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心火为引,剑意控炉

    一、丹房杂役的早晨

    辰时整,天刚蒙蒙亮,沈墨就站在了丹房门口。

    他今天换了身更破的衣服——灰布衫上又多了两个补丁,袖口磨得几乎透明。腰间系了根草绳,脚上的布鞋露着脚趾。斗笠倒是没戴,因为严长老昨天说了:“来干活还戴那破玩意儿干嘛?怕人认出来?放心,你这副尊容,你亲娘来了都得犹豫三息才敢认。”

    沈墨觉得这话有点夸张,但当他从水缸里看见自己倒影时,沉默了。

    镜子里的人,瘦得脱相,眼窝深陷,脸颊凹进去,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但亮得有点吓人,像饿了三天的狼。

    “不错,”墟点评道,“越来越有‘饱经风霜的底层劳动人民’气质了。就是腰板还是太直,稍微驼一点,对,想象你背上压着一座山……”

    沈墨懒得理它,抬手敲了敲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

    严长老已经醒了,正蹲在院子中央,对着一堆药材挑挑拣拣。今天的他看起来比昨天更邋遢——头发像鸟窝,道袍上沾着不知道是药渍还是油渍的污痕,脚上的布鞋一只破了洞,露出黑乎乎的脚趾。

    “来了?”严长老头也没抬,“先把院子扫了。扫帚在墙角,扫干净点,一片叶子都不能留——我养的那只瘸腿乌龟都比你爱干净。”

    沈墨默默走到墙角,拿起那把秃了一半的竹扫帚。

    院子不大,但落叶很多。沈墨扫得很仔细,从角落到中央,连石缝里的灰尘都扫出来。扫到严长老脚边时,老头忽然开口:

    “知道为什么让你扫院子吗?”

    沈墨顿了顿:“……惩罚?”

    “惩罚个屁,”严长老嗤笑,“是让你静心。扫地的时候,什么都别想,就盯着那片叶子,看它怎么被扫帚带起来,怎么在空中打转,怎么落到该落的地方——这是最基本的控物练习。”

    沈墨一愣。

    控物?用扫帚扫地?

    “不信?”严长老随手抓起一把落叶,往天上一撒,“用扫帚,一片一片接住,不准落地。”

    落叶纷纷扬扬落下。

    沈墨下意识挥动扫帚——结果扫帚头太宽,叶子被拍飞了大半,只有两三片落在竹枝间。

    “蠢,”严长老摇头,“扫帚不是剑,不能用蛮力。用巧劲,让竹枝自己‘吸’住叶子。”

    沈墨看着手里的扫帚,若有所思。

    他再次挥动,这次放轻了力道,让竹枝像网一样轻轻拂过落叶。一片,两片,三片……虽然还是漏了不少,但比刚才强多了。

    “马马虎虎,”严长老说,“继续扫,扫完把药材分拣了。按种类、年份、品相分开——分错一样,多加一个时辰工。”

    沈墨认命地继续扫地。

    扫完院子,他开始分拣那堆药材。大部分他认识:凝血草、青木藤、赤砂果……但有些奇形怪状的,连《残火丹经》上都没记载。

    “这是‘鬼面花’,花瓣上有类似人脸的花纹,是炼制‘定神丹’的主药。”严长老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指着其中一朵紫黑色的花说,“但要小心,新鲜鬼面花的花粉有毒,吸入过量会产生幻觉。”

    沈墨连忙屏住呼吸。

    “那是‘龙须根’,长得像龙胡子,其实是一种藤蔓的根茎。药性温和,适合做调和剂……”严长老一边说,一边随手拿起药材讲解。

    从外形特征,到生长习性,到采摘要点,到药性功效,再到炼丹时的处理方法……他说得很快,但条理清晰。

    沈墨听得认真,努力记下每一句话。

    分拣工作做了整整一个时辰。结束时,沈墨觉得脑子里塞满了各种药材知识,快要炸了。

    “记住多少?”严长老问。

    “……六七成。”

    “还行,”严长老难得没嘲讽,“比我当年养的那只瘸腿乌龟强点——它听完就忘。”

    沈墨已经懒得问那只乌龟到底存不存在了。

    二、清洗丹炉的学问

    分拣完药材,严长老带着沈墨进了丹房一楼的后堂。

    这里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整整齐齐摆着二十多尊丹炉,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有的铜锈斑斑,有的光洁如新,还有几尊炉身上刻着复杂的阵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些,”严长老拍了拍一尊半人高的青铜炉,“都是客人租用的丹炉。每次用完后,需要彻底清洗,不能留一丝药渣——否则下次炼丹时,残留的药性会影响新丹的品质。”

    他走到角落的水槽边,那里堆着七八尊刚用过的丹炉,炉膛内壁都沾着黑乎乎的残渣。

    “今天你就洗这些。”严长老说,“工具在那儿,自己看着办。”

    工具很简单:一把硬毛刷,几块粗布,一桶清水,还有一罐白色的粉末。

    沈墨提起第一尊丹炉——很沉,至少有五十斤。他现在的力气勉强能搬动,但很吃力。

    “先撒清尘粉,”严长老靠在门框上,抱着酒葫芦指导,“那白色粉末是特制的,能中和药性,软化残渣。撒匀,等一盏茶时间。”

    沈墨照做。

    等粉末起作用的时间,严长老忽然问:“小子,你昨天炸炉,除了分神,还有什么原因?”

    沈墨想了想:“火候控制不匀?”

    “那是表象,”严长老说,“根本原因是——你太紧张。手抖,心乱,意念不稳。炼丹如驭马,你越紧张,马越不听使唤。”

    “那我该怎么……”

    “放松,”严长老喝了口酒,“但不是彻底放松。是那种‘外松内紧’——外表看起来懒洋洋,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死死的。”

    沈墨似懂非懂。

    “就像我现在这样,”严长老晃了晃酒葫芦,“看起来像醉鬼吧?但我要真想揍你,你连我怎么出手的都看不清。”

    这话沈墨信。昨天楼下那声鞭炮响,严长老几乎瞬间就出现在门口,那速度绝不是一个醉鬼该有的。

    一盏茶时间到。

    沈墨开始刷洗丹炉。炉膛内的残渣已经软化,用硬毛刷很容易刷下来。但有些角落很难够到,他得把半个身子探进炉膛里。

    “蠢,”严长老看不下去了,“谁让你用蛮力了?用刷子柄,绑上布条,伸进去转——转,不是捅!”

    沈墨尝试了几次,总算掌握了技巧。刷子柄在炉膛内旋转,带动布条擦拭内壁,连最角落的残渣都能清理干净。

    洗到第三尊丹炉时,沈墨发现炉底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前辈,”他指着裂痕,“这个……”

    严长老走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嗯,眼力还行。这炉不能用了,得回炉重铸。记下来,等会儿送到后面工坊去。”

    沈墨记下。

    清洗工作又做了一个时辰。结束时,沈墨浑身湿透,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腰酸背痛。

    但看着那七八尊光洁如新的丹炉,心里却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感觉怎么样?”严长老问。

    “……累。”沈墨老实说。

    “累就对了,”严长老说,“但累完了,有没有觉得……脑子清醒了点?”

    沈墨一愣,仔细感受。

    好像……还真是。

    刚才清洗丹炉时,他全神贯注,所有的杂念——对林清雨的恨,对楚风的怒,对未来的迷茫——全都暂时消失了。脑子里只有眼前这尊炉,只有怎么把它洗干净这一个念头。

    “这就是‘专注’,”严长老说,“炼丹最需要的就是这个。行了,上午的活干完了,下午……”

    他顿了顿。

    “下午,我教你点真东西。”

    三、第一课:火

    吃过午饭——严长老从怀里掏出两个硬邦邦的馒头,扔给沈墨一个——师徒二人又回到丹房后堂。

    严长老没有教炼丹,而是带着沈墨进了最里面一间小密室。

    密室很小,只有一张石桌,两把石凳。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一团火?

    那画很怪,没有任何背景,就一团火焰在纸上燃烧。但看久了,沈墨发现那火焰似乎在动——不是真的动,是画的笔触造成的错觉,让人感觉它在跳跃、在摇曳。

    “坐下。”严长老指了指石凳。

    沈墨坐下。

    严长老坐在他对面,从怀里摸出个小铜炉——只有巴掌大,做工粗糙,看起来像小孩的玩具。

    “这是‘观火炉’,”严长老把铜炉放在石桌中央,“没有聚火阵,不能炼丹,唯一的作用是——让你看火。”

    他屈指一弹,一点火星落入炉膛。

    “呼。”

    小小的火焰燃起,只有豆大,昏黄昏黄的。

    “盯着它看,”严长老说,“看一炷香时间。不准移开视线,不准眨眼,不准想别的——就盯着这团火。”

    沈墨照做。

    刚开始很容易。火焰很稳定,静静地燃烧,偶尔跳动一下。

    但很快,眼睛开始发酸,发干,想眨眼。沈墨强忍着,继续盯着。

    半炷香后,他开始走神——这团火有什么好看的?就这么点大,这么暗,还不如蜡烛亮……

    “集中。”严长老的声音传来,很轻,但像针一样扎进耳朵。

    沈墨一凛,重新集中精神。

    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看”火,而是尝试“感受”火。

    用万剑之心的那种感知。

    很微弱,但确实能感觉到——火焰的温度,火焰的脉动,火焰内部那种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能量流转……

    一炷香时间到。

    火焰“噗”地熄灭。

    沈墨眨了眨发酸的眼睛,感觉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看到了什么?”严长老问。

    “一团火,”沈墨说,“黄色的,很小,很暗。”

    “就这些?”

    沈墨犹豫了一下:“还感觉到……它内部有能量在流动,像……像血液?”

    严长老盯着他看了几息,点点头:“还算有点悟性。再来。”

    他又弹出一朵火星。

    这次是蓝色的火焰。

    沈墨继续看。

    蓝色火焰比黄色更活跃,跳动得更快,温度也更高。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火焰内部那种狂暴的能量,像被困住的野兽,随时想冲出来。

    又一炷香。

    “这次呢?”

    “更狂暴,”沈墨说,“能量流动更快,但……不够稳定。”

    严长老没说话,再次弹指。

    这次是红色的火焰。

    赤红如血,温度极高,沈墨离着三尺远都能感觉到热浪扑面。但这火焰很稳定,几乎不跳动,静静地燃烧,像一块烧红的铁。

    第三炷香。

    “红色火焰最稳,”沈墨总结,“能量内敛,但威力最大。”

    严长老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虽然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

    “还行,没蠢到家。”他收起观火炉,“知道为什么让你看火吗?”

    “为了……了解火焰的特性?”

    “不止,”严长老说,“是为了让你和火‘交朋友’。炼丹,说白了就是和火焰打交道。你了解它,它才听你的;你怕它,它就欺负你。”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画前。

    “这画上的火焰,不是随便画的,”他说,“是三百年前,一位丹道大师观察‘地心熔火’三年后,凭记忆绘制的。你看它的笔触,看它的走向——每一笔,都是火焰最真实的运动轨迹。”

    沈墨仔细看去。

    果然,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其实暗含着某种规律。火焰上升时的螺旋,跳动时的分叉,熄灭时的收缩……都栩栩如生。

    “今天下午,你就坐在这儿,看这幅画。”严长老说,“看到你能在脑子里把这团火‘点燃’,看到你能感觉到它的温度,看到你能控制它的大小——什么时候做到了,什么时候下课。”

    沈墨:“……”

    他觉得这比清洗丹炉还难。

    但严长老已经推门出去了,留下他一个人对着那幅画发呆。

    四、画中火

    密室里很安静。

    沈墨盯着那幅画,一开始完全找不到感觉。就是一团墨迹,再怎么像火,也是死的。

    但看久了,他的眼睛开始自动追踪那些线条的走向,开始想象火焰燃烧时的样子,开始回忆刚才那三朵真实火焰的形态……

    渐渐地,那团墨迹在视线里“活”了过来。

    不是真的活了,是他的大脑在补全画面——根据那些线条的暗示,根据记忆中的火焰,凭空想象出一团燃烧的火焰。

    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沈墨闭上眼睛,尝试在脑海里重现那团火。

    第一次,失败了。火焰刚点燃就熄灭。

    第二次,勉强成型,但很快就失控,炸开。

    第三次,第四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能在脑海里稳定地“观想”出一团黄色火焰。虽然很小,虽然很暗,但确实在燃烧,在跳动。

    他睁开眼睛,看向那幅画。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墨迹,而是一团真实的、燃烧的火焰。他甚至能“感觉”到它的温度,能“听到”它燃烧时的噼啪声。

    “咦?”

    脑海里,墟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小子……悟性可以啊。这么快就摸到‘观想境’的门槛了?”

    “观想境?”沈墨一愣。

    “一种精神力运用法门,”墟解释,“在脑海里具象化某个事物,练到高深处,甚至能化虚为实。不过这玩意儿很难,一般人没个三五年入门不了——你这才半天?”

    沈墨也觉得不可思议。

    但他很快想到了原因——万剑之心。

    那种奇特的感知能力,那种对能量流动的敏锐,让他比普通人更容易“理解”火焰的本质。

    “继续,”墟说,“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沈墨深吸口气,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尝试观想蓝色火焰。

    更难。

    蓝色火焰的狂暴特性,在脑海里很难控制。他尝试了十几次,每次都是刚成型就炸开,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但他没放弃。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到后来,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失败了多少次。只知道脑袋越来越沉,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

    “呼。”

    脑海里,一朵蓝色的火焰,终于稳稳地燃烧起来。

    虽然还在微微颤动,虽然随时可能失控,但它确实存在了。

    沈墨睁开眼,满眼血丝,脸色苍白,但嘴角却扬起了一丝笑容。

    他做到了。

    虽然只是最初级的观想,虽然离严长老说的“控制它的大小”还差得远,但他确实迈出了第一步。

    密室门被推开。

    严长老端着两个碗走进来,碗里是热腾腾的粥。

    “哟,还没死呢?”他把一碗粥放在沈墨面前,“喝了,补补脑子。观想最耗神,你这小身板,别把自己练傻了。”

    沈墨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粥里加了药材,有股淡淡的药香,喝下去后,脑袋的胀痛感减轻了一些。

    “怎么样?”严长老问。

    “能观想出黄色和蓝色的火焰了,”沈墨老实说,“但还不稳。”

    严长老盯着他看了几息,点点头:“比我预计的快。明天继续。”

    “明天还看火?”

    “看,”严长老说,“看到你能观想出‘三色同燃’为止。”

    沈墨:“……那得多久?”

    “看天赋,”严长老喝了口粥,“快的三五天,慢的三五年。我当年……算了,不提当年。”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体内的那股暖流,是什么?”

    沈墨心头一紧。

    “别紧张,”严长老摆摆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多问。但那东西对控火有帮助——它能帮你更清晰地感知火焰的本质。好好利用,但也要小心,别被人发现。”

    沈墨沉默片刻,点点头:“谢前辈指点。”

    严长老“嗯”了一声,继续喝粥。

    喝完粥,沈墨收拾了碗筷,准备告辞。

    “等等,”严长老叫住他,从怀里摸出个小木盒,“这个,带回去。”

    沈墨接过,打开——里面是三颗丹药,和他昨天给的那三颗一样,都是中品淬体丹。

    “前辈,这……”

    “借你的,”严长老说,“还是三十两,从工钱里扣。每天一颗,连吃六天——你经脉的损伤,至少需要九颗中品淬体丹才能初步稳定。还差三颗,过两天给你。”

    沈墨握紧木盒,喉咙有些发干。

    “前辈为什么……这么帮我?”

    严长老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因为,”他慢慢说,“你爹沈天澜,曾经也这么帮过我。”

    沈墨愣住。

    “很多年前,我在外游历,遭仇家暗算,重伤垂死。是你爹路过,救了我一命。”严长老的声音很低,“这份人情,我一直没还。现在他还不了了,就还在你身上吧。”

    他摆摆手:“行了,滚吧。明天早点来——迟到一刻钟,多加两个时辰工。”

    沈墨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丹房时,天已经黑了。

    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沈墨握着手里的木盒,心里五味杂陈。

    父亲……

    你到底留下了多少人情,多少秘密?

    五、夜话

    回到小院,沈墨没有立刻服药,而是先打水洗了个澡。

    冰冷的水浇在身上,刺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但脑袋却更清醒了。

    洗完澡,他坐在床上,取出木盒里的丹药。

    三颗暗红色的丹药,静静地躺在盒底,散发着纯正的药香。

    他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丹药化开,温热的药力流向四肢百骸。这一次,他能清晰地“看见”(或者说感知到)药力在经脉中流动的轨迹——万剑之心的那种奇特感知,在观想火焰后,似乎又增强了一丝。

    药力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经脉像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贪婪地吸收着。虽然吸收的效率还是很低,但比昨天又好了那么一点。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有两条最细的经脉,在药力的滋润下,断口处开始缓慢地……生长?

    像植物的根须,一点一点,向对方延伸。

    虽然速度慢得令人绝望,虽然距离完全接续还差得很远,但确实在生长。

    有希望。

    真的有希望。

    “感觉怎么样?”墟的声音响起。

    “很好,”沈墨说,“比昨天好。”

    “那就好,”墟顿了顿,“不过小子,我得提醒你——那个严长老,不简单。”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墟的语气很严肃,“今天在密室里,他问你体内暖流时,我感觉到他用了某种探查秘法。虽然很隐晦,但我的感知不会错——他在试探你的深浅。”

    沈墨心头一凛:“他发现了?”

    “应该没有完全发现,”墟说,“万剑之心的存在很特殊,除非他自己也有类似的东西,否则很难真正理解。但他肯定察觉到了异常——那股暖流,不是普通的真气,不是剑元,更不是精神力。”

    “那他……”

    “暂时应该没恶意,”墟说,“否则今天就不会给你丹药,更不会教你观想之法。但他帮你,肯定不单单是因为你爹的人情——那老头眼里,藏着别的打算。”

    沈墨沉默。

    他其实也感觉到了。严长老看他的眼神,不像单纯的报恩,更像……在观察一件器物,在评估一件工具。

    “不管他有什么打算,”沈墨缓缓说,“至少现在,他在帮我。这就够了。”

    “你倒是想得开。”

    “没办法,”沈墨苦笑,“我现在这副样子,有资格挑三拣四吗?有人肯帮我,哪怕是别有用心,我也得接着。”

    墟没再说话。

    沈墨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院中。

    他拿起那柄靠在墙角的藏锋剑。

    入手依然沉重得像座山,但今天……好像轻了一点点?

    不是真的轻了,是他的力气增长了那么一丝。

    他尝试着把剑提起——依然只能离地一寸,依然拖在地上走。但今天,他走了三十一步,比昨天多了一步。

    进步微小,但确实存在。

    他放下剑,开始练习基础剑法。

    直刺,斜劈,横撩,回挂……

    没有剑元,没有剑气,只有最纯粹的招式,最基础的发力。

    但每一剑刺出,都比昨天更稳,更快,更准。

    练到第一百剑时,他忽然心有所感。

    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观想出那团黄色火焰。

    然后,想象着火焰融入剑招——不是真的融入,是意念上的融合。

    一剑刺出。

    平平无奇。

    但剑尖刺破空气的瞬间,沈墨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灼热?

    不是真实的温度,是意念带来的错觉。

    但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这是“意”的开始。

    “不错,”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这么快就摸到‘剑意’的门槛了?虽然只是最雏形的‘火之意’……”

    沈墨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

    “墟,”他问,“丹道和剑道,可以同时修炼吗?”

    “为什么不行?”墟反问,“丹道控火,剑道控意,本质都是对‘能量’和‘规则’的掌控。练到高深处,万法归一——当然,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沈墨点点头。

    他继续练剑。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在院中闪转腾挪,汗水洒在地上,很快被夜风吹干。

    他不知道的是,远处某个屋顶上,严长老正抱着酒葫芦,静静地看着他。

    “观想火焰,感悟剑意……”老头灌了口酒,喃喃自语,“这小子,比他爹当年……狠啊。”

    他仰头看着夜空中的星辰。

    “玄火师叔,您看见了吗?您等了百年的人,终于开始走上那条路了。”

    “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走到最后?”

    夜风吹过,屋顶上空无一人。

    只有酒香,还残留着一丝。

    (第七章完,约4200字)

    ---

    章节结尾悬念:

    1.严长老的过去:透露严长老曾受沈天澜救命之恩,但暗示报恩背后另有深意,其真实目的仍不明朗。

    2.观想法的突破:沈墨意外快速掌握观想法,显现出万剑之心在精神力修炼上的巨大潜力,为后续丹剑双修打下基础。

    3.经脉的缓慢修复:淬体丹开始促使断裂经脉生长接续,确认修复可能性,但过程极其缓慢,如何加速成为新问题。

    4.剑意雏形初现:沈墨在练剑中感悟到“火之意”,标志其剑道修炼进入新阶段,开始探索丹剑融合之路。

    5.暗处的观察者:结尾显示严长老在暗中观察沈墨,确认其“走上那条路”,暗示沈墨已被卷入某个更大的布局或使命之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万剑之心不错,请把《万剑之心》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万剑之心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