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溪睡觉有蹬被子的习惯,时常睡着睡着被子就团成一团堆在脚下了。
前半夜还好,刚洗完澡,房间也暖和。
可一旦熟睡,体温逐渐下降,人就被冻醒了。
她第一件事不是找被子,而是要去洗手间。
人冷的时候,真的很想尿尿。
左溪迷迷糊糊起身,闭着眼找拖鞋。
“啊!”
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她一激灵,寻声找过去。
地上的贺学砚正眉头紧锁地缩成一团。
看样子应该挺疼的。
左溪彻底醒了,脑子里飞速旋转。
她不会这么准,给了靠山……一脚吧?
这算不算得罪他了啊?
慌忙从另一侧下床,双手合十道:“不好意思,睡迷糊了。”
随即光着脚跑到贺学砚旁边,“你没事吧?”
贺学砚睨了她一眼,没出声。
事情本就尴尬,他不想再提,狠狠抖了抖被子翻身不看她。
犹豫了几秒,左溪决定还是先去洗手间比较好,如果她再尿了裤子,那就更尴尬了。
站在镜子前,她用冷水冲了把脸,想降降温。
怎么就能睡得这么懵呢,忘了是在老宅,还习惯性从左侧下了床。
她对自己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教育并自我反省之后,才走出洗手间。
虽然很尴尬,但她觉得有必要正面地关心一下对方。
更何况她现在指着贺学砚护她呢,得哄哄人家。
走到床前,她又犹豫。
贺学砚会不会已经睡着了,贸然过去叫醒他是不是不太好啊?
而且他现在应该很烦自己,这会儿过去不是找骂么?
可如果不去问问情况,万一真耽误了什么事,她可负不起责任啊!
要是再一怒之下把刚结的婚给离了,她就只能回左家,到时候还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呢!
思绪乱飞,左溪蹑手蹑脚爬上床,跪坐着。
她觉得自己的姿势很虔诚,是诚心诚意忏悔道歉的。
鼓起勇气,她道:“贺学砚,你还好吧?”
贺学砚没出声。
“睡了?”左溪挪到床边,继续保持跪姿,弯身戳了戳他。
“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这个位置,问题可大可小,要不喊家庭医生来?”
“都是成年人,不至于这么害羞吧?太纯情了吧?”
“你能不能别再说了。”贺学砚猛地翻身坐起。
就让他安静地装睡不行吗?
他人生中还没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加上起身的动作有点猛,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左溪看他怒气冲冲的样子一惊,声音像蚊子叫:“我就是觉得健康更重要一点……”
贺学砚闭着眼,深呼吸了一口,“我很健康。”
“你确定?”
“嗯。”
“真的不需要看下医生?”
“你能闭嘴吗?”
“……能。”
大概是释放了自己的关心,又困得厉害,左溪闭了嘴,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贺学砚却定定地看着天花板,睡意全无。
她睡眠倒是好,都开始打呼了。
身下的地暖似乎比刚刚更热了,他口干舌燥,浑身发烫,就这么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房间采光很好,阳光肆意又温柔地落在左溪脸上。
她眯了眯眼,伸了个懒腰。
一张俊朗清冷的脸由模糊逐渐清晰,左溪伸懒腰的手突然僵住,瞬间清醒了。
那张脸距离自己太近,左溪能清楚地看到贺学砚眼底的疲惫和眼下的乌青。
一瞬间,昨晚的事情在她脑海里重播。
她收了手,僵硬着坐起身,带着点歉意地打招呼:“早。”
贺学砚眼神闪躲了一瞬,不过很快神色就恢复如常。
他撑着床起身,语气冷淡:“快到早饭时间了。”
没看左溪,自顾自走进洗手间。
左溪望着紧闭的洗手间门,叹了口气。
人在白天的时候通常都很理性。
所以理性的左溪突然觉得昨晚荒唐又尴尬。
贺学砚该不会觉得她是故意占便宜吧?
可谁会这么占便宜啊,要占也应该假装掉下床摔他怀里啊!
想到这里,左溪觉得自己疯了,居然还想摔在他怀里,真是吃错药了。
但只一秒钟,她就释怀了。
就贺学砚这身材和颜值,月黑风高,孤男寡女,要说坐怀不乱是不可能的。
她也是人,有这种想法很正常。
但她能这么理智,也很优秀。
她正自我表扬的时候,床头的手机响了一声。
左溪下意识打开,对面的黑色剪影头像“拍了拍”她。
【敢不回我消息?真是长本事了!】
她瞳孔放大,心脏不受控制地失重了一瞬。
还没缓过来,对面又来一条消息。
【二姐,我们关系不是最好了吗?】
往事在脑海回放,左溪憋闷得喘不过气。
恰在此时,贺学砚走出洗手间。
开门声吓了左溪一跳,她下意识熄灭手机屏幕,捂着胸口,视线跟着贺学砚移动。
她脑子还在走神,只有眼睛跟着动,根本不是在看他。
但贺学砚不这么想,他觉得这女人不对劲。
“看什么?”贺学砚冷着脸。
左溪啊了一声,下意识回了句“没事”。
贺学砚不置可否,撇了她一眼,丢下一句“赶快下楼吃饭”,就匆匆出去了。
左溪慢吞吞进了洗手间,用凉水冲了把脸,心里才慢慢平静。
而此时的贺学砚,正脊背僵直地站在门外叹气。
没人知道,他在洗手间哄了自己半个小时才出来。
他一遍遍告诉自己,爽快点,不要在意,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出来对上左溪水亮亮的眸子,他的动作又开始僵硬起来。
站在楼梯口拍了拍脸,贺学砚让自己忘掉昨晚的一切,抬脚下楼。
三十分钟后,左溪下楼。
刚到一楼,就听见姚静宜在责怪贺学砚。
“哎呀,你等一会儿,小溪来了一起吃。”
左溪怕自己突兀出现不合适,轻咳了两声算是提个醒。
“伯,额……妈,早,”又见老爷子没在餐桌前,“爷爷呢?”
“爷爷在房间吃,已经送去了。”姚静宜笑得亲切,抬手招呼左溪,“小溪快来,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三人开始吃早饭。
姚静宜偶尔和左溪聊两句,贺学砚全程低着头吃饭,没出过声。
左溪也没看过他,两人之间气氛很微妙。
姚静宜看着不对劲,突然说道:“你们怎么了?”
对面两人都猛地抬头,动作出奇的一致。
姚静宜又道:“吵架了?”
“没有,”左溪先发制人,挽住贺学砚的胳膊,“可能是我认床,吵着学砚了,两人都没睡好。”
约法三章第一条就是不能穿帮,她可真是做得太好了!
贺学砚动作僵硬,微微偏头看向左溪,怀疑她借着“表演”的机会占他便宜。
姚静宜放心地笑笑,示意张姨端了个茶杯,放在左溪面前。
“把这喝了。”姚静宜摸了摸水温。
左溪一脸懵:“这是?”
“听张姐说你感冒了,这是感冒冲剂,喝完回去再睡一觉,多休息。”姚静宜语气带着心疼。
“你感冒了?”没等左溪开口,贺学砚偏头问道。
“额,嗯,有点。”
当着姚静宜的面,左溪不好解释什么,只能认下。
“臭小子,老婆生病都不知道?你怎么当人老公的?”姚静宜抬手打了贺学砚肩膀一下,力气不大,只是声音很响。
贺学砚“啊”了一声,却没躲。
看着母子俩吵架斗嘴,左溪觉得很幸福,唇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她突然觉得,嫁进贺家,是长这么大以来最幸运的事。
回去路上,贺学砚自己开车,封闭的空间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左溪的脸颊向右倾侧,直直盯着车窗外,猜不透在想什么。
不断倒退的景色逐渐变得缓慢,接着停了下来。
她一直出神,没注意贺学砚下车,直到他再次上车关闭车门,才转头看向他。
紧接着,眼前出现一个提袋。
“看看哪种合适你,我都买了一些。”贺学砚说着,重新启动车子。
左溪低头,袋子里是一堆治疗感冒发烧的药。
冲剂、片剂、胶囊,什么都有。
她震惊地盯着他,一时说不出什么。
她本想解释自己没生病,但贺学砚突然接了个电话,她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听着贺学砚嗯嗯啊啊的答应,左溪又将头转向窗外。
“左溪。”
贺学砚喊她。
她回头看着他的侧脸。
“梅姨打电话来,”贺学砚顿了顿,“你爸妈来了。”
左溪眉心微皱,自嘲地笑笑:“看来是找你攀亲戚的,你可是他们梦中情婿。”
贺学砚能感受到她的不悦,没再说话。
车子停进车库,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别墅电梯。
电梯门打开,左父左母的脸就出现在门口,笑得一脸谄媚。
“学砚回来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