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金丹破境

    往金陵的官道被瘴气余烬浸染,黏腻的浊气裹着焦味钻进鼻腔,枯木如狰狞鬼爪斜插在荒坡上,遮得天光愈发晦暗。萧长卿刚抬手示意众人在山神庙暂歇,林间骤起铁甲铿锵,数十道炽烈的业火刀光撕裂浓雾,镇妖司暗卫的黑影如鬼魅般合围,竟是早布下的死局。

    为首者面覆银纹面具,指尖锁灵劲萦绕着灰黑煞气,阴毒得能蚀穿经脉。“夜宸叛道,当诛!”他刀锋陡然转向庙旁搭棚避雨的农户,业火舔舐着茅草屋顶,凄厉的惨叫与骨殖碎裂的脆响瞬间绞成一团。那些暗卫眼中唯有冰冷的狂热,仿佛屠戮无辜只是执行天命的仪式。

    宁远掌心翻涌淡银元磁光浪,硬生生荡开三道刀风,胃部却骤然紧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这等草菅人命的狠戾,与当年覆灭他宗族的通天州邪修何其相似?“正邪?不过是杀人时贴的金箔罢了。”心魔在识海中尖笑,声音尖利如碎玻璃,“你笑他们假仁假义,可你呢?顶着夜宸的名头苟活,和这些戴面具的刽子手,又有什么本质不同?”

    “闭嘴!”宁远喉间滚出低吼,元磁之力凝作锐刃,直取面具人心口死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与其说是动怒,不如说是怕再听下去,心底那点仅存的自我认知便会崩塌。

    “帮主当心!”景泰虎双戟交叉横挡,硬生生架住三道业火合击,戟身震颤得他虎口崩裂。周小香弯刀旋舞如流虹,利落斩断两名暗卫的脖颈,肩头被业火燎出焦痕,却啐着带血的唾沫骂道:“这群杂碎,连老弱都不放过!”灵智上人灰袍无风自动,缕缕金光从袖中逸出,触到金光的暗卫皆浑身僵滞,神魂似被重锤轰击。萧长卿玉笛横吹,清越音波化作无形利刃,将暗卫阵型搅得七零八落;紫月与青禾刀剑相济,身影穿梭间收割着性命。

    宁远引周遭碎石浮空,凝作漫天铁雨倾泻而下,刻意沉肩塌背模仿着夜宸的战姿——这具身份是他的保护伞,却也像一副枷锁,时刻提醒他“宁远已死”。面具人久攻不下,眼中翻涌着濒死的狠绝,竟逆运金丹,周身业火暴涨如落日陨灭:“以我残躯,焚你神魂!”

    “退开!”萧长卿纵身挡在众人身前,玉笛绽放璀璨青芒,硬生生扛下金丹自爆的冲击波。气浪如海啸般掀翻众人,山神庙在烈焰中化为焦土,断壁残垣间,无辜者的尸身蜷缩在余烬里,孩童那只未落的布鞋格外刺眼,狠狠扎进宁远眼底。

    心魔再度狂嚣,声音裹着嗜血的快意:“看啊!这就是你伪装的代价!若不是你顶着夜宸的名头,这些人怎会死于非命?你和镇妖司,都是凶手!”

    宁远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混着冷汗渗出来,刺痛感勉强压住翻涌的戾气。他俯身将一名吓得浑身颤抖的孩童护在怀中,掌心元磁之力化作柔和屏障隔绝血腥味,转向萧长卿时,声音沉冷得像结了冰:“走。”那冷冽之下,藏着一丝破土而出的坚定——他不能再只做被动躲藏的影子,若连眼前的无辜都护不住,重生一世又有何意义?

    萧长卿引着众人绕开官道瘴气,在荒岭深处寻得一间废弃石屋暂避——这石屋原是山间修士的临时据点,内壁刻着模糊的聚灵纹路,倒成了绝佳的闭关之所。宁远已在此闭关三日,《九磁万化诀》在经脉中运转如飞轮,案上灵晶与灵泉不断蒸腾起白雾,精纯灵气顺着周身穴位涌入,淡银磁力在皮肤表面凝成细密光纹。至第三日深夜,真元在丹田内奔腾如奔涌江河,却在金丹一变巅峰骤然停滞——那层瓶颈如淬火的铜墙铁壁,每一次冲击都让经脉传来撕裂般的钝痛。他心如明镜:金丹每增一变,必融道种刻印规则,此乃修仙界铁律,无可逾越。

    “卡在瓶颈了?”石屋石门被轻推开,萧长卿捧着一只古朴木盒走近,盒身雕着繁复云纹,“金丹晋升,道种为钥,寻常灵物难解此局。”木盒开启,暗红锦缎上静静卧着三物:断裂的玄铁剑穗、边角泛黄的手记,还有一枚莹白如玉的心武灵核,微光流转间透着浩瀚气息。石屋外隐约传来风吹枯木的声响,景泰虎与周小香正守在路口,警惕着镇妖司的追兵。

    “这是我随身携带的夜宸遗物。”萧长卿将木盒推至宁远面前,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他的神情,“灵核是他当年从玄极丹宗遗迹所得,随身温养数年却始终无法炼化。我本只想让你凭这些物件更像夜宸,稳住帮内人心,也能在赶往金陵夜家途中蒙混过关,却没料到它竟能与你共鸣。”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有试探,也藏着孤注一掷的期许。

    宁远指尖轻触灵核的瞬间,莹白光华骤然暴涨!缕缕流光顺着指尖窜入经脉,竟与他体内的元磁之力浑然天成,毫无排斥之感。密室中的灵气疯狂向他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灵核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古纹,与《九磁万化诀》的运转轨迹隐隐契合。丹田内的金丹剧烈震颤,那层坚不可摧的瓶颈竟微微松动,透出一丝缝隙!

    萧长卿瞳孔微缩,脚步下意识顿住,却未立刻开口。他缓步绕至宁远身侧,凝视着灵核与磁力共鸣的异象,忽然轻声问道:“宁道友这功法……运转时竟能引动天地磁力,莫非是传闻中‘磁力化形、万象由心’的路数?”

    宁远心头警铃骤响,如被冰水浇透。《九磁万化诀》是他重生后偶然所得,从未向任何人透露,此刻被点破,指尖元磁之力已悄然凝于袖中,随时可发动反击。他强行收敛周身异象,语气平淡如白开水:“不过是偶然所得的粗浅伎俩,入不得萧总管法眼。”

    “粗浅?”萧长卿低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卷残破古籍,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翻开的那一页上绘着功法运转图谱,线条走势竟与宁远周身磁力流动有七分相似!“此乃补天帮密库所藏《天衍密录》残卷,记载着天衍宗镇宗功法《九磁万化诀》的特征——磁力呈淡银色,运转时引周遭金石微颤,破境时伴有‘磁潮共鸣’。”他抬眼,目光如炬直刺宁远眼底,“方才灵核异动,并非单纯灵气共鸣,而是灵核内核的上古‘元磁本源’,感应到了同源功法,才会主动相融。”

    宁远沉默不语,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重生至今,他始终将功法与过往藏在暗处,如同裹着坚硬外壳的蚌。此刻外壳被生生撬开,不安与警惕如潮水般漫上来,指尖的元磁之力已蓄势待发。

    萧长卿却缓缓合上古籍,叹息一声:“宁道友不必紧张。我若存加害之心,早在落霞谷便会将你交与镇妖司,何必等到今日?”他语气一转,沉了几分,“我今日开诚布公,是因为这灵核与功法的共鸣,揭示了一桩连你自己都未必知晓的机缘。”

    宁远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探究:“萧总管此言何意?”

    萧长卿上前两步,刻意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我早年偶然得知一秘辛——上古仙王陨落前,曾将自身权柄之力一分为二:其一便是这心武灵核,承载着仙王的王权本源;其二藏于《九磁万化诀》的‘斡旋造化’境中,此境修成,方能以磁力牵引灵核,真正驾驭那份通天权柄。”他死死盯着宁远,一字一句道,“夜宸得了灵核,却无对应功法;天衍宗传下功法,却早已遗失灵核。数百年来,两方皆在暗中搜寻对方所缺之物,却不知这二者,竟同时落在了你身上。”

    宁远心中巨震,如惊雷炸响,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仙王权柄?这等虚无缥缈的东西,远不及眼前的力量实在。他淡淡开口:“萧总管说笑了。我不过是侥幸得传功法,又恰巧能引动灵核,与仙王权柄毫无干系。”

    “侥幸?”萧长卿缓缓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灵核为何独独与你共鸣?《九磁万化诀》为何偏偏被你所得?修仙界从无偶然,只有因果。”他将木盒完全推到宁远面前,终于摊开了底牌,“我今日坦言一切,是因为补天帮已到存亡之秋。镇妖司步步紧逼,帮内派系倾轧不休,若再无转机,覆灭只在朝夕。”他目光诚挚,却又藏着清晰的算计,“而你——无论你是否愿意承认,已是这死局中唯一的变数。我告知你仙王权柄之秘,不是胁迫,是想让你明白:你我如今同舟共济。你的强大,是补天帮的生路;而补天帮的势力,亦是你未来抗衡天衍宗、重返通天州的依仗。”

    宁远凝视萧长卿良久,将对方眼底的急切与算计尽收眼底。此人的话半真半假,坦诚中裹着利用,扶持里藏着捆绑。但他说得没错,自己确实需要力量,需要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势力。仙王权柄或许虚无,但灵核与功法的共鸣是实打实的机缘,补天帮这把刀,眼下确实可用。

    “权柄之事暂且不提。”宁远终于开口,指尖轻触灵核,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浩瀚之力,语气笃定,“眼下最紧要的,是突破金丹二变。”

    萧长卿神色一松,知他已默许了这层合作关系,当即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晶石,晶石表面萦绕着淡淡的魂韵——正是五转术道种·驱神。“金丹欲增变化,必融道种刻印规则。此物善能强化神识、镇压心魔,其‘御魂规则’恰好能刻印金丹,助你破关。”他递出道种,语气郑重,“我会为你护法。只是炼化道种凶险万分,心魔必借机反扑,你需守住灵台清明。”

    宁远接过道种,微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一股清流般的神魂之力悄然渗入识海,原本躁动的魔心心顿时被压制下去几分。他抬眸看向萧长卿:“有劳萧总管。”

    萧长卿迅速布下聚灵阵,密室中灵气愈发浓郁。驱神道种悬浮在宁远头顶,幽黑光芒缓缓流转;心武灵核在一旁徐徐旋转,莹白光华与之遥相呼应,形成玄妙的能量闭环。宁远深吸一口气,《九磁万化诀》全力催动,淡银磁力如潮汐般在周身奔涌,引动阵中灵气疯狂涌入经脉。

    萧长卿手掐法诀,导引道种之力化作缕缕漆黑丝线,缓缓缠向宁远丹田内的金丹。宁远紧守灵台,清晰地感受着“御魂规则”一丝丝烙印在金丹表面——每多一道纹路,金丹便明亮一分,气息也愈发厚重,经脉却如被烈火灼烧,痛得他额角渗出冷汗。

    瓶颈壁垒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经脉内的真元因凝滞而暴涨,如无数钢针穿刺着血肉。被道种暂时压制的心魔,竟借着这股滞涩之力骤然反扑——识海中瞬间浮现出粘稠的血雾,心魔化作三道狰狞虚影,缠上他的灵台。一道是浑身浴血的宗族长辈,枯指扣着他的手腕,声音嘶哑:“是你引邪修来的!若不是你执意修仙,族人怎会惨死?”一道是李妙真燃尽的身影,业火舔舐着她的衣袂,眼神冰冷:“你明明能救我,却躲在夜宸的身份后苟活,懦夫!”最可怖的是第三道,竟是戴着银纹面具的夜宸,笑声与镇妖司暗卫的屠戮声重叠:“你顶着我的名字杀人、避祸,早就是我了!还谈什么自我?” 心魔虚影开始啃噬他的神识,每一口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淡银元磁力竟被心魔引动,反过来冲击他的丹田,金丹表面已浮现出细微裂痕。石屋外忽然传来铁甲轻响,镇妖司的追兵竟已搜至附近,脚步声与法器碰撞声越来越近,内外危机瞬间交织。

    “不——”宁远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齿间咬出鲜血,眼底却迸发出决绝之光。他不再逃避那些痛苦记忆,反而主动牵引灵台深处的执念,将族人的期盼、李妙真的托付、山神庙无辜者的惨死,尽数化作对抗心魔的利刃。“我不是懦夫!更不是你!”他嘶吼着催动《九磁万化诀》,淡银元磁力骤然暴涨,与道种的幽黑御魂规则缠绕成螺旋状,从丹田逆流而上,直刺识海。螺旋之力穿碎宗族长辈的虚影,道种光芒灼烧着李妙真的业火残影,而面对夜宸虚影,宁远抬手凝出磁刃,精准斩向面具:“我借你身份遮风挡雨,却绝不会成为你!” 磁刃与面具碰撞的瞬间,心魔发出凄厉尖啸,化作缕缕黑气被道种吞噬,而元磁之力与御魂规则也在此刻彻底交融,顺着经脉涌向丹田,狠狠撞向瓶颈。

    “轰!”

    灵气漩涡骤然炸散,金丹二变的威压如海啸般席卷整个石屋,内壁的聚灵纹路寸寸碎裂,石壁上裂开细密的蛛网纹。心武灵核光芒骤盛,随后缓缓内敛,与宁远的气息结成无形纽带,仿佛天生一体。宁远猛地睁眼,眸中银芒一闪而逝,神识瞬间扩增数倍,清晰感知到石屋外三十米处有五名暗卫潜伏,甚至能捕捉到他们法器上的业火波动。识海中的心魔已被御魂规则死死锁在角落,化作一团微弱黑气再也无法兴风作浪。他缓缓握拳,真元在掌心流转,多了一缕能驾驭神魂的奇异力量——驱神道种彻底炼化,金丹二变功成!

    萧长卿收势后退,额角沁满冷汗,脸上却露出真切的笑意:“恭喜宁道友破境。”他心中明澈,经此一役,宁远已不再是那个只懂伪装的影子,真正踏上了破局之途。而自己这番坦诚与扶持,也在对方心中埋下了信任的种子——哪怕这种子裹着警惕与算计,也足够让这艘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船,继续前行。

    宁远起身,走到石屋缝隙处冷眼望向外面的暗卫踪迹。仙王权柄的秘密、天衍宗的觊觎、补天帮的困局、镇妖司的追杀……重重迷雾仍在前路。但此刻,他指尖流淌着金丹二变的浑厚力量,怀中的心武灵核与自身气息共鸣,识海清明,心魔蛰伏。石屋外的暗卫,恰好成了他破境后第一个试手的目标。

    他不再是为了苟活而伪装的宁远,也不是顶着夜宸名头的傀儡。重生这一世,他要走的,从来都不是独善其身的路。他要握住这份机缘,护住所想护之人,撕开所有阴谋诡计,活出自己的道。(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九磁万化决不错,请把《九磁万化决》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九磁万化决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