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你太无礼了,快快与苏兄道歉!”
乔岷只觉这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在自己的同僚面前挑衅自己,实在是忍无可忍,他上手捏住女子胳膊,狠声威胁:“道歉!”
“住手!”
府门外,一支官兵走来,冲散了街上围着看热闹的人。
为首那人乔岷认识,正是县衙的衙差陈年。
乔岷下意识松了手,拱手问:“大人也是来喝喜酒的?”
陈年扫一眼乔岷,又看向孟清,目光落在她被弄皱的衣袖上,微微皱了下眉。
“某不是来喝喜酒的。”陈年声音冷硬,道:“五品武官乔岷,有人举报你冒充他人身份,冒领军功,还请随我去县衙一趟。”
“轰”的下,如五雷轰顶,乔岷面色发白,眼前频频出现重影。
若是假的也就罢了,可这事偏偏就是真的。
乔岷险些稳不住身形,他勉力撑着身子,眼中孟清的身影愈发模糊,“是不是你...是你做的?”
孟清颔首,轻声道:“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婚大礼。”
孟清走出乔宅府门,日头暖融融的落在身上,惹得她微微眯了眼,“但愿从今之后,日日都是这样的好天气。”
——
乔岷当年冒领兄长军功一事,彻底被翻了出来,乔家阖府上下都下了大狱,判流放之罪,抄没家财,罚金二十五。
孟清如愿与乔岷和离,缴纳和离金二十五,入狱三年。
“娘子!娘子你受苦了!”
白杏哭的可怜,隔着铁门拉着她的手不放。
孟清连连叹气,伸手把她泪珠抹去,“别哭了,一会儿眼睛要肿成桃核了。”
“是我们没能护好娘子,老奴没用啊!”芳婆婆锤自己的心口。
孟清摇头,这一个两个的,怎都这样丧气?
她是入狱了,又不是死了。
“你们已经做的很好了,妻子状告丈夫,判妻入狱三年,律法如此,也是我执意选了这样一条路,而今脱离乔家,我没什么后悔的,你们也不许这样。”
白杏抹着眼泪,哽咽道:“我就是...就是替娘子不值。”
明明出身富贵,怎到头来六亲不在,无人相护,无人可依了?
“左右入狱三年,也比在乔家潦草一生的好。”
没什么好后悔的。
“白杏,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芳婆婆,那五十两金还剩下一半,足够你们在外面另赁一个院子好好生活了。”
“对了,乔府里我的嫁妆就交给你们保管了。”
“娘子您放心吧...”
探视的时间只有一刻钟,芳婆婆和白杏走后,孟清蜷缩在墙根的角落里,循着高窄小窗投射进来的日光,变换着位置。
可惜窗子太小,每每只有正午时,才能享受片刻的日光,其余时间,都只能守着潮湿发霉的干草和墙壁,日复一日。
“欸!都起来!该吃饭了!”
铁门里搁了一碗零星不见米的汤水和一块干巴的窝头。
天色昏昧,牢房里的甬道里点了基几盏灯,照见几人的衣摆。
前头那人玄衣下摆微动,克制的停住了脚步,声音自昏沉的甬道里低声响起,“你们就给她吃这个?”
声线堪称平稳。
可李县尉硬是从中听得男人压抑的怒气,叫人后脑发凉。
“将军的意思是...”
一琮在魏聿泽身边多年,自是能看破他的想法,见魏聿泽怒极却不说话,生怕他一气之下掀了府衙,便开口提醒道:“那位可是温公的外孙女,尔敢如此轻慢?”
李大人颔首,忙不迭的点头:“是是,下官疏忽了,这就让人好好安置孟娘子。”
玄衣青年点头,目光隐晦的望了一眼不远处牢房里头的模糊身影,低声道:“劳李大人多多关照。”
李县尉不敢不应,又见青年亲身来此提点他,越发不敢怠慢。
魏聿泽走后,孟清换了牢房。
与其说是换了牢房,倒不如说是从牢房李搬了出去,住进了县衙的偏院。
除了不能出去外,甚至还有丫鬟伺候。
孟清坐在深木色雕芙蓉纹的软榻前,见两个丫鬟进进出出,忙忙碌碌,还有些不切实际之感。
芳婆婆和白杏这是给她打点了多少银子?竟把她弄到此地来了?
“孟娘子,沐浴的热水已经准备好了?现下可要沐浴更衣?”
孟清闻了闻自身上的味道,面色有些难看,“劳烦你们了。”
两个丫鬟应了声不敢,把干净衣裳留下,关门出去了。
在狱中还有此等待遇,只怕芳婆婆和白杏出了不少银子,孟清一边想一边脱衣,心道这样的待遇不必天天如此,也太烧银子了,三五日让她洗回澡换回衣裳就足够了。
孟清在偏院住了几天,听得女侍说起今日是中秋节,恍惚有些不切实际之感。
从前中秋时,与外祖和母亲过节,后来外祖走了,便与母亲一道过节,再后来,母亲也走了,中秋节只剩她一人。
现在如此,往后也是如此。
才至午时,孟清听得院外多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你说什么?娘子住在此处?”
白杏简直不敢相信,这难道就是银子的力量?
“芳婆婆,咱们前前后后一共给府衙里的人送了多少银子?”白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给守衙的衙差们送了个遍,加起来也有五十多两银子了,可喜可贺,那些人拿钱办事,能让娘子住的好吃得好,也不算白白打点了!”
白杏抱着盒子一阵风似的进了屋子,看见孟清时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呜呜呜娘子...婢子好想你!”
“怎么又哭了?”孟清伸手把人揽在自己怀里,妹妹一样护在怀里疼,“以前见你大大咧咧的,万事不往心里去,而今是越来越爱哭了,再哭,就要变成小哭猫喽。”
白杏破涕为笑,“婢子就是想你了,才没有爱哭。”
孟清问道:“你们给我打点了多少银子?我不是交代你们了,去赁一处院子,好好生活,不要...”
“也没有许多,娘子交代的话婢子都记得,前前后后约莫五十两银...”
孟清眼皮一跳,她这才进来几日?已经花去五十两银了。
白杏笑道:“好在那些衙役拿钱办事,只要能让娘子住的舒服些,便是使再多银子都是值得的。”
芳婆婆点头,“是这个理。”
“今儿个是中秋,婢子和芳婆婆一起和娘子过节。”
孟清出不去,三人简单吃了午膳,午膳后,白杏又哭哭啼啼的被芳婆婆拉走了。
二人走后,临近傍晚,偏院里又来了位客人。
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魏郎君竟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