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甲板上,有些刺眼。
伴随着海浪的起伏,昨晚留下的空酒桶在木板上滚来滚去,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班克斯四仰八叉地躺在船舵旁,怀里抱着那个手鼓,正打着震天响的呼噜。也许是做了什麽美梦,他的嘴角还挂着口水和笑意,只是脸颊上还有几道被海风吹乾的泪痕。
其他船员也睡得横七竖八。斑点整个人挂在缆绳上,弦音拿琴弓当枕头垫在脑袋底下。经历了昨晚的大喜大悲,这群大老粗此刻睡得毫无防备。
船只已经在海上平稳地航行了整整一夜。
在班克斯和船员们相继醉倒後,船只便顺着固定的洋流,一路向着此行的目的地艾露岛驶去。
按照最初的约定,只要在艾露岛靠岸,把雷恩和蒂雅安全送达,美酒海贼团的这趟「护航」就算圆满结束,双方也将在此分道扬镳。
此时已经离开了宾塔岛那片燃烧着的人间炼狱。
然而,船舷外的海面却依然难以找回往日的澄澈。
极速的洋流,将宾塔岛的残骸一路裹挟到了这里。大块的焦木、破碎的乐器残片,甚至是被烧焦的残破旗帜,顺着水流一下下撞击着船体,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而在正前方的海平线尽头,艾露岛的庞大轮廓已经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船舱底层。
雷恩坠入了一片剥夺了声音与光线的虚无深渊。
梦里,雷恩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冰冷坚硬的未知黑石板上,以旁观者的姿态,突兀地伫立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
视线前方,无数级陡峭得近乎垂直的阶梯直通穹顶。阶梯尽头,悬浮着一张巨大的虚空王座。
王座之下跪伏着十九道孤零零的人影。
雷恩看不清他们的脸庞,只能看到他们衣着华贵,每一个人的头顶都戴着象徵着权利的冠冕。
然而,这些本该君临天下的王者,此刻却如同卑微的奴仆一般,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死死地跪伏在王座前的台阶下,身体剧烈地战栗着。
就在这时粘稠的黑暗中,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突兀地撕裂虚空,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瞳,里面布满了一圈又一圈如同水波般扩散的诡异圆环。
巨眼中剥离了所有属於人类的情感,没有了愤怒,也不含悲悯。它如同打量圈养的牲畜一般,冷漠且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十九个戴着王冠的「提线木偶」。
目光中散发出的压迫感实质化成了重力,连周围的虚空都被挤压得扭曲变形。
突然,那只原本俯瞰下方的巨大眼瞳毫无徵兆地转动了一下。
视线穿透了重重叠叠的黑暗,直愣愣地锁定了站在远处的雷恩。
两道目光在深渊碰撞在一起。那一瞬间,雷恩只觉得灵魂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紧接着,虚空中似乎传来了一声跨越无尽岁月的古怪低语——————
「呼——!」
船舱底层的床铺上,雷恩猛地睁开双眼,像个溺水之人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围毫无敌袭的动静,更察觉不到半点杀气。但他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背後的衬衫早已被完全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十分难受。
自从继承了罗杰的见闻色霸气以後,自己的精神感知早已远非常人。强大的精神力量让他平时连做梦都极少有,但此刻,他却陷入了一个清晰到令人发指的梦魔。
「见鬼————」
雷恩坐起身,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脏还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狂跳。
刚才对视的那一瞬间太过真实。惊醒前的刹那,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什麽声音,但此刻无论怎麽回想,脑海中都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悸动。
他坐在昏暗的船舱里,足足喘了好一会儿气,才将那股莫名的惊悚感强行压制下去。
虽然已经清醒,但那种诡异的感觉依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
雷恩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怀表。
时间还早,外面估计才刚蒙蒙亮。
「算了,梦而已。」
雷恩嘀咕了一句,翻了个身,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继续补他的回笼觉。
甲板船头。
蒂雅独自站在那里,她起的很早,或者说她昨晚根本就没怎麽合眼。
海风吹乱了她那一头标志性的水蓝色长发。那双原本总是透着高贵的淡蓝色眼眸,此刻布满了疲惫的血丝。
只要一闭上眼睛,宾塔岛那冲天的火光和漂浮在海面上的残骸,就会像梦魔一样在她脑海中不断重现。
尤其是那面在硝烟中飘扬的阿拉巴斯坦太阳旗,宛如一根烧红的铁烙,深深印在她的心头。
「是我————是我害了他们。」
蒂雅紧紧抓着粗糙的木质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如果自己没有选择逃避,阿拉巴斯坦的军队就不会失去统帅,更不会沦为那个人手里肆意挥舞的屠刀。
可如果不走,她就会被彻底抹去所有的自我意识,变成一具只会听命行事的精美傀儡。到那时,阿拉巴斯坦依然会变成那个人手里的刀。
她又想起了离开盘古城前的那一夜。
那些与她同坐一堂的王者们,在走进那个大厅後,再次出来时,眼底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他们曾经拥有狮子般的野心、狐狸般的狡诈、鹰一样的睿智,但那一刻,他们统统变成了只知道磕头谢恩的空壳。
那种名为「恩赐」,实为「抹杀」的仪式。
每当回想起那一幕,蒂雅的胳膊处就会传来一阵针紮般的幻痛。
她知道,如果自己那天没有逃走,这具身体里装的,就不再是奈菲鲁塔丽·莉莉,而是一个提线木偶。
蒂雅缓缓擡起头,目光越过茫茫大海,望向了遥远的故乡。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在一切彻底无法挽回之前,找到乔伊波伊,展示自己的价值。
那是拯救阿拉巴斯坦,也是拯救她自己唯一的希望。
然而,随着距离目的地艾露岛越来越近,蒂雅心头的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沉重。
她太清楚「那个人」有多麽恐怖了。
连二十国的君王都能被当成提线木偶般随意拿捏,怎麽可能任由她这个猎物轻易逃脱?
这一路走来,哪怕经历了死亡沙海的绝境,穿越了十死无生的死亡回廊,那种如芒在背的被注视感,却一刻也没有真正消失过。
伊姆就像是一个极具耐心的猎手,正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在深渊的边缘挣紮,随时准备在最後一刻,彻底掐断她所有的希望。
「求求你————哪怕只是让我抵达目的地也好————」
蒂雅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就在这时。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内心的恐惧,天地间的风,突然停了。
不仅是风,连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也消失了。原本随着洋流起伏的船只,像是被嵌进了一大块蓝色的玻璃里,静止在了海面上。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呼出的气体瞬间变成了白雾。
「怎麽回事?」
正在甲板上的班克斯猛地打了个激灵,翻身爬起。他揉了揉眼睛,一把抓起腰间的弯刀。
多年的航海直觉让他的心脏狂跳起来,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一旁的毛皮族斑点浑身的毛发瞬间炸立,喉咙里发出不受控制的低吼;鱼人水手双腿打颤,那是生物在面对顶级掠食者时,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恐惧。
浓雾深处,传来了水流被利刃切开的撕裂声。
「唰唰,7
一艘船破雾而出。
那是一艘极其诡异的单桅帆船。通体漆黑,木材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桅杆上根本没有挂任何风帆,却在这无风的海面上,逆着洋流,以一种平稳得令人发指的速度笔直驶来。
船首像是一个被斩断了头颅,双手被铁链绑在背後的天使雕像。
空荡荡的黑色甲板上,只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披一套古老且繁复的银色战甲,战甲的胸口处,雕刻着一枚残月与长剑交叉的徽章。
他有着一头犹如鲜血般刺眼的红发,发型向两侧张扬,宛如一轮燃烧的下弦月。
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站在船头。一只手自然地下垂,另一只手搭在腰间那把西洋剑的护手上。
面容冷峻如冰川,眼神中看不到一丝属於人类的喜怒哀乐。
两艘船缓缓靠近,最终相隔不到十米并排停下。
他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情感波动的眼睛,直直地锁定了站在船头的蒂雅。
然後,他开口了。
声音平淡,没有丝毫起伏:「莉莉,闹够了吗?」
这两个字一出,如同惊雷落地。
正握着刀准备冲上去拼命的班克斯,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
「莉莉————?」
班克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自称「蒂雅」的女孩。
他想起了那天在甲板上,当船员们调侃「阿拉巴斯坦是为了贪图土地和水源才发动战争」时,那个女孩失控的反应。
班克斯当时只以为她是那个国家的普通民众,是因为爱国心切。
但现在,当这个拥有着恐怖气场的红发男人喊出「莉莉」这个名字时,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奈菲鲁塔丽·莉莉。
阿拉巴斯坦的女王。
原来————那天她不是在为别人辩解,她是在为她自己,为她的国家,为她背负的某种不能言说的苦衷而辩解!
「你————你是阿拉巴斯坦女王?」
班克斯喃喃自语,手中的弯刀差点滑落。
蒂雅没有回答班克斯。
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本能恐惧。
费加兰德·盖林。
负责清理所有「背离秩序」之人的神之锋刃。
但她没有退後一步。
她咬着牙,上前一步,挡在了仍在发愣的班克斯和船员们身前。
盖林的手指轻轻搭在剑柄上,眼神冷漠:「伊姆大人的耐心是有限的。」
「跟我回去。接受你的命运,接受那份属於你的荣耀。」
没有多余的废话,因为在盖林的逻辑里,无论是人还是物,只要带回去,一切都会归位。
「我不回去。」
莉莉的声音虽然在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绝不会————变成那样。」
盖林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厌烦。
他的目光终於从莉莉身上移开,如同看死物一般,扫过了她一旁的班克斯,以及那些拿着武器颤抖的船员。
「这就是你拒绝我的依仗吗?」
盖林的声音里听不出嘲讽,只有纯粹的冷漠。
「这绝并非明智之选,既然你不愿意自己走————」
盖林的拇指轻轻顶开了剑格,一寸雪亮的剑刃暴露在了空气中:「那就先清理掉这些让你产生「自由」幻觉的垃圾,再带你回去。」
「虽然伊姆大人说,只要你能喘气就行,但在那场仪式上,如果缺了胳膊或者少了腿,会显得很不得体。」
船舱底层。
黑暗中。
雷恩盘腿坐在吊床边。
船板上方传来的一切声音,对话,甚至呼吸的频率,雷恩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莉莉」和「阿拉巴斯坦」这两个词钻进耳朵时。
雷恩眼神复杂。
虽然猜到了蒂雅的身份不简单,但没想到————自己竟然随手一捡就捡到了个祖宗。
雷恩的大脑中瞬间掀起了风暴。
那个在沙漠里渴得快要死掉,被他顺手拎上船的女人,竟然就是那位在800年前拒绝成为天龙人的奈菲鲁塔丽·莉莉?
巨大的荒谬感和历史交错的割裂感同时袭来。
「不对,这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
雷恩眉头紧锁,回忆着前世看过漫画里的只言片语。
传说中是在世界政府成立,也就是战争彻底结束後,莉莉女王拒绝搬入玛丽乔亚,拒绝成为天龙人,随後在返回阿拉巴斯坦的途中离奇失踪。
可是现在。
巨大王国还没有覆灭,战争还没有打完,二十国联军还在前线屠杀。莉莉女王怎麽现在就和那帮人决裂了?甚至不惜孤身一人穿越沙漠也要逃离?
还有她为什麽不去阿拉巴斯坦,非要雇我送她去和之国附近?
无数个解不开的谜团像线团一样死死缠绕在一起。历史的迷雾在这一刻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深邃粘稠。
雷恩并非那种热衷於当保姆的烂好人。
按照他当前的处境来说,既然已经知道了莉莉是这种身处旋涡中心的历史人物,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立刻开溜,或者置身事外。
至於上面那个气场恐怖的男人————
虽然身处底舱没有亲眼看到对方的模样,但通过见闻色霸气感知到的那种锐利如锋的恐怖剑意,再加上对方口中那句「伊姆大人」,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出他的来历。
这种专门替伊姆处理脏活,又拥有碾压级别实力的顶级剑士,绝对是在历史中举足轻重的人物,要是真为了莉莉女王出手把他给杀了,会有什麽後果?
历史会彻底崩坏吗?
理智疯狂地拉扯着他的神经,警告他作为一个时间偷渡客,最好的做法就是躺在暗处装死,让历史的齿轮按照原有的轨迹碾压过去。
哪怕代价是,上面那个喊了他一个月「凯恩先生」的女人,被身不由己的抓走。
雷恩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
他没有看到那虚无缥缈的时间线。
他看到的,在卡尔加王国。
挡在赤犬面前的寇布拉王。
明明非亲非故,明明没有任何利益纠葛,寇布拉王却对他倾注了那种毫无保留,不计回报的好。
别人敬他一尺,他雷恩必定还人一丈。他这人怕麻烦不假,但骨子里却是个恩怨分明、有债必偿的人。
「奈菲鲁塔丽家的血脉啊————」
雷恩睁开了眼。
眼底的犹豫、纠结和权衡利弊,在这一刻被一种纯粹的暴虐与决绝彻底撕碎,随即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去他妈的历史,老子现在坐在这里,老子就是历史。」
他的眼神变得如同极地冰原般森冷。
「管你是谁的祖宗,管你是什麽身份。」
「想动寇布拉的祖宗,经过我同意了吗?」
雷恩没有站起身,也没有拔出秋水。
他只是坐在黑暗里,缓缓擡起头,看向甲板正上方的位置。
一股沉睡在灵魂深处的力量,随着他意志的彻底解放,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甲板上。
盖林已经失去了最後的耐心。
他右手握住剑柄,那把西洋剑发出清越的铮鸣。
一股淩厉到极点的剑压瞬间锁定了班克斯。班克斯浑身僵硬,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连擡起手指的力气都被剥夺了。
这绝对实力的碾压。
盖林手中的剑身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极其缓慢的轨迹,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清理掉这些目击者,然後带走目标。
莉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就在他的剑刃即将挥出的那零点零一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发条。
半空中飘落的一片木屑,定格在了盖林的眼前。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毫无徵兆地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深坑。
天空变色了。
清晨的阳光被瞬间剥夺。
原本灰白色的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裂,云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疯狂搅动,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紫黑色漏斗,倒悬在船只的正上方。
「轰隆!」
极其沉闷的低频嗡鸣骤然降临,犹如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进灵魂深处,震得所有人眼前发黑。
紧接着,物质世界开始崩坏。
纯粹到极致的黑红色闪电如同狂舞的巨蟒,瞬间填满了方圆数公里的每一寸空间。
「咔嚓——咔嚓一「6
天空————裂开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云层瞬间崩碎,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旋涡状塌陷。
大海在这股威压下发出哀鸣,方圆千米内的海面竟然被生生压得向下凹陷了数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碗状深坑!
「唔!!!」
正准备挥剑的盖林,脸色瞬间惨白。
那把已经出鞘的西洋剑,竟然被空气中那粘稠如水银般的霸气硬生生地给停在了半空中!
一股浩瀚如星海、狂暴如天灾的意志,如同大山一般死死地压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手臂肌肉因为极度紧绷而隆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滑落,打湿了红色的鬓角。
他那一向如机器般冷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恐」的情绪。
他死死地盯着自由号那扇紧闭的舱门。
舱门後死寂一片。全无半点人声、怒吼,或是别的什麽动静。
只有那股不断攀升,仿佛要将整片大海都翻转过来的霸气。
在这个世界上,能拥有这种级别霸王色的人。
能将自身的意志化作实质性破坏力的人。
盖林艰难地擡起头,瞳孔剧烈收缩成针芒状:「不可能————」
「乔伊波伊?!!!」
只有那个人。
只有那个让伊姆都感到棘手的男人,才拥有这种不讲道理的威势!
雷恩没有去解释什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底舱的阴影里,将自身的霸王色霸气毫无保留地宣泄出去。
那是一种纯粹的警告。
盖林咬破了舌尖,用剧痛强行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是个极度危险的刽子手,但也是个最纯粹的理性主义者。
如果舱门後那个人真的是乔伊波伊。
那自己站在这里,就等於自寻死路。神之骑士团可以为了秩序战死,但绝不会进行毫无意义的送死。
「不可能的————戴维琼斯绝不可能让你出现在这里————」
盖林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惊惧呢喃。
他再未看莉莉一眼。
右手猛地向後一拉缆绳,双腿发力,将西洋剑狠狠刺入脚下的甲板。武装色霸气瞬间包裹全船,硬是顶着那股碾碎一切的重压,催动黑色帆船的机关。
「轰!」
船尾的海水炸开,黑色帆船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带着满船的裂痕和倒灌的海水,狼狈不堪地撞破水浪,向着来时的浓雾中疯狂倒退。
转瞬之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1
几分钟後。
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漫天的赤黑色闪电消失,天空中的裂痕缓缓癒合,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有甲板上那些裂开的木板,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班克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身的衣服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蒂雅更是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边的底舱入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