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正在家里做饭,见到警察,吓得锅铲都掉了。
“我、我真不认识她!”她结结巴巴,“她说是我表姐,从县城来,给我带了二斤红糖。我心想白给的红糖不要白不要,就让她进来了。她就问了些家常,什么家里几口人,儿子在哪工作……对了,她还问林建军最近在干啥,我说在扫大街,她就笑了。”
“她待了多久?”
“二十分钟吧,喝了口水就走了。”王婶突然想起什么,“哦,她走的时候,说要去茅房,我就指了后院。她在后院待了一会儿,会不会……会不会是去剪建军晾在外面的衣服扣子?”
时间对得上。
“她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就普通长相,中等个子,左边眉毛上有颗痣。”王婶比划着,“说话带点省城口音。”
省城口音,眉毛有痣,四十多岁。
林夏心里有了数。
这个人,前世她见过,是林婉儿亲生母亲王秀英的表妹,在省药材公司工作。
果然是一条线上的。
从王婶家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王队长要连夜回县里汇报,林夏送他上车。
“小林同志,这个案子不简单。”王队长关上车门前说,“涉及管制物资和跨地区作案,我会向上级申请并案侦查。你这几天注意安全,最好别一个人待着。”
“谢谢王队长。”
车子开走后,林夏站在大队部门口,看着远处零星灯火。
她没回家,直接去了试验田。没有被烧毁的部分还完好,柴胡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她蹲下身,摸了摸那些叶子。
还活着,根还在。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夏警觉地回头,手摸向口袋里的剪刀。
“是我。”
是陆知行的声音。
他背着帆布包,风尘仆仆,额头上都是汗。
“你怎么回来了?”林夏惊讶。
“不放心。”陆知行走到她身边,看着烧焦的土地,眼神沉痛,“我在省城查了车票的事,售票员说,买票的是个女人,四十多岁,左边眉毛有颗痣。她用的介绍信是省药材公司的。”
果然。
“林婉儿和赵建国呢?”
“昨天下午,他们一起去了省药材公司,见了吴副经理。”陆知行压低声音,“我在外面等了两个小时,他们出来时,赵建国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我跟踪他们,发现赵建国把文件袋交给了农科院门卫室,今天早上,那份文件出现在孙启明副所长的办公桌上。”
“文件内容是什么?”
“我没看到,但孙启明今天在项目组内部会议上,突然提出要调整你的分工,让你去最偏远、最危险的西南山区考察点。”陆知行看着她,“时间,正好是车票上的日期。”
一切都连起来了。
省药材公司的吴副经理,通过王秀英的表妹制造纵火案,逼林晚离开省城。
同时,赵建国和孙启明在项目组内部动手脚,要把她调去危险地区。
双管齐下,要彻底毁掉她。
“还有更糟的。”陆知行从包里拿出一份电报,“这是我临走前,江院士让人转交给我的。部里突然要求项目组提前出发,所有成员明天必须到位。后天一早,开赴各考察点。”
明天?她只有一天时间了。
“你准备怎么办?”陆知行问。
林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回省城。”
“现在?”
“现在。”她看向黑暗中的山路,“既然他们这么想让我去西南,那我就去。但不是被他们逼着去,而是堂堂正正地,作为项目组正式成员去。”
“可是那边危险……”
“危险的地方才有价值。”林夏打断他,“陆知行,你记得江院士说过的话吗?这个项目,关系到国家药材战略资源的摸底。越是偏远、危险的地方,越可能有未被发现的资源。”
她顿了顿,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他们以为这是陷阱,我却要把它变成机会。”
陆知行看着她被月光勾勒的侧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担忧,有敬佩,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
“不行。”林夏摇头,“你有更重要的任务。留在省城,盯紧赵建国和孙启明。另外,帮我查清楚省药材公司和吴副经理的背景,特别是他们这些年经手的药材采购和销售记录。”
“你要查他们的经济问题?”
“不止。”林夏冷笑,“我怀疑,他们阻挠这个项目,不只是因为我的试验田动了他们的利益。可能……他们在倒卖国家珍稀药材资源。”
这个猜测太大胆了,陆知行倒抽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这次去西南,就更危险了。”
“所以我才需要你在后方支援。”林夏转身,看着他,“陆知行,你是我最信任的战友。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
战友。
这两个字让陆知行心头一热。
“好。”他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连夜赶路,凌晨三点回到县城,搭上了最早一班去省城的货车。驾驶室里,林夏靠着车窗假寐,脑子里飞速运转。
到了省城,她要做三件事:第一,向江明远汇报纵火案的进展;第二,接受西南考察任务,但要争取主动;第三,在出发前,再见林振邦一面。
天蒙蒙亮时,货车抵达省城郊外,林夏和陆知行在岔路口分开。
“保重。”陆知行说。
“你也是。”
林夏步行回到农科院招待所时,才早上六点。她正要上楼,管理员叫住了她。
“林夏同志,有你的电报,昨晚到的。”
电报是从西南发来的,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杨卫东。
内容只有一行字:
“林夏同志:见字速来,你寻找的答案,在哀牢山深处。”
哀牢山,正是她要去考察的区域。
她收起电报,上楼推开102的房门。
房间里,刘秀兰正在收拾行李,见到林夏,她松了口气。
“你回来了!江院士让你一回来就去找他,有急事。”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孙副所长昨天宣布了分组调整,你被分到西南组,组长是我。我们……后天一早出发。”
林夏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有件事。”刘秀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昨天有人塞进你门缝的,我没拆。”
林夏接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拍的是深山里的一个山寨,隐约可见竹楼和炊烟,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一个坐标,和一行字:
“你要的真相在这里。但来了,可能就回不去了。”
她合上信封,抬头看向窗外。
当天下午,林夏在江明远办公室接受西南考察任务时,孙启明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档案。
他把档案扔在桌上,冷笑着说:“林夏同志,出发前有件事得让你知道,你要去的那个山寨,三年前发生过一起考察队员失踪案,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是当时的调查报告。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档案第一页,失踪者的照片赫然在目,竟与林晚有七分相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