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聿泽‘啧’了一声,“谁让人家的名声比咱们的好?”人家小娘子若是知道买画的是个武将粗人,不愿意卖了可如何是好?
一琮心道也有理,毕竟文人武官素来不对付,两派积怨已久,可谓泾渭分明,他家郎君若真表明了身份,或可会被折花馆的人给打出去?也未可知。
魏聿泽不知一琮所想,只看着锦盒道:“这等精细物莫随意触碰,去聘个会修缮古画的先生来,务必把东西保存好。”
一琮闻言,抓着锦盒的手劲儿也不敢多使了,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弄坏了里头的东西。
“是。”
也不知郎君非要买画做什么?一不能吃二不能用的,费银子不说还得叫人仔细伺候着。
一琮无奈,这买的不是画,这是买了个祖宗回家啊。
...
孟清回乔府之后,在绡金院瞧见两个稀客。
哦,不该说是稀客,而应是伥鬼,毕竟此二人一出现,准没什么好事。
伥鬼乔岷旁边是伥鬼苏觅儿。
二人如在自家屋子般随意,使唤她屋里的丫鬟端茶倒水。
雀儿见孟清来了,忙放下茶壶迎出去,听得白杏问:“他们两个又来干什么?”
雀儿小声道:“是来找夫人的,等了有一会儿了。”
她这厢说完,乔岷也跟了出来,“孟清,我有事与你商议。”
说是商议,话里话外的意思却不容拒绝。
“之前府上清贫,少不得挪用了你的嫁妆作花销,这本也是你应尽的孝心,但县衙的人捉贼之后,母亲大嫂和三妹各自都给你补全了亏空,这本就是在人前做个面子而已,你是否应该把东西还回去?”
白杏翻了个白眼,心道去你的孝心。
这是来要钱的?
左右这两日就要离开乔家了,她早已没了和乔家人做戏的心情,便直言道:“二爷说的什么孝心我不明白,但那些嫁妆本就是我的,又何来‘还’字一说呢?”
乔岷不耐拧眉,“你个妇道人家拿这么多嫁妆银子做什么?你既是乔家妇,帮衬夫家不是理所应该吗?”
白杏磨牙,乔家人的无赖程度,都赶得上兴贤坊的那家黑店了,不管是人是鬼,进去就得脱一层皮。
“大盛没有一条律例规定女子一定要顺从所谓夫家的意思,嫁妆和银子,我一样都不会给的。”
乔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说什么?堂堂温公的外孙女,无妇德容工,不事亲长,傲慢自大,这就是你温氏的家风?!”
“我外祖父学生无数,至于家风如何,二爷自可去外面打听。”孟清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越发衬得乔岷粗莽寻衅,吃相难看。
苏觅儿见孟清几句话把人杀了回来,乔岷气的脸色铁青,刚要开口说话,娇滴滴的声音还没出来,便看见孟清眉头微蹙。
“二位请回吧,天色不早了,我这可没有准备二位的晚膳。”
“竟如此不通情理!”院子里乔岷的骂声还在继续,“她到底何时才能明白,她嫁的人是我,只有我才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她守着那些嫁妆银子有什么用?”
“姐姐她只是一时没相通而已,可是乔郎,不从姐姐那里拿首饰银子,我的嫁妆又要如何准备?”
窗内,白杏呸一下,“管你怎么准备呢!”
孟清阖上窗子,把乔岷和苏觅儿关在窗外,乔岷无论如何都不会明白,她想要的东西他给不了,而她也无意攀附任何男子。
“很快,咱们就能自由了...”
——
“不妥啊!娘子!您这法子可谓损敌一千,自损八百!”
芳婆婆握住孟清的手,连连摇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娘子这么作践自己啊!”
孟清叹口气,“可如今还有什么法子能和离呢?”她语气空而飘渺,“没有别的法子了,芳婆婆...”
白杏呜咽道:“娘子,咱们请老爷过来吧!他不能不管娘子的死活啊!娘子毕竟也是他的孩子啊!”
芳婆婆咒骂道:“孟林那个黑心肝的!他作践死了先夫人,又亲手把娘子推进乔家的火坑里,他怎么可能会救娘子出来?!”
当初先夫人重病,而孟林甚至等不及先夫人病逝,就大张旗鼓的把他的外室和与外室养的一双儿女接到了府中,活活气死了先夫人。
又为了五十两黄金,胡乱把娘子嫁了人。
娘子被乔家人磋磨至今,全拜他所赐!
而今娘子要和离,蹚官府一趟浑水,就算能保全性命也势必得脱层皮了。
“娘子,老奴恨不得代娘子去遭罪啊!”
孟清安慰道:“左右哪里都是虎狼窝,此事虽看着险象环生,可一旦事成,我们就能彻底摆脱乔氏了。”
孟清笑起来,“这是好事。”
芳婆婆含泪看向孟清,哪里是好事?娘子会有牢狱之灾啊!
...
八月十日,乔苏婚娶。
在二人行过大礼之后,苏觅儿被送去新房,乔岷则与客人在外院饮酒。
孟清换了身干净衣裳,乌发盘起,发间带了支海棠花钗子,越过垂花门,穿过外院,立在敞开大门的府门口。
“诶?哪来的女眷?怎么来这了?”
有客人喝的醉醺醺的,企图碰女子的肩膀。
这些武将确实没规没距的,孟清拧了眉,一步垮向门外,那喝醉的客人不设防被高门槛办了一下,陡然摔了个狗吃屎。
“孟清!你不在绡金院,来这儿做什么?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乔岷隔着一段距离,呵斥出声。
有人认出孟清,并不避讳道:“原来这就是那温公的外孙女啊,可真是漂亮...”
“漂亮是漂亮,可这样的人骨头硬,性子倔,无趣的很...”那人嘿嘿笑起来,指摘道:“要不然乔兄怎么会另娶了一房夫人呢?”
几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下流的笑声叫人听了就恶心。
“嘴巴放干净点!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
白杏气恼,这些人居然敢如此诋毁娘子?
然而一个小娘子毫无攻击力的威胁话语,不会让他们真正害怕。
“哪来的犬吠?竟是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你!”
乔岷彻底黑了脸,他就知道,这女人不会安生让他娶觅儿回来的,她就是个妒妇!(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