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权力渐增,众妒暗生

    灶火还烧着,锅里的鹿肉炖得咕嘟冒泡,油星子溅到灶沿,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裴玉鸾没盖锅盖,就让那香气散在厨房里,像是故意勾人鼻子。冬梅蹲在灶前添柴,眼睛被烟熏得发酸,却不敢揉,只小声问:“小姐,这肉……真要送去靖南王府?”

    裴玉鸾正拿银簪挑了块肉尝,闻言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一勾:“送去?谁说要送了?这是我的晚饭。”

    冬梅一愣,差点把柴火扔进灶膛太深,呛出一股浓烟。她连忙扒拉出来,咳了两声:“可您刚才还说,要做一道‘掌馈初成’的菜……我以为是给王爷的。”

    “我掌我的饭,他吃他的饭。”裴玉鸾把簪子在碗沿刮了刮,慢悠悠道,“他若想吃,自己来讨。不来讨,那就说明——他还没明白我想让他明白的事。”

    她说完,夹起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得认真,连筋都咬断了才咽下。火光映在她脸上,照得眼底亮得吓人,像夜里不睡的猫。

    外头天已全黑,西跨院静得很,只有厨房这点动静。秦嬷嬷悄进来,手里捧着个布包,压低声音:“小姐,刚从周掌事那儿取来的,说是您要的账册副本,另加三张库房暗记图样。”

    裴玉鸾点头,接过布包放在桌上,没急着打开。她先擦了手,又把碗筷收拢,才抽出最上面那本薄册子翻起来。纸页粗糙,字迹歪斜,像是仓促抄录的,但条目清楚:某月某日,出库云锦三匹,经手人为沈管事;某日入库药材十二味,其中水银粉重六两,用途标注为“熏虫”。

    她指尖在“水银粉”三字上停了停,又往后翻,果然见一页夹着半片干枯的苍耳叶,叶脉清晰,边缘带刺。

    “周掌事倒是懂我。”她轻声道,“知道我喜欢看证据长在纸上。”

    秦嬷嬷站在边上,低声说:“她还捎了句话——姜家最近往府里送了两回礼,都是些胭脂香粉,打着给您备嫁的名头,实则……怕是有别的东西混在里面。”

    裴玉鸾冷笑一声:“备嫁?我还没进宫,倒先替我办起喜事来了?”

    她合上册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晃。她眯眼望向府门方向,那边灯笼还亮着,影影绰绰有守夜的婆子走动。

    “明日我去趟城南药铺。”她说,“亲自看看,姜家送的‘好东西’到底有多好。”

    * * *

    次日辰时,裴玉鸾换了身靛青比甲,头上挽个素髻,只插一根银簪,看着像个寻常人家的姑娘。冬梅挎着篮子跟在后头,里头装了几文钱和一张采买单。

    城南这条街不算热闹,药铺、布庄、杂货店挨着排开,门口晾着草药,味道混在一起,闻着发闷。她们径直进了“济仁堂”,掌柜的正低头抓药,见有人进来,抬头一笑:“姑娘要点什么?”

    裴玉鸾不答,先在柜前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几排药屉。她忽然伸手拉开一个写着“苍耳子”的抽屉,凑近闻了闻,又捻起一粒放在舌尖舔了舔,随即吐进帕子。

    “这药陈了。”她淡淡道,“去年秋天收的,今年春上早该换新,你们竟还摆在外面卖?”

    掌柜的笑容僵了僵:“姑娘好眼力……可这也不算坏,还能用。”

    “能用?”裴玉鸾把帕子往柜台上一搁,“昨儿东巷李家丫头吃了这个熬的汤,手背起了红疹,今早请了沈太医去瞧,说是中毒前兆。你们这药里掺了灰土,还受了潮,药性早就变了。”

    掌柜的脸色变了,忙赔笑:“不至于不至于,我们进货都有凭据……”

    话没说完,外头一阵脚步声,几个穿衙役服的人闯了进来,领头的举着腰牌:“奉巡城司令,查济仁堂私售违禁药材!上月有人举报此处贩卖水银粉、砒霜等物,无方售卖,今日例行搜检!”

    掌柜顿时慌了神,扑上来拦:“官爷明察!我们可是正经营生,从不碰那些东西!”

    衙役不理,直接掀开柜台下的暗格,果然搜出两个小瓷瓶,一瓶盛着灰白色粉末,另一瓶装着细碎黑渣。领头的验了验,冷笑道:“水银粉、苍耳末,混着甘草灰,做成‘美容散’卖给闺中女子——你这生意做得巧啊。”

    裴玉鸾站在角落,静静看着,直到衙役把掌柜押走,才转身出门。冬梅追上来,小声问:“小姐,这事……是您报的官?”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裴玉鸾笑了笑,“我只是顺口跟巡城司那位赵经历说了句‘济仁堂的药不干净’,他自个儿就带人来了。可见——有些事不用我动手,也有人乐意替我出头。”

    她走在街上,脚步轻快了些。阳光照在青石板上,反出白亮的光。路过一家绣坊,她停下看了看,指着门口挂着的一块红绸问:“这料子,是官织的?”

    绣坊娘子赶紧迎出来:“姑娘好眼光!这是上月才到的蜀锦,专供宫里用的,咱们托了内线才弄来一匹,您要是喜欢,可以量尺做衣裳。”

    裴玉鸾伸手摸了摸,质地细密,纹路清晰,确实是宫造之物。她点点头:“给我裁一尺,另加半尺青缎。钱在这儿。”

    娘子收了钱,利落地剪下料子包好递上。裴玉鸾接过来,没走,反而问:“你们这料子,是从哪个门路进的?”

    “这……”娘子犹豫了一下,“是姜府的二管家介绍的,说他们有门路搞到宫里流出的东西……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裴玉鸾没答,只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好奇。”

    她提着布包继续往前走,冬梅紧跟着,忍不住嘀咕:“姜家……怎么哪儿都有他们的影子?”

    “因为他们觉得,”裴玉鸾脚步未停,“只要把脏东西藏得够深,别人就看不见。可他们忘了——老鼠洞再小,也会漏风。”

    * * *

    傍晚回府,裴玉鸾刚进西跨院,就见院中多了两个陌生丫头,穿着新浆洗的藕荷衫子,低着头站在廊下。秦嬷嬷迎上来,低声说:“老夫人打发来的,说是给您添人手,一个叫春桃,一个叫夏柳,听着名字就知道是临时起的。”

    裴玉鸾把手里的布包交给冬梅,一边洗手一边问:“老夫人还说什么了?”

    “说您马上要进宫了,身边不能没人伺候,这两个是精心挑的,手脚麻利,嘴也严实。”

    “嘴严实?”裴玉鸾嗤笑一声,“那得先试试。”

    她擦干手,走到廊下,上下打量那两人一眼:“谁给你们起的名字?”

    春桃怯生生答:“回小姐,是……是管事嬷嬷定的。”

    “哦。”裴玉鸾点头,“那你原名叫什么?”

    “奴婢……原名阿菊。”

    “阿菊?”她又看向另一个,“你呢?”

    “奴婢原名……阿豆。”

    “阿菊阿豆?”裴玉鸾笑了,“倒挺接地气。可我这儿不兴改名,从今儿起,你们就叫‘菊’和‘豆’。听清了?”

    两人连忙应是。裴玉鸾又说:“今晚起,你们轮流值夜,菊守上半夜,豆守下半夜。若发现谁偷懒、串门、嚼舌根——我不罚,我直接撵出去。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她这才转身进屋,冬梅跟进来,关上门才敢小声说:“小姐,这两人怕不是安分的,八成是老夫人派来盯着您的。”

    “我知道。”裴玉鸾坐在镜前,摘下发间银簪,轻轻插进发髻深处,“所以才要让她们留着。狗嘛,赶走了还会来新的,不如养在眼皮底下,看它什么时候咬人。”

    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镜中人脸色略显苍白,眼底却沉着一股劲儿。她忽而低声说:“再过三天,我就要进宫了。有些人,怕是已经坐不住了。”

    窗外,暮色四合,风穿过桂树梢头,发出沙沙的响。

    灶上的锅早已凉透,只剩一层凝住的油花。

    而那块鹿肉,她一口也没再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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