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光线晦暗不明。
千面牵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那头黑鳞犬停下了脚步。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鼻翼耸动,对着前方一片低矮的灌木丛,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找到了。”千面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身后的两名灰衣随从,一左一右,无声无息地散开,手中的制式长刀抽出一半,刀身在昏暗中没有反射任何光芒。
三人呈一个品字形,缓缓向那片灌木丛包围过去。
黑鳞犬的躁动愈发剧烈,它猛地挣脱了缰绳。
一道黑色的影子,快得像离弦的箭,带着一股腥风,直扑那片安静的灌木丛。
犬口大张,唾液飞溅,目标直指藏在暗处的猎物咽喉。
灌木丛炸开了。
一道人影不退反进,从破碎的枝叶中迎着黑犬冲出。
陆远现身,他手中的猎刀早已蓄满了力。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地踏步,拧腰,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刀锋之上。
一刀劈落。
【基础刀法】圆满带来的效果在这一刻展现。
刀光一闪而逝。
快。
准。
狠。
扑至半空的黑鳞犬,动作戛然而止。
它的头颅与身体分离,腔子里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染红了半边灌木。
无头的尸身因为惯性又向前冲出几步,才重重砸在雪地里,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有点意思。”
千面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些许情绪。
他说话的同时,右手长袖猛地一甩。
三点寒星成品字形,破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直取陆远的面门、咽喉和心口。
透骨钉。
陆远瞳孔一缩,脚下发力,身体向后倒去,顺势在雪地里一个翻滚。
动作有些狼狈。
噗!噗!
两枚透骨钉擦着他的身体,深深钉入后方的树干。
第三枚,他没能完全躲开。
左肩一痛,衣物被划开,一道血口出现,鲜血瞬间染红了劲装。
陆远闷哼一声,翻滚的动作没有停下,单手撑地,人已弹起。
他刚站稳,千面已经鬼魅般欺近。
那两名灰衣随从也从左右两侧合围上来,三把长刀封死了陆远所有退路。
千面的身体异常柔软,他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扭曲着,贴着陆远的刀锋滑了过去。
陆远的刀很快,但每一次都斩在了空处。
那感觉不像是跟人在战斗,更像是在跟一条滑不溜手的蛇缠斗。
一名随从的刀到了。
刀锋冰冷,直刺陆远后心。
陆远不闪不避。
他左肩的伤口在流血,胸口的气血压抑着。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锻骨境】的气血勃发,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铛!”
长刀砍在他的背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刀锋只破开皮肤,就被坚逾钢铁的骨骼挡住,再难寸进。
那名随从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愕。
就是现在。
陆远硬抗一剑,身体借力前冲,反手一拳,毫无花巧地轰向另一名随从的胸口。
拳风呼啸。
那名随从只来得及将刀横在胸前格挡。
“咔嚓!”
拳头砸在刀身上,刀身应声弯曲变形,重重印在他的胸膛。
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那随从的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个拳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小树,口中鲜血狂喷,没了声息。
陆远一拳毙敌,看也没看那具尸体。
“原来隐龙卫的血,也是红的。”
他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的脚尖在地面一点,身体不退反进,直扑千面。
千面眼中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眼前这个猎户的肉身强度,超出了他的情报范围。
面对陆远狂暴的刀势,千面再次施展缩骨功,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躲开了这开膛破肚的一刀。
陆远一刀落空,攻势却未停。
他左脚猛地蹬在旁边一棵粗大的树干上。
整个人借着这股反弹之力,身体在半空中强行扭转,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回身一刀,横斩而出。
这一刀,快得匪夷所思。
角度更是刁钻至极。
千面瞳孔剧烈收缩,他想躲,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尽力将头向后仰去。
“唰!”
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
他脸上那张惨白的无脸面具,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啪嗒。”
半张面具掉落在雪地上,露出一张布满了交错疤痕的脸,狰狞可怖。
千面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摸了摸脸颊上那道浅浅的血痕,意识到情报出现了致命的错误。
这不是什么山野猎户。
这是一个精通杀伐之术的顶尖高手!
“你到底是谁?”千面声音变得尖利。
陆远没有回答他。
他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脚尖落地,再次扑上。
他要趁对方心神动摇之际,彻底结果了他。
千面却猛地向后急退。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嘭!”
一股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迅速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烟雾带着刺鼻的气味,遮蔽了所有视线。
陆远立刻屏住呼吸,停下脚步。
就在烟雾升腾的瞬间,一声尖锐的呼啸冲天而起。
一道血色的信号弹在黎明前的天空中炸开,染红了一片天际,久久不散。
陆远心中一沉。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召集援兵。
他想冲进烟雾里追杀,可是一想到还藏在树上的林知念,脚步又顿住了。
片刻的犹豫,战机已逝。
风吹过,烟雾渐渐散去。
前方已经没有了千面的身影,只剩下最后一个被吓破了胆的灰衣随从,正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窜。
陆远没有去追那个逃兵。
他迅速走到那两具尸体旁。
他在黑鳞犬的脖子上,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皮囊,打开闻了闻,里面是一种气味刺鼻的粉末。
他又在被他一拳打死的随从身上摸索片刻,找到了一个小瓷瓶。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放在鼻下轻嗅。
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传来。
追踪粉的解药。
陆远将瓷瓶和皮囊都收进怀里。
他看了一眼那枚血色信号弹消失的方向,不再停留,转身提起猎刀,迅速朝着林知念藏身的那棵大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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