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1章 紫袍窥舟,因果暗缠

    第一节水镜闪影,紫袍凝霜

    水镜的流光猛地一颤。

    原本映着东码头渔火的镜面,骤然泛起一层白雾,雾霭散去时,画面里多出一道突兀的紫影。

    谢栖白捏着麦饼的手顿住。

    那道紫袍身影立在老周的渔船头,身形挺拔,腰间悬着一块玉笏,笏身刻着繁复的云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背对着镜头,看不清面容,却仅凭一个站姿,就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

    “那是什么人?”谢栖白的声音沉了下去。

    许玄度飘到柜台边,魂雾拂过镜面,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天道司的巡使。”鬼修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忌惮,“执掌三界因果异动,专门盯梢像我们这样的‘规则漏洞’。”

    谢栖白的眉峰拧成川字。

    他想起追杀自己的人喊出的“天道司”,想起父亲留下的铜钥匙和没写完的纸条,心脏猛地一沉。

    这巡使,是冲老周来的?还是冲万仙典当行来的?

    水镜里的紫袍人动了。

    他抬手,指尖拂过渔船的船帮,玉笏上的云纹亮了亮。原本修补完好的船板,竟隐隐泛起裂纹,像是有看不见的线,在拉扯着因果的走向。

    船板的裂纹越来越深,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老周蹲在船头补网,浑然不觉身后的异状,嘴里还哼着凡界的渔歌,调子轻快,却和眼前的危机格格不入。

    “他在动因果。”谢栖白的眼尾,淡红的因果纹隐隐发烫,“他想把老周的好运,再掰回去?”

    “不止。”许玄度的算盘珠子噼啪一响,算珠碰撞的脆响,敲碎了店内的寂静,“他在溯源。好运置换的因果线,最终会牵到当铺——他在找我们的位置。”

    谢栖白猛地攥紧拳头。

    麦饼的碎屑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因果木柜台上。柜台轻轻震颤,木纹里的暖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抗拒某种外力的窥探。

    那暖光越亮,紫袍人玉笏上的云纹就越盛。

    一明一暗的光芒较劲,水镜的镜面开始扭曲,渔火的光影被拉成诡异的长条,老周的渔歌也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卡壳的留声机。

    “这巡使的修为不低。”许玄度的魂雾凝了凝,“至少是神官级别,比之前追杀你的那些杂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谢栖白没说话。

    他盯着水镜里的紫袍人,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腕间的铜钥匙。钥匙发烫,像是在呼应柜台的震颤。

    就在这时,水镜里的紫袍人忽然侧过头。

    虽然看不清脸,但谢栖白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穿透了镜面,穿透了界隙的雾霭,直直落在了万仙典当行的牌匾上。

    那视线里,带着审视,带着轻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有意思。”

    一道淡漠的声音,竟透过水镜传了过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像是淬了冰。

    “温景行的儿子……果然有点意思。”

    话音落时,水镜猛地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

    光点溅在谢栖白的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因果木柜台上。柜台发出一声闷响,暖光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许玄度的魂雾晃了晃,低声骂了一句:“好霸道的因果之力,直接震碎了水镜的溯源阵。”

    谢栖白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知道。

    麻烦,不是找上门了。

    是早就盯上他了。

    父亲的失踪,天道司的追杀,还有眼前这个巡使……这一切,都和万仙典当行脱不了干系。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光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躲,是躲不掉的。

    那就只能正面接招。

    第二节谱书藏秘,魔影窥踪

    后堂的暗格,藏在因果树幼苗的花盆底下。

    谢栖白掀开花盆,指尖触到暗格的铜锁时,锁芯竟自动弹开。是父亲留下的机关,认主的。

    他取出那本泛黄的因果谱书,书页边缘已经磨损,翻起来沙沙作响,封皮上写着“万仙典当行第三十七代掌东主温景行”,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

    谢栖白坐在门槛上,借着廊下的微光翻页。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典当记录,大多是凡人的琐碎愿望——典一头牛换半载平安,典一段记忆换故人相逢,典十年寒窗换一朝金榜。

    每一条记录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写着典当的代价和反噬的可能。

    父亲的字迹,一丝不苟。

    翻到第三十七页,谢栖白停住了。

    那是一条修士的典当记录——典半颗道心,换宗门百年气运。记录后面的小字,却被墨汁糊住了,只隐约能看清“青玄宗”三个字。

    青玄宗。

    柳疏桐的宗门。

    谢栖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往后翻,后面的几页,字迹忽然变得潦草,像是写得很急,墨汁都晕开了。

    “天道司欲夺当铺,因果本源界将乱。”

    “吾儿栖白,若见此书,切记——规则非天定,情可破因果。”

    “魔界,蚀魂渊。”

    最后三个字,写得格外用力,墨汁浸透了纸背,在书页上印出一个深深的痕迹。

    魔界。蚀魂渊。

    谢栖白的指尖摩挲着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困惑。父亲去魔界做什么?是躲天道司的追杀,还是有别的目的?

    魔界是因果紊乱之地,是天道司的禁地,那里的因果线乱得像一团麻,连许玄度都不敢轻易踏足。

    “魔界是因果紊乱之地。”许玄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魂雾卷着一丝凉意,吹得谢栖白的头发微微晃动,“也是天道司的禁地。”

    谢栖白回头看他。

    “我父亲……在魔界?”

    “不好说。”许玄度摇了摇头,魂雾里的眉眼模糊不清,“温景行当年消失前,典当了自己的神魂,换了一道封印。封印的是什么,没人知道。但魔界的蚀魂渊,确实有他的气息残留。”

    谢栖白的心沉了下去。

    典当了神魂……那父亲现在,是生是死?

    神魂离体,就算不死,也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残魂,游荡在魔界的蚀魂渊里,永无宁日。

    他握紧谱书,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就在这时,谱书的书页忽然自动翻动,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最后停在了某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只有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标记——像是一片桐叶,又像是一道剑痕,边缘带着细碎的缺口,和柳疏桐眉心间的浅疤,一模一样。

    谢栖白的目光凝住。

    桐叶……柳疏桐?

    这个标记,和柳疏桐的伤疤,竟有几分相似。

    难道父亲的失踪,和柳疏桐的青玄宗灭门案,还有关联?

    “这是……”许玄度凑过来看了一眼,魂雾猛地一震,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青玄宗的护宗印记!”

    谢栖白猛地抬头。

    “青玄宗?”

    “没错。”许玄度的声音带着震惊,还有一丝惋惜,“当年青玄宗覆灭时,护宗印记就消失了。据说那印记是用宗门创始人的道心炼化的,能护佑宗门百年,怎么会出现在温景行的谱书里?”

    谢栖白的脑海里,闪过柳疏桐昏迷时的低语——青玄宗,天道司,灭门。

    无数碎片,像是要拼在一起,却又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父亲当年,是不是和青玄宗有过交易?是不是帮青玄宗挡过什么?

    那道护宗印记,是不是父亲留下的?

    “当年青玄宗覆灭,是不是和天道司有关?”谢栖白追问,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许玄度沉默了片刻。

    “是。”他的声音很轻,“天道司说青玄宗私改因果,霍乱三界,派神官围剿。但没人知道,青玄宗到底改了什么因果。”

    谢栖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低头看着谱书上的桐叶标记,又想起柳疏桐眼底的灰雾,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就在这时,后堂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擦过了青石板。

    谢栖白猛地站起身,将谱书揣进怀里,反手握住了铜钥匙。

    钥匙的尖端,泛着淡淡的金光。

    第三节灰雾翻涌,剑指虚空

    练剑场的青石板上,落满了断裂的剑穗。

    柳疏桐拄着剑,半跪在地上,青衣的下摆被汗水浸透,黏在纤细的腿上,露出的脚踝,泛着不正常的青色。她的额头青筋暴起,眼底的灰雾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正顺着眼角往下淌,落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淡淡的白烟。

    是魔性在躁动。

    天道司巡使的气息,刺激到了她体内的魔功。

    “柳疏桐!”

    谢栖白快步冲过去,伸手想扶她。

    柳疏桐却猛地抬头,眼底的灰雾里,闪过一丝猩红的杀意。她挥剑,剑锋擦着谢栖白的脸颊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头发。

    “别碰我!”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有两个声音在喉咙里撕扯,一个清冷,一个暴戾。

    谢栖白停住脚步,没有后退。

    他看着柳疏桐紧握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剑身在她手里剧烈地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剑身上的“桐”字,泛着淡淡的血光。

    “是天道司的巡使,刺激到你了?”谢栖白的声音放柔,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他刚才在窥探当铺,提到了我父亲。”

    柳疏桐的动作顿住。

    灰雾翻涌得更厉害,却隐隐透出一丝清明。

    天道司这四个字,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她的魔性。

    “天道司……”她喃喃自语,眼底闪过痛苦的神色,那些尘封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上来,“他们毁了青玄宗,杀了我师兄,现在……又要来毁你吗?”

    谢栖白的心猛地一揪。

    他往前走了两步,慢慢蹲下身,与柳疏桐平视。

    他能看到,她眼底的灰雾里,藏着恐惧,藏着愤怒,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不会。”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眼神坚定,“有我在,没人能毁当铺,没人能伤你。”

    柳疏桐的睫毛颤了颤。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穿过灰雾,落在石板上,砸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那滴眼泪,是透明的。

    没有被魔性污染。

    谢栖白笑了笑。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柳疏桐眼角的灰雾。指尖触到她的皮肤,一片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寒玉。

    “万仙典当行的规矩,是我定的。”他说,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我这里,没有‘拖累’,只有‘因果羁绊’。你典了道心,我接了你的因果,我们就是一路人。”

    柳疏桐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她看着谢栖白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是盛着界隙的星光,能驱散她眼底的灰雾,能抚平她心底的伤痕。

    就在这时,她腕上的银线,忽然亮了起来。

    细细的银线,泛着淡淡的柔光,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缠绕着她的手腕,那光芒越来越盛,映得她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色。

    许玄度不知何时飘了过来,看着那银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同心情丝,终于有动静了。”

    谢栖白的目光落在银线上,心里一动。

    这根银线,是他捡到柳疏桐时,她腕上就戴着的。许玄度说,这是同心情丝,需以真情滋养,方能觉醒。

    现在,它终于觉醒了。

    柳疏桐低头,看着腕上的银线,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这是什么……”

    “能护你性命的东西。”许玄度的声音带着笑意,“也是能绑住他的东西。”

    谢栖白的脸,微微泛红。

    他刚想说话,当铺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伴随着几声呼喝,粗鄙不堪。

    “就是这里!万仙典当行!”

    “新掌东主是个毛头小子,抢了它!咱们就能在界隙立足了!”

    “冲进去!值钱的东西都拿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还有流民的叫嚣声。

    柳疏桐猛地抬头,眼底的灰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意。

    她握紧剑柄,站起身,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她与谢栖白背靠背站着。

    青衣与素衣,在廊下的微光里,凝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

    “来了。”柳疏桐的声音冷冽如剑,“界隙的流民,想趁火打劫。”

    谢栖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的因果谱书,又摸了摸腰间的铜钥匙。钥匙的金光,越来越盛。

    “正好。”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又带着掌东主的沉稳,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廊下。

    “让他们见识见识,万仙典当行的规矩。”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流民的狂笑。

    而界隙的雾霭深处,那道紫袍身影,正静静地立着,玉笏上的云纹,亮得刺眼。

    他在看。

    看这场闹剧。

    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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