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一叶漆黑的单桅帆船彻底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那种几乎要将人肺腑挤压破碎的恐怖压迫感，终於如同退潮般消散。
甲板上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
作为混迹大海多年的老江湖，班克斯很有眼力见。他看了一眼站在船头神色复杂的蒂雅，又看了一眼依然毫无动静的底舱入口。
「那个————大家听着！」
班克斯挣紮着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腿还有点软，但嗓门却不小：「刚才那阵风把後桅杆给吹歪了！都别躺着了，赶紧去後甲板帮忙修帆！快快快！」
在他的喝和眼神示意下，船员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互相搀扶涌向了後甲板，非常有默契地把这片前甲板的空间留了出来。
蒂雅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甲板上。
她看着那个漆黑幽深的底舱入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提着有些破损的裙摆，缓步走了下去。
底舱的光线很昏暗，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静电感，那是高强度霸王色霸气爆发後留下的余威。
蒂雅环顾四周，并没有在堆满杂物的货舱里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犹豫了一下，走向了底舱最深处那个属於雷恩的狭小房间。
房门虚掩着。
推开门，她看到雷恩正靠坐在床边，意兴阑珊地坐在那里。
听到脚步声，他擡头看了过来。
「走了？」雷恩随口问道。
「嗯，走了。」
蒂雅停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慵懒的男人，眼神中不仅有感激，更多了些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复杂：「刚才————谢谢你了。」
「如果不是你出手，我今天大概逃不脱要被抓走的命运了，还可能连累班克斯他们。」
蒂雅抿了抿嘴唇，有些迟疑地问道：「说起来，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以你的实力————我之前开出的那些报酬，是不是有些太少了？」
「你知道我不太在意这些的。」
雷恩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
蒂雅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这一路走来，她以为自己雇佣的是个身手不错的流浪剑客，却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一直藏着一条足以撼动大海的巨龙。
「这里太闷了。」
蒂雅环顾了一下逼仄昏暗的船舱，轻声邀请道：「能陪我去甲板上吹吹风吗？有些话————我想即使我不主动说，经历了刚才的事，你现在应该也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
雷恩动作顿了一下。
他擡起头，藉助微弱的光线，看到了蒂雅眼中那份决意。
「行。」
雷恩站起身，主动朝外走去。
两人重新回到了甲板。
海风微凉，吹散了刚才那场对峙留下的沉闷。
雷恩靠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的海面，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蒂雅站在他对面，看着雷恩那平静的侧脸。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凯恩。」
「把你卷进这种级别的麻烦里，并不是我的本意。那个男人————是冲着我来的。」
蒂雅转过身，那张精致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愧疚，甚至不敢直视雷恩的眼睛：「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得有些支离破碎：「我不叫蒂雅。」
雷恩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种沉默让蒂雅更加不安，她像是个做错了事等待受罚的孩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真正的名字其实是————奈菲鲁塔丽·莉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吐出那个沉重的後缀：「我是阿拉巴斯坦的————女王。」
说完这句话，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预想中的质问或者疏离。
毕竟，隐瞒身份将救命恩人卷入针对一国之君的追杀，这种行为怎麽看都有些卑鄙。
然而。
几秒钟过去了。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连惊讶的呼声都没有。
蒂雅愕然睁开眼。
只见雷恩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甚至有些好笑地反问了一句：「就这？」
「？」蒂雅愣住了。
「我当多大点事呢。」
雷恩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马甲？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要是见人就报真名，那才叫缺心眼。」
「可是————」蒂雅有些急了，「你本来不必被卷进来的！是因为我————」
「好啦。」
雷恩打断了她的话，看着一脸焦急的蒂雅，觉得有些好玩：「我也没资格怪你。」
「巧了，咱俩算是扯平。其实「凯恩」也不是我的真名。」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
雷恩刚准备报出自己的本名。
突然。
一根带着微凉触感，散发着淡淡好闻香气的指头，轻轻捂住了他的嘴。
雷恩一愣。
蒂雅————或者说莉莉，伸出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覆盖在了他的嘴唇上，将那两个字硬生生地堵了回去。
雷恩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莉莉的手有些颤抖，她看着雷恩的眼睛，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泛着一层温柔却又带着几分复杂情绪的水雾。
「嘘————」
莉莉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碎了什麽：「别说。」
「为什麽？」雷恩挑眉，声音因为嘴被捂住而显得有些闷。
莉莉收回手，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甲板，声音有些低沉：「就叫你「凯恩」吧。」
「在我的世界里，凯恩」是一个收了钱保护我的流浪剑客，是一个萍水相逢，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过客。」
她顿了顿，重新擡起头，深深地看着雷恩：「如果你说了你的名字————你就变成了真实的、具体的人。」
「那样的话，我会害怕。」
「我怕我会忍不住想要依赖你，怕我会因为有了这份真实」的牵挂，而在面对那个必死的结局时————失去从容赴死的勇气。」
雷恩看着她。
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却吹不散她眼底那份令人心疼的清醒与克制。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前路是万丈深渊，所以不想把雷恩拖得太深，也不想让自己在那绝望的深渊前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留恋。
雷恩沉默了两秒，随後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行，那就还是凯恩。」
他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打破了这份有些沉重的暖昧：「说起来，我挺好奇的。既然你是阿拉巴斯坦的女王，放着好好的王位不坐，为什麽会被我在沙漠里捡到啊？」
「既然你是女王，只要老老实实待在那个位置上，应该没人敢动你吧？刚才那个人也说了，伊姆只是想让你回去。」
听到这个问题，莉莉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双手搭在栏杆上，目光投向了深邃的海面，仿佛那里映照着某种令她胆寒的过去。
「凯恩，你觉得————所谓的二十国联军，这二十位能够决定世界命运的王者，真的拥有自由吗？」
莉莉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深深的讽刺。
雷恩挑了挑眉：「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
莉莉惨然一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臂，那里光洁如玉，但她却仿佛摸到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在盘古城里，权力的代价是极其昂贵的。」
「如果不逃，等待我的并不是鲜花和王座，而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葬礼？」雷恩有些不解。
「埋葬自我的葬礼。」
莉莉转过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恐惧的光芒：「如果我回去，这具身体依然会活着，依然会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但住在里面的灵魂」，将会被彻底抹杀。」
「我会变成一个保留着记忆和性格，却失去了所有自我意志，只会对那个人唯命是从的————完美傀儡。」
「傀儡？」
「没错。」
莉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内心的恐惧：「伊姆掌握着一种为他人打上印记的能力。那是一种无法被察觉的精神烙印。」
「凡是被种下这种印记的人，外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甚至保留着原本的记忆和性格。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自我意识会被一点点吞噬、篡改，最终变成只对伊姆一人唯命是从的完美傀儡。」
说到这，莉莉又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右臂，仿佛那里有什麽可怕的东西：「之前在盘古城，伊姆集结了二十国的国王，让我们单独觐见。」
「排在我前面的那些王者，进去前还在盘算着如何在战後为自己的国家争取更多的利益，可是当他们走出来时，眼底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变成了傀儡一样。」
「好在伊姆的这种能力似乎有着严格的数量限制，并不能在短时间内给所有人打上印记，所以并没有轮到我。加上之前有人暗中给我递了消息————」
「我抓住那个空档，制造了混乱逃了出来，结果就在沙漠里遇到了你。」
雷恩听完，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莉莉遭遇和她描述的场景————」
这些情报组合在一起，让他脑海中某段尘封的记忆突然跳动了一下。
一道闪电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自己刚进入新世界时，遭遇的那场截杀。
那个巨人国的国王哈拉尔德。
作为艾尔巴夫的一国之君，那个巨人却像条疯狗一样听命於世界政府。
「原来如此————」
雷恩心中恍然大悟。
「可能哈拉尔德，大概被伊姆种下过印记吧。难怪堂堂巨人王会变成世界政府的看门狗。」
想通了这一层，雷恩再次看向莉莉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想到了莉莉刚刚提到的那个险些降临在她身上的命运。
如果她没有抓住那个转瞬即逝的机会逃出来————她现在应该也和哈拉尔德一样，变成了一个只会听从伊姆指令的行户走肉了吧？
或者，如果她逃出来了，却死在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沙漠里————
想到这里，雷恩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对。
按照他熟知的历史，奈菲鲁塔丽·莉莉不仅活到了战争结束，还成为了建立世界政府的二十位王之一。
更重要的是，她在最後关头拒绝成为天龙人，并在历史上留下了拒绝迁入圣地的记载。
「所以我这算是————歪打正着？」
雷恩摸了摸下巴，一个近乎宿命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如果我没救她，她大概率会死在沙漠里。那样的话，未来的历史就会被彻底改写，世上再无那个拒绝成为天龙人的莉莉女王。」
「正因为我救了她，她才活了下来，才有了後来那个拥有自由意志，敢於拒绝伊姆的女王？」
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雷恩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并不是在改变历史。
他正在成为历史的一部分，或者说他似乎本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喂，凯恩？」
莉莉的声音打断了雷恩的沉思。
她有些奇怪地看着发呆的雷恩：「你在想什麽？怎麽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麽，只是觉得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确实挺奇妙的。」
雷恩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把那个关於「历史闭环」的念头压回了心底。
看着眼前这位货真价实的「二十王」之一，他心里那个一直压抑着的好奇心终於还是按捺不住了。
既然她是联军的核心人物，甚至是能与伊姆直接对话的顶级权贵，那她掌握的情报绝对是外界无法想像的。
想到这，雷恩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有些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既然你是联军的高层，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
「巨大王国拥有远超这个时代的科技，甚至还有乔伊波伊那种级别的强者。说实话，就凭你们那二十个国家，单从国力来说应该是毫无胜算才对，你们到底是怎麽把巨大王国打的节节败退的？」
话音刚落，似乎是察觉到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是在贬低对方，雷恩摊了摊手，又补充了一句：「别误会，我并没有瞧不起你们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感到费解。」
这不是雷恩一个人的疑问，这是困扰了穿越前无数海贼王视频作者的终极谜题。
听到这个问题，莉莉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雷恩，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是刚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的野人吗？怎麽会问出这麽人尽皆知的问题？」
雷恩一时语塞：「呃————」
「算了。」
莉莉叹了口气，上下打量了雷恩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有些钦佩：「估计也只有你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根筋只知道修炼的武痴，才能练出刚才那种连盖林都能吓跑的恐怖霸气吧。」
这倒是实话。刚才雷恩爆发的那种霸气，连她这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女王都感到心惊肉跳。
莉莉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正色道：「你说的没错。如果光靠正面对抗，哪怕二十国联军拼光了最後一个人，也不可能攻战胜巨大王国。我们之间名义上虽然在战争，但更多的是负责清理那些巨大王国的附属王国。」
「真正让巨大王国走向崩溃的，不是外部的敌人。」
莉莉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对那个名字本能的忌惮：「是他们内部的敌人。」
「叛徒？」雷恩眯起眼睛。
「没错。」
莉莉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那个曾与乔伊波伊并肩伫立於世界顶点，被誉为巨大王国另一位支柱」的——戴维琼斯。」
「哈？！」
雷恩整个人都呆住了。
「你说谁？戴维琼斯？」
雷恩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画面，是前世电影《加勒比海盗》里那个长着章鱼脸，脸上的触手可以弹管风琴的怪物船长。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这里可是海贼王的世界啊。」
「虽然都是海贼题材，但也不至於搞这种离谱的跨次元联动吧？」
然而，下一秒。
雷恩突然想到了什麽。
他记得在穿越前看过的漫画里，那个想要成为世界之王的洛克斯·D·吉贝克，似乎就曾提到过这个名字！
洛克斯曾自称是「戴维琼斯」的後代。
没想到————伏笔竟然在这里收束了？
雷恩心中震惊不已，但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逻辑矛盾让他皱起了眉头。
好像哪里不对劲。
如果按照莉莉的说法，戴维琼斯是背叛了乔伊波伊和伊姆合作的内鬼」，那他和世界政府应该是一夥的才对。
既然祖先是世界政府的功臣，那为什麽身为他後代的洛克斯，会对世界政府抱有那麽强烈的仇恨？甚至不惜要毁灭整个世界政府？
而且，还有一个更加说不通的疑点。
如果戴维琼斯真的是这个时代的胜利者之一，是帮助二十国联军获胜的关键人物，为什麽在後世的历史中，除了零星关於他的恐怖童话外，这个名字在官方记载中完全消失了？
世界政府歌颂了二十位王的丰功伟绩，却唯独抹去了这位「最大的功臣」。
这太奇怪了。
雷恩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雷恩强压下心头的震惊，装作一副第一次听说的样子，试探性地问道：「戴维琼斯是谁啊？很有名吗？」
莉莉这次是真的无语了。
她扶着额头，看着雷恩那张帅气但似乎缺乏常识的脸，耐心地解释道：「他是巨大王国的海军统帅，是拥有着被称为史上最凶恶能力」
一自然系·暗暗果实的能力者。」
「暗暗果实？！」雷恩心中再次一震。
果然！
一切线索都闭环了！黑胡子梦寐以求，甚至不惜杀害同伴也要得到的果实，原来最初的主人就是戴维琼斯！
「戴维琼斯很强，非常强。更可怕的是，他统御着那个巨大王国最无敌的舰队。」
莉莉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所以他的背叛，对於巨大王国来说是致命的，直接导致了海上防线的全面崩盘。」
「至於他为什麽背叛————具体伊姆和他谈了什麽没人知道，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最初拍板决定参与这场战争的，是我的祖父。对於那些尘封的往事，我了解得并不多。」
「我只知道，和巨大王国战斗的主力，其实一直是戴维琼斯和他的舰队。」
「而我们二十国联军，大多数时候对付的都只是一些巨大王国的附属国。只有最精锐的战士，在得到了所谓「伊姆的赐福」後，才有资格去正面战场和巨大王国一战。」
「不过，关於戴维琼斯的背叛，我隐约记得小时候好像听祖父提起过————」
莉莉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诉说一段禁忌的过往：「伊姆曾经许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条件，事成之後，将这个世界一分为二。」
「大陆与天空归伊姆，而所有的海洋——————归戴维琼斯。」
「於是，他接受了。他带着他麾下的深海舰队，在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把刀尖对准了乔伊波伊的後背。」
雷恩听得有些头皮发麻。
共享世界。
这确实是一个足以让野心家疯狂的筹码。
雷恩消化着这些足以颠覆历史的信息。
果然，最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巨大王国的覆灭，不是因为技不如人，而是因为背後捅来的那一刀。
「那最初呢？」
雷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消化着这些颠覆性的真相。
他看了一眼莉莉，问道：「那最初呢？你们二十国联军，最初是因为什麽要和巨大王国开战？」
「总得有个理由吧？」
听到这个问题。
莉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转过身，双手抓着栏杆，看着翻涌的海浪，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悲哀。
「理由？」
她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苦涩：「这场战争已经打了一百年了。」
「最初宣战的，是我的祖父。那时候我父亲都还没出生。」
「有人说是为了争夺资源，有人说是为了理念不合，也有人说是因为恐惧巨大王国的力量————」
莉莉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现在，没人记得最初的理由是什麽了。」
「我们出生在战争里，成长在仇恨中。杀戮已经变成了一种惯性。」
「但是那些死去的巨大王国平民，他们又做错了什麽呢？」
「就像我————」
莉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了那种惨状，如果不是面临着失去自我的恐惧，我也许到现在还在盘古城里，为了那所谓的「荣耀」而欢呼吧。」
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雷恩看着莉莉那有些颤抖的肩膀，知道这个话题对於一个年轻女王来说，太过沉重了。
雷恩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莉莉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度，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後，莉莉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转过头，看着身边的雷恩，脸上露出了这一路走来最轻松的笑容。
虽然前路依然凶险，但此刻，站在这个男人的身边，不再需要用谎言去维持关系的她，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安宁。（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