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门北寺狱。
这是独立于汉帝国司法机构之外的特殊监狱。
不受廷尉、河南尹的管辖,管理人员全部都是宦官,真正一手遮天的地方。
一旦被抓入其中,便是九死一生。
袁隗、袁绍、袁术等十余位袁氏一族的高官们,全部都被关押于此处。
关在廷尉狱里边,元林都担心会有人走关系,悄悄放走了袁氏这些人。
可是,关在黄门北寺狱中,那就一点都不用担心了。
宦官们,可能比元林自己都恨袁氏的人。
只不过,张让特意吩咐过,袁氏这些人,都等着元林来处置,所以不少手痒痒的宦官们,也没有对众人用刑。
夜色已深,袁隗却睡意全无,挨着他边上的袁绍、袁术兄弟二人到了这个时候,竟然依旧还心怀鬼胎,明着兄弟恭顺,实则压根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那种到了生死存亡之地,还要互相斗争的样子,简直要让袁隗吐血了。
你说,你们怎么就这么不成器啊?
“如今我袁氏失势,但袁基这孩子尚在汝南,一切尚有回旋的余地……”
袁隗这话刚落下,黑暗中忽然传来拍手鼓掌的声音。
“谁!”
袁术立刻厉声喝道。
灯火被人点燃,众人一下感觉很刺眼,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后,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谁!
“你!陈策!”
这个时期,称呼别人多半都是喊字,极少数的情况,才会呼喊他人大名,如此被视作极大的不尊敬。
跟在元林身边的曹操和刘备,还有打着哈欠的何进立刻怒目看去。
何进直接道:“张让,让你手底下的人给袁术长长记性!丞相之名,岂是他一个阶下囚可以高声呼喊的?”
张让怒不可遏,指着边上的宦官道:“给袁术长点记性去!”
宦官立刻走上前去,打开牢门,把手脚都用铁链锁住的袁术拖了出来,“啪啪啪”就是一顿左右开弓连环掌。
“啊?别打了,别打了——”
袁隗看着鼻子、嘴巴里都在往外喷血的袁术,惊恐地嚷道。
这再打下去,袁术真的要被大嘴巴子给抽死了。
袁术为什么不自己求饶?
倒不是他真的硬气,而是一开始人家打的就是嘴。
第一下打嘴,防止求饶,因为宦官们木有小鸡鸡之后,时间久了,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扭曲变态。
他们非常享受折磨这些曾经位高权重的贵人。
至于听求饶?
抱歉,宦官不相信求饶,他们只想尽情地折磨人,以此发泄心中那些扭曲变态的压抑情绪。
可是,元林不发话,周围的人就跟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行刑的宦官甚至愈发兴奋,手打疼了,就把脚上的木屐脱下来抽。
这木屐只是抽了几下,袁术的嘴角就被打烂,脸皮也破了,甚至嘴巴里的牙齿都松动脱落,模样凄惨至极。
考虑到袁术还是要留着换钱换粮的,元林这才缓缓地抬起手来。
元林目光扫过袁氏众人,最后落到了袁隗身上,淡淡一笑:
“老匹夫,你心中的疑惑必定不少吧?”
“你……”袁隗担心自己,或者是族人继续遭受酷刑,整顿了一下自己的口吻,这才道:
“陈公好大的本事,我朝自从光武开始,便废止了丞相制度。”
“磨嘴皮子没意思,你既然知道我的能耐,那我也就与你明说了,你现在要么立刻修书一封,命袁基送钱粮来朝廷为你们赎罪,要么……我现在即刻奏明太后,将你袁氏一族全部处斩,而后把人头送往汝南,朝廷再起大军攻之。”
袁绍抢着问道:“丞相此言当真?”
元林眼睛一眯,看向袁绍:“若非你轻狂娇纵,袁氏何至于此?剑指大将军,你倒是意气风发?可曾想过今日?”
何进哈哈狂笑道:“袁绍小儿,这黄门北寺狱,住的可舒坦啊!”
袁绍额角青筋暴起,但是看了一眼模样凄惨的袁术,他还是忍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一时狂悖,连累全家至此,心中已然悔恨难追,然而如果真如丞相所言,可以钱粮赎罪,我兄袁基便是散尽家财,也必定让丞相满意。”
说完这话,袁绍看着元林身边的曹操,叹了一口气道:“孟德,我曾引你为知己,如今我落难至此,恳请孟德为我发一言而苟活。”
曹操闻言一愣,显然没想到袁绍这位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会这般低声下气地向自己求救。
这一切……都是明公赐予的啊!
“袁本初,你我自幼相识一场,你今日落难,并非他人陷害所致,纯属你目中无人,目无君上,目无王法,你让我如何救你?”
曹操叹道:“幸而丞相与大将军为人宽宏,不拘小节,愿意以钱粮为你等赎罪,你还是在书信中,与你兄长袁基直言,莫要再耍什么心眼了。”
袁绍表情一僵,轻叹一声,拱手看向元林:“丞相,我愿听从,但我兄长愿出多少钱粮换取我等活命,尚未可知……”
“那便是你兄袁基的事情了。”元林神色淡漠道:“除此之外,太后懿旨,额外增派三万精壮,为其修筑新的宫殿,这些人,也要从汝南抽调,并令其家属一块儿随行,宫殿修筑成了以后,令起一座新城,这些人便安顿在城周边,听候太后差遣了。”
“啊?”袁绍人都麻了,这哪里是三万精壮,简直就是三万户了。
这么一搞,汝阳根基都要被搞坏啊!
一户四口人来算,三万户,可就是十多万人的大迁徙啊!
“太后本意是六万人,我稍作劝说,方才如此,你袁氏与我陈策本无仇怨,一切所为,无非公事尔,日后回到汝南,安心过日子吧。”
这话显然是示弱之言,表明朝廷不想和袁氏撕破脸皮——可实际上早就撕破了。
无非就是表现出来自己在政治上很愚蠢,给袁氏看到复仇的希望罢了。
“这……”袁绍没说话,看向了袁隗。
袁隗流泪叹道:“天下八方,四海之内,无非皇家所有,太后既有如此想法,我等岂敢不从?人口再增一万,只求我等能活命!”
可实际上,袁隗都已经快要忍不住狂笑了!
果真是杀猪的女儿家做了太后,目光短浅!
启用什么前汉旧制,敕封了丞相,还以为能有什么大的建树?
就这?
老夫全族回到汝南,必定联络天下诸侯,尽起义兵,清君侧,诛妖后,匡扶大汉!
“袁隗老儿,你既然如此识趣,那就快写给袁基修书去!”
何进已经表现得相当不耐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