间,巩固修为,提升实力,积攒资本。

    稳固修为之余,他开始尝试修炼《引气初解》中记载的、需炼气二层才能初步掌握的几个基础法术。

    “火弹术”,顾名思义,是将火属性灵力高度压缩凝聚,形成一颗具备一定冲击力和灼烧效果的火球发射出去。比起只能点个火苗的“火苗术”,威力不可同日而语。林晚在灵兽园后山寻了处僻静角落练习。初始时,要么凝聚的火球不够稳定,半途溃散;要么控制不好方向,差点烧着自己衣角。但他耐心极佳,一次次尝试,揣摩灵力压缩的力度、输出的节奏。数日之后,他已能稳定凝聚出拳头大小、橘红色的火弹,射程可达三丈,击中树干能留下焦黑坑洞,并引燃枯叶。虽威力有限,但已是具备攻击性的手段。

    “御风术”则是在“轻身术”基础上的进阶。不仅减轻身体重量,更能短暂借助风力,在短距离内滑翔、纵跃,身法更加飘忽灵动。这对他日常赶路、应对突发情况都大有裨益。配合他本就灵活的身手,如今在崎岖山道间行进,几乎如履平地。

    修为的突破,也让他有了更多底气。之前积攒的六十点贡献点,加上本月灵兽园职司结算的十五点,以及两次试药获得的四十五点,总计已有一百二十点。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足够他兑换一些基础的东西了。

    这一日,完成灵兽园的活计后,林晚没有立刻返回新雨院,而是朝着云雾峰另一侧,一座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三层阁楼走去。

    阁楼以青石筑基,黑瓦飞檐,古朴庄重。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藏经阁”。此地,便是玄云宗外门弟子兑换、借阅功法、法术、杂学典籍之处。不同于“经楼”只有基础免费典籍,藏经阁中收纳的,才是宗门真正的基础传承,需以贡献点兑换查阅权限或拓印副本。

    藏经阁前有一小片空地,此刻颇为安静,只有零星几个外门弟子进出。林晚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迈步踏入。

    阁内光线柔和,弥漫着淡淡的书卷和檀香气息。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玉简、竹简、兽皮书卷。一层大厅颇为宽敞,只有一位白发苍苍、昏昏欲睡的老者,坐在靠窗的一张藤椅里,面前摆着张茶几,上面放着一本摊开的古书和一壶清茶。老者气息晦涩,林晚完全感应不出其修为,但能坐镇藏经阁,绝非寻常。

    “新来的?”老者眼皮都没抬,声音苍老沙哑,“一层功法、法术、杂学,自选。选中何物,来此登记,扣除贡献点,可在此查阅一个时辰,不得损毁,不得外带。若要拓印副本,需额外贡献点。规矩在墙上,自己看。”

    林晚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到侧面墙壁上挂着一面玉板,上面以灵力刻写着详细的阁规和各类典籍兑换所需贡献点。

    他恭敬应了声“是”,便走向那些书架。书架侧面有标签,标注着分类:“基础功法”、“五行法术”、“杂学”、“丹道初解”、“炼器入门”、“阵法基础”、“妖兽图鉴”、“地理志”等等,琳琅满目。

    林晚目标明确。他先来到“基础功法”区域。《玄云诀》是玄云宗镇宗功法的基础部分,但兑换所需贡献点极高,仅前三层,就需要五百点!他现在根本负担不起。而且据说,下品灵根弟子,即便兑换了,修炼起来也事倍功半,不如找些更适合自身属性的功法。

    他仔细寻找火属性功法。这里收藏的大多是大路货色,品阶不高,但胜在种类齐全。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两枚相邻的赤红色玉简上。

    “《离火诀》,黄阶中品功法,共五层,可修炼至炼气圆满。侧重灵力灼热爆裂,攻击力较强,但修炼时对经脉负荷较大,需辅以炼体或温养经脉的丹药。兑换前三层,需贡献点一百二十点。”

    “《炎阳功》,黄阶中品功法,共五层,可修炼至炼气圆满。侧重灵力精纯绵长,中正平和,修炼速度平稳,根基扎实,但攻击性稍逊。兑换前三层,需贡献点一百点。”

    两门功法,一攻一稳。《离火诀》威力大,但风险也高,对资源要求更多。《炎阳功》平稳,更适合长久修炼。林晚自身有赤阳石辅助,灵力本就偏向灼热精纯,且他急需提升战力以自保,《离火诀》似乎更合适。但想到伪灵根的资质和经脉承受力,他又有些犹豫。

    他思索片刻,没有立刻决定,又转向“五行法术”区域。炼气二层,能学的法术不多。他找到“火弹术”的进阶“连珠火弹”,需贡献点三十点;一个防御性的“火元罩”,需四十点;还有一个辅助类的“敛息术”,可收敛自身气息波动,便于隐匿,需二十点。这些都不急,等选定功法后,再根据剩余贡献点考虑。

    接着,他又逛了“杂学”和“丹道初解”区域。杂学里有些关于灵草辨识、矿物鉴别、基础符箓绘制的入门知识,价格不贵,十几点到几十点不等,对他了解修仙界常识很有帮助。丹道初解更是昂贵,最基础的《百草纲目》和《丹火控制要诀》,加起来就要八十点。

    一圈转下来,林晚心中有了计较。他最终回到“基础功法”区,拿起了那枚记载《离火诀》的赤红玉简。风险虽高,但机遇也大。有赤阳石护持经脉,有地火阴莲子打下的根基,他愿意搏一搏。而且,他需要更强的攻击手段。

    拿着玉简,他走到那昏睡老者面前,恭敬道:“前辈,弟子想兑换《离火诀》前三层。”

    老者这才微微睁开浑浊的眼睛,瞥了他手中的玉简一眼,又上下打量了林晚一下,尤其在感受到他炼气二层的微弱火属性灵力波动时,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离火诀》前三层,一百二十点。确定?此功法霸烈,非心志坚韧、肉身强横者不宜修炼,你修为尚浅,根基……似乎也不甚牢固。”老者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例行提醒。

    林晚心中一凛,这老者眼力好毒!自己刚突破,气息还未完全内敛,竟被一眼看出根基“不甚牢固”?是指伪灵根?还是其他?

    他稳住心神,道:“弟子明白其中风险,愿尽力一试。”

    老者不再多言,伸出枯瘦的手指,在林晚的身份令牌上一点,又在那玉简上一点。林晚感觉身份令牌微微一热,里面储存的贡献点数值瞬间减少了一百二十点,变为零点。而老者手中的玉简,则亮起一层微光。

    “一个时辰。那边有静室,自去查阅。不得抄录,不得损毁。”老者将玉简递给林晚,指了指大厅侧面几间挂着帘子的小房间,便又闭上眼,恢复了昏睡状态。

    林晚道谢,拿着玉简,走进其中一间静室。静室很小,仅容一桌一椅,桌上有一盏古朴油灯。他关好门,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离火诀》前三层的完整心法口诀,灵力运行路线图,修炼要点,注意事项,甚至包括几个炼气初期配合功法使用的低阶法术——“离火刃”、“火蛇术”的粗浅介绍。信息详尽,比《引气初解》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晚如饥似渴地记忆、理解。功法核心在于将火属性灵力极度压缩、提纯,使之具备更强的爆发力和破坏力。运行路线涉及数条次要经脉,修炼时确会带来灼痛和负荷。但对应的,灵力威能也远超同阶。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当玉简自动黯淡,传来一股柔和推力时,林晚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神识。脑海中,《离火诀》前三层的心法已牢牢记住。他闭目回味片刻,确认无误,这才起身,将玉简交还给门口的老者,离开了藏经阁。

    回到新雨院,天色已晚。他没有急于修炼新功法,而是先运转《引气初解》,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新功法转换,需谨慎,尤其《离火诀》以霸烈著称。

    夜深人静,他盘膝床上,开始尝试按照《离火诀》第一层的法门,引导体内灵力。

    心法甫一运转,异变陡生!

    丹田内,那赤红色的气旋猛然加速旋转,颜色似乎更深了一分,一股灼热、暴烈的气息从中升腾而起!灵力按照新的路线运行,所过之处,经脉传来明显的灼痛和胀痛感,仿佛有细小的火苗在灼烧、在撑开通道。

    林晚咬牙坚持,小心控制着灵力输出的强度。同时,怀中的赤阳石感应到他修炼功法的改变,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更加精纯、平和的温热力量,融入运行中的灵力,仿佛在为其“降温”、“疏导”,减轻着经脉的负担,并使得那股暴烈的离火灵力,多了一丝内敛和凝实。

    有效!赤阳石果然能辅助修炼这霸道的《离火诀》!

    他心中大定,更加专注地引导灵力,完成第一个小周天循环。当灵力回归丹田时,气旋似乎缩小了一丝,但更加凝练,赤红光芒中,隐隐多了一缕凌厉的金色。

    一夜修炼,直到天明。林晚浑身被汗水湿透,经脉依旧残留着灼痛,但精神却异常振奋。他成功将体内近三成的灵力,转化为了《离火诀》的离火灵力!虽然只是初步转换,且过程痛苦,但他能清晰感觉到,转化后的离火灵力,无论是质还是蕴含的爆发力,都远超之前的普通火属性灵力!

    他知道,完全转换需要时间,且越往后越难。但有了好的开始,便是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的生活更加紧凑。白日完成灵兽园职司,下午则前往后山僻静处,练习“火弹术”、“御风术”,并尝试《离火诀》中记载的、需炼气三层才能完全掌握的“离火刃”(将离火灵力凝成刀刃状,附着于兵器或离体攻击)。晚上则全力运转《离火诀》,转化灵力,拓宽经脉。

    修为在稳步提升,对法术的掌控也日渐熟练。只是贡献点再次归零,让他囊中羞涩。柳晴那边自地火阴莲之事后,再未联系他,不知是放弃了,还是另有所图。赵元吉也依旧没有动静,但林晚不敢放松警惕,每次外出都格外小心。

    这一日,他如常在后山练习“离火刃”。柴刀之上,附着了一层薄薄的、呈现淡金色的火焰,吞吐不定,散发着灼热锋锐的气息。他挥刀斩向一块磨盘大的青石。

    “嗤——”

    淡金色火焰划过,青石如同被烧红的刀子切过的牛油,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断口处平滑如镜,且一片焦黑,散发着高温。

    威力比之前的火弹术强了不止一筹!而且消耗灵力更少,更凝练。

    林晚收刀,微微喘息。连续练习,对灵力消耗不小。他正打算调息片刻,忽然,远处山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夹杂着惊恐的奔跑声和灵兽不安的嘶吼!

    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灵兽园所在!

    出事了?林晚心中一凛,立刻施展御风术,朝着灵兽园方向疾驰而去。

    靠近灵兽园,远远便看到谷口围着不少人,都是附近劳作的外门弟子,对着谷内指指点点,神色惊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还有灵兽临死前的哀鸣。

    林晚挤进人群,朝谷内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灵兽园内,一片狼藉!几间兽舍栅栏碎裂,满地都是灵兽的尸体和残肢!铁背山猪、长耳风兔、七彩锦鸡……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死状凄惨,有的被利爪撕碎,有的被烧成焦炭。谷中那潭清水也被染红。陈老头那间木屋,门板碎裂,窗户洞开,里面悄无声息。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谷地中央,站立着三个身影。

    左边一人,正是多日不见的赵元吉!他此刻面色阴沉,腰间佩剑染血,脚下踩着一头还在抽搐的铁背山猪尸体。他身边,站着那头疾风狼“金翎”,比起上次,体型似乎大了一圈,气息更加凶戾,嘴角还滴着鲜血,显然刚刚饱餐一顿。

    而在赵元吉对面,站着一个林晚从未见过的黑衣青年。此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眼神阴鸷,修为赫然达到了炼气五层!他手中提着一柄漆黑如墨、泛着幽光的窄刃长刀,刀尖还在滴血。在他脚边,倒着几头气息更强的灵兽尸体,包括那头颇为神骏的“灰羽鹤”,此刻鹤颈被斩断,华丽的羽毛沾满血污。

    黑衣青年身后,还跟着两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神色倨傲,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赵元吉!你欺人太甚!”一声悲愤怒吼从破损的木屋中传出。陈老头踉跄着冲出,他浑身衣衫破碎,嘴角溢血,胸前一道焦黑的刀伤,深可见骨,显然受了重伤。他指着赵元吉和那黑衣青年,目眦欲裂,“毁我兽园,杀我灵兽,伤我自身……宗门规矩何在?!”

    “规矩?”赵元吉嗤笑一声,用脚踢了踢脚下的山猪尸体,“陈老头,你私自纵容灵兽袭击同门,又窝藏偷盗宗门灵草的贼人,证据确凿!我奉执法堂之命,前来擒你!这些畜生胆敢反抗,死有余辜!”

    “你放屁!”陈老头气得浑身发抖,“我何时纵兽袭人?何时窝藏贼人?分明是你挟私报复,勾结外人,毁我兽园!”

    “勾结外人?”那黑衣青年终于开口,声音冰冷沙哑,如同金铁摩擦,“陈有田,你监守自盗,将本该上缴宗门的‘地火阴莲’私自藏匿,已被柳晴师妹告发。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至于纵兽袭人……”他瞥了一眼赵元吉。

    赵元吉立刻接口:“半月前,我与侯三来此寻找血晶草,这老匹夫便纵容那头铁背山猪袭击我的金翎,致使金翎受伤!此事侯三等人皆可作证!今日我与刘焱师兄前来问罪,这老匹夫又驱使群兽围攻,不是纵兽袭人是什么?”

    刘焱?林晚心中一沉。此人他听说过,是外门执法堂一位执事的亲传弟子,炼气五层修为,在外门颇有势力,行事狠辣。赵元吉竟然把他搬来了!而且,他们提到了柳晴?地火阴莲?柳晴告发?

    电光火石间,林晚已然明白。这是赵元吉精心策划的报复!利用柳晴对地火阴莲的觊觎,诬告陈老头私藏宗门灵草;又翻出半月前灵兽冲突的旧账,扣上纵兽袭人的罪名;再勾结执法堂的刘焱,以雷霆手段,毁园杀人,要将陈老头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甚至,可能连自己这个“同伙”也不放过!

    好狠毒的算计!好周全的布局!

    “陈有田,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跟我回执法堂受审,还是让我‘请’你回去?”刘焱上前一步,炼气五层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山岳般压向重伤的陈老头。

    陈老头本就受伤不轻,在这灵压之下,更是闷哼一声,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但他眼神倔强,死死盯着刘焱和赵元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夫便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说着,他竟强行提起所剩不多的灵力,手中多了一柄药锄法器,就要拼命。

    “冥顽不灵!”刘焱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黑刀幽光大盛,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晚分开人群,走进了谷中。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满地的灵兽尸体,扫过重伤的陈老头,最后落在刘焱和赵元吉身上。

    “是你?”赵元吉见到林晚,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得意,“林晚,你来得正好!你与陈有田勾结,偷盗灵草,纵兽行凶,也是同犯!刘师兄,将他一起拿下!”

    刘焱目光如电,落在林晚身上,炼气二层的修为在他眼中不值一提,但他注意到,这少年面对如此场面,竟能如此镇定,倒是有些意外。

    “你就是林晚?陈有田的帮凶?”刘焱声音冰冷。

    林晚走到陈老头身边,挡在他身前,对刘焱拱了拱手:“刘师兄,赵师兄所言,皆是诬陷。地火阴莲之事,弟子不知。纵兽袭人,更是无稽之谈。半月前,是赵师兄的疾风狼欲伤陈师叔,园中灵兽受惊自卫而已。今日诸位毁园杀兽,重伤同门,不知可有执法堂正式手令?若无手令,便是私闯职司重地,滥杀宗门灵兽,重伤同门,按《外门规戒》第七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该当何罪?”

    他声音清朗,条理清晰,竟将《外门规戒》的条款背了出来。

    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闻言,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低声议论起来。确实,刘焱等人一来就大打出手,毁坏灵兽园,杀伤灵兽,重伤陈老头,并未出示任何手令或文书。

    刘焱脸色一沉。他确实没有正式手令。此事本就是赵元吉请他帮忙,以雷霆手段震慑,坐实罪名,回头再补个手续便是。没想到这炼气二层的小子,竟敢当众质疑,还搬出门规!

    “牙尖嘴利!”刘焱冷笑,“执法堂行事,岂容你置喙?你说诬陷便是诬陷?柳晴师妹的指证,侯三等的人证,难道是假?陈有田私藏地火阴莲,人赃并获,就在他房中搜出的玉盒为证!至于手令,擒下你们,自然会有!”

    他不想再废话,给赵元吉使了个眼色。赵元吉会意,狞笑一声,对疾风狼下令:“金翎,上!咬死这个多嘴的小子!”

    疾风狼低吼一声,化作一道白影,直扑林晚!它记恨林晚上次指使“大黑”撞伤它,此次凶性大发,速度更快,利爪直取林晚咽喉!

    “林晚小心!”陈老头急呼,想拦,却牵动伤口,咳出血来。

    面对扑来的疾风狼,林晚眼神一凝,不闪不避,右手闪电般按在腰间柴刀之上。丹田内,已然转化了近半的离火灵力轰然爆发,顺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柴刀!

    “噌!”

    柴刀出鞘!刀身之上,淡金色的火焰骤然升腾,吞吐尺许,灼热锋锐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一股远超炼气二层的凌厉杀意,锁定疾风狼!

    “离火刃!”

    林晚低喝,踏步,拧腰,挥刀!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淡金色的火焰刀芒,划破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迎向扑来的疾风狼!

    “吼!”疾风狼似乎感受到这一刀的威胁,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想要变向,但扑势已老!

    “嗤啦!”

    淡金刀芒与狼爪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皮肉烧焦的嗤响!

    “嗷——!”

    疾风狼发出一声比之前被“大黑”撞击时更加凄厉的惨嚎,整只前爪竟被齐腕斩断!断口处焦黑一片,鲜血尚未喷出就被高温封住!淡金火焰顺着伤口向上蔓延,灼烧着它的皮毛血肉!

    疾风狼惨叫着翻滚出去,撞塌了半边残破的栅栏,倒地不起,只剩下哀鸣。

    一刀,重创一级中阶妖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持刀而立的少年,看着他手中那柄燃烧着淡金色火焰、滴着狼血的柴刀,看着他平静却锐利如刀的眼神。

    炼气二层,一刀斩伤炼气中期的疾风狼?这……这是什么功法?什么法术?

    赵元吉脸上的狞笑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刘焱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这一刀的威力,已然接近炼气四层修士的全力一击!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下品灵根、炼气二层弟子能施展出来的!

    陈老头也愣住了,看着林晚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震惊、欣慰,还有一丝担忧。

    林晚缓缓收刀,淡金色火焰渐渐熄灭。他脸色微微发白,刚才那一刀,几乎抽空了他三成的离火灵力,威力虽大,消耗也巨。但他知道,必须立威,否则今日难以善了。

    他看向脸色阴沉的刘焱,声音依旧平静:“刘师兄,赵师兄的灵宠欲伤同门,弟子自卫,合规合矩。现在,可否请刘师兄出示执法堂手令?若没有,还请离开灵兽园。此处损毁,弟子会如实上报庶务堂和……刑罚堂。”

    他将“刑罚堂”三个字咬得略重。刑罚堂是独立于外门执法堂之上的机构,专司处理宗门内部严重违规和弟子纠纷,权力更大,也更公正。他料定刘焱没有正规手续,不敢将事情闹到刑罚堂。

    刘焱脸色铁青,眼神变幻。他确实没手续,今日之事本就是帮赵元吉出头,顺便看看能否从陈老头那里榨出点地火阴莲的好处。没想到这陈老头骨头硬,更冒出林晚这个变数,实力诡异,言辞犀利。继续硬来,若真闹大,对他不利。

    “好,很好。”刘焱盯着林晚,一字一句道,“林晚,我记住你了。今日之事,没完。我们走!”

    他深深看了林晚一眼,仿佛要将他刻在心里,然后转身,带着两个跟班,头也不回地离去。连重伤的疾风狼都没管。

    赵元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哀鸣的疾风狼,又看看持刀而立的林晚,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但他也知道,刘焱都退了,他一个人更讨不了好。他狠狠剜了林晚一眼,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抱起重伤的疾风狼,狼狈地追着刘焱去了。

    一场风波,以这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暂时平息。

    围观的外门弟子们看向林晚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好奇,甚至一丝敬畏。他们低声议论着,渐渐散去。

    谷中,只剩下林晚和重伤的陈老头,以及满地的灵兽尸体和狼藉。

    “咳咳……”陈老头又咳出几口血,气息萎靡。林晚连忙上前,扶住他,喂他服下一粒疗伤丹药(用所剩无几的贡献点兑换的)。

    “师叔,我先扶您回屋。”

    将陈老头扶回破损的木屋,简单处理了伤口。陈老头看着林晚,眼神复杂:“你……练的什么功法?那一刀……”

    “弟子侥幸得了门偏重攻击的功法。”林晚含糊道,没有提《离火诀》的名字,“师叔,地火阴莲的事,柳晴怎么会知道?还告发您?”

    陈老头苦笑,眼中闪过恨意:“是老夫大意了。前几日,柳晴那丫头借口来取些兽药,在园中逗留,怕是那时被她看出了端倪,或者用某种秘法感应到了残留气息……至于告发,哼,恐怕是赵元吉那厮许了她好处,联手做局!只是他们没想到,莲子已被我用掉两颗,剩下一颗也……罢了,此事你知我知,烂在肚子里。只是,今日你为了老夫,彻底得罪了刘焱和赵元吉,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晚点点头,他早有预料。今日亮出“离火刃”,展现出不俗战力,固然震慑了对方一时,但也将自己彻底暴露,再无转圜余地。刘焱和赵元吉,尤其是他们背后的势力,接下来必然会用更隐蔽、更狠辣的手段来对付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晚眼神沉静,“师叔先养好伤。这灵兽园……恐怕您也待不下去了。”

    陈老头看着满地狼藉,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悲凉和疲惫:“是啊,待不下去了……老夫本也寿元无多,此次又伤及根基……罢了,等伤好些,老夫便去庶务堂请辞,找个地方了此残生吧。只是连累了你……”

    “师叔不必如此说,是弟子连累了您。”林晚道。若非他当日引来赵元吉,或许不会有今日之祸。

    两人沉默片刻。陈老头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晚:“这里面是老夫这些年攒下的一点家当,几块灵石,一些丹药,还有……老夫对灵兽习性、常见灵草药性的一些心得笔记。你拿着,或许有用。此地不宜久留,你快走吧。刘焱他们短时间内或许不会再来,但定会暗中盯着你。万事小心。”

    林晚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他知道,这是陈老头在交代后事了。他心中发堵,对着陈老头,深深一揖。

    “师叔保重。弟子,定不忘今日之恩。”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出木屋。夕阳的余晖,将灵兽园的惨状和那个佝偻苍老的身影,拉得很长。

    林晚回头看了一眼这片他劳作了一个多月、刚刚熟悉起来的地方,又想起今日那惊天一刀,和敌人离去时阴冷的眼神。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从今天起,彻底结束了。

    前路,必将更加凶险。但他,别无选择,只能握紧手中的刀,沿着这条布满荆棘的仙路,继续走下去。

    夜色,悄然降临,吞没了少年孤独而坚定的背影。(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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