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二年六月二十九,夜,汴京内城。
五百金军死士在叛将引领下突入城中,直奔皇城。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入城后分成三队:一队纵火制造混乱,一队攻击街市要道,主力则直扑宣德门。
“挡住!挡住他们!”守将嘶吼着指挥禁军拦截。
但夜色深重,火光混乱,金军死士又悍不畏死,竟被他们冲破数道防线,杀到宣德门前。
就在此时,宣德门忽然大开。
茂德帝姬一身银甲,率五百宫中侍卫列阵而出。她横剑立马,在火光映照下宛如战神。
“大宋长公主在此,叛贼受死!”
金军死士一愣,为首的百夫长狞笑:“抓住她!要活的!”
数十死士一拥而上。帝姬身后,李静姝率女兵营杀出。这些女兵多是阵亡将士遗孀,对金军恨之入骨,作战比男子更悍勇。
手铳的轰鸣在夜空中炸响,虽然准头不佳,但近距离威力惊人。冲在最前的金军倒下一片,剩下的也被女兵们用刀盾拦住。
“殿下小心!”李静姝格开一支冷箭,护在帝姬身侧。
帝姬却毫无惧色,剑光如练,竟亲自斩杀两名金军。她虽为女子,但这些年随赵旭研习兵法,又在北疆历练,早已不是深宫弱质。
“禁军听令!”她高声呼喊,“叛贼不过五百,我大宋将士何止万人!今日随本宫诛杀此獠,保卫汴京!”
声音清亮,传遍战场。原本慌乱的禁军见状,士气大振。
“保卫汴京!”
“跟随长公主!”
越来越多的禁军从各处涌来,将金军死士团团包围。叛将见势不妙,欲要逃跑,被李静姝一箭射穿后心。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五百金军死士全部伏诛,禁军伤亡三百。但城中的混乱仍未平息,多处火起,谣言四起。
帝姬登上宣德门城楼,望着城内火光,沉声道:“传本宫令:一、全城戒严,实行宵禁,有趁乱劫掠者斩;二、组织民壮救火,安抚百姓;三、彻查叛将同党,一个不留!”
“是!”
命令迅速传达。汴京城在混乱中艰难恢复秩序。但帝姬知道,真正的危机不在城内,而在城外——
黄河防线。
同一时间,黄河南岸,孟津渡口。
李静姝留下的副将周挺正率三千宋军死守渡口。从戌时开始,金军发动了最猛烈的进攻,两百余艘船只同时渡河,箭如飞蝗,杀声震天。
“放箭!放震天雷!”周挺嘶吼着指挥。
河面上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绝。金军船只被炸沉数十艘,但更多的船只仍拼命向前。
“将军!金军太多了!咱们的火器快用完了!”
“用完就用刀!”周挺拔刀,“告诉弟兄们,长公主正在城内平乱,咱们绝不能放一个金狗过河!”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射来,正中周挺肩头。他闷哼一声,砍断箭杆,继续指挥。
子时三刻,最危险的时刻到来。
金军一支敢死队乘小船悄悄绕到下游,从一处浅滩涉水登岸。守军发现时,已有数百人上岸。
“堵住他们!”周挺率亲兵队冲去。
双方在河滩展开惨烈白刃战。宋军连日苦战,早已疲惫;金军则是生力军,攻势凶猛。眼看防线要被突破——
忽然,下游方向传来震天喊杀声!
一支骑兵如神兵天降,冲入金军侧翼。为首者正是马扩!
“马将军!”周挺惊喜。
“奉赵指挥使之命,驰援黄河!”马扩长枪如龙,连挑三名金军,“弟兄们,杀!”
三千靖安军轻骑加入战团,战局瞬间扭转。金军敢死队被前后夹击,非死即降。
但金军主力仍在渡河。完颜宗弼见奇袭失败,竟下令全军强渡,不计代价。
寅时初,天色微明。
黄河岸边尸横遍野,河水染红。宋军伤亡过半,金军损失更重,但仍有万余金军成功登岸,在南岸建立起桥头堡。
“将军,守不住了。”副将满身是血,“撤吧,退守城防……”
马扩望向对岸,金军船只仍在不断运送兵力。他知道,黄河防线已破。
“传令,交替掩护,撤回汴京。”他咬牙,“告诉长公主,咱们……尽力了。”
六月三十,清晨,汴京城头。
茂德帝姬彻夜未眠,站在城楼上眺望北方。远处烟尘滚滚,那是撤退的宋军,以及追击的金军。
“殿下,马扩将军率残部撤回,金军先锋距城已不足二十里。”李静姝禀报,“黄河防线……破了。”
帝姬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恢复清明:“城中防务如何?”
“五万禁军已全部上城,民壮三万协助守御。箭矢、滚木、擂石、火油皆已备足。火器……还剩三成。”
“够了。”帝姬看向城中,百姓们正在官员组织下向内城转移,虽慌乱但有序,“告诉将士们,咱们要守的不仅是汴京城,更是大宋的脊梁。这一仗,没有退路。”
“是!”
辰时三刻,金军兵临城下。
完颜宗弼骑马绕城一周,观察城防。汴京城墙高达三丈,护城河宽达五丈,确是天下一等一的坚城。但城中守军多是禁军,战力不强,这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传令,四面围城,日夜攻打。”他下令,“再射劝降书入城,告诉宋人,开城投降者,赏千金;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劝降书射入城中,帝姬看后,当众撕碎。
“告诉完颜宗弼,”她站在城头,声音传遍三军,“我大宋只有断头将军,没有降将军!他要战,便来战!”
“战!战!战!”
守军怒吼,声震云霄。
午时,金军开始攻城。
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砸在城墙上,地动山摇。箭雨如蝗,双方对射,伤亡惨重。
帝姬亲临北门督战。一支流箭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女官惊呼,她却毫不在意,继续指挥。
“火油准备!等云梯靠近再泼!”
“弩手瞄准金军将领!”
“民壮搬运伤员,不得延误!”
命令一道道传达,守军虽慌乱但渐渐稳住阵脚。尤其是看到长公主亲临前线,士气大振。
申时,金军第一次登上城墙。
数十名金军从云梯爬上,在城头打开缺口。守军拼死抵抗,但金军悍勇,眼看防线要被突破——
“殿下小心!”李静姝护住帝姬,挥刀迎敌。
就在这时,城楼中忽然冲出数十名女子,手持手铳,对准金军。
“放!”
砰砰巨响,硝烟弥漫。登上城头的金军倒下一半,剩下的也被守军围杀。
这些女子正是女兵营,她们虽不擅刀剑,但手铳在近距离威力惊人。
完颜宗弼在城外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宋军何时有了这等火器?”
“据说是北疆赵旭所制,名为手铳,近战利器。”副将道,“都元帅,攻城伤亡太大,不如围而不攻,待其粮尽……”
“咱们的粮草也只够三日了。”完颜宗弼打断,“必须速战速决。传令,今夜夜袭,集中攻打西门。”
然而,他的计划早已被预料。
同一时间,太原。
赵旭接到汴京战报,黄河防线已破,金军围城。他铺开地图,手指在几个点上移动。
“指挥使,必须回援了!”种浩急道,“汴京若失,一切皆休!”
“不。”赵旭摇头,“现在回援,正中完颜宗弼下怀。他围城打援,就是要咱们离开坚城,在野战中消灭咱们。”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汴京陷落?”
“当然不是。”赵旭眼中闪过锐光,“你们看,完颜宗弼围攻汴京,后方必然空虚。马扩将军已焚毁他三处粮仓,他的粮草撑不过三日。咱们要做的,不是去汴京,而是……”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一个位置:“截断他的退路。”
众将看去,那是黄河北岸的渡口。金军渡河后,船只都停泊在那里,是撤退的必经之路。
“王二,你新制的‘水底雷’,能用了吗?”赵旭问。
王二点头:“试过了,能在水下爆炸,但需要人潜入放置。”
“好。”赵旭看向种浩,“种将军,你率西军两万,做出南下驰援的姿态,但要慢,要拖,让金军探马看到咱们动了,但到不了。”
“末将明白,疑兵之计。”
“马扩将军。”赵旭看向刚从前线撤回的马扩,“你率剩下的两千轻骑,携所有震天雷、水底雷,秘密北上,绕到黄河北岸。等金军粮尽退兵时,炸毁所有渡船,断其归路。”
“末将领命!”
“至于我……”赵旭起身,“我要去一个地方。”
“何处?”
“这里。”赵旭点在地图上一个小城,“滑州。完颜宗弼从山东西进,粮草补给必走这条线。我要去烧了他的粮草大营。”
众将大惊:“指挥使不可!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要我去。”赵旭平静道,“完颜宗弼想不到,我敢深入敌后。此战若成,金军不战自溃;若败……”
他顿了顿,笑道:“若败,咱们就在黄泉路上再做兄弟。”
众将动容,齐齐跪地:“愿随指挥使赴汤蹈火!”
“不,你们各有重任。”赵旭扶起他们,“记住,这一仗不是为赵某而打,是为大宋而打,为汴京百万百姓而打。咱们的家人、亲友,都在城中。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是!”
当夜,赵旭率百名亲兵,换上金军服饰,悄然南下。他们的目标是滑州——金军粮草中转站。
而此时的汴京城,正迎来最艰难的一夜。
亥时,金军夜袭西门。
完颜宗弼投入全部兵力,攻势如潮。守军苦战一日,疲惫不堪,西门防线岌岌可危。
帝姬亲率宫中侍卫、女兵营驰援。她已两日未眠,眼中布满血丝,但握剑的手依然稳定。
“殿下,西门守将战死,金军已登城!”李静姝急报。
“随我来!”帝姬率军冲上西门城楼。
城头已是一片混战。金军与宋军绞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帝姬刚登上城楼,就有三名金军扑来。
“保护殿下!”李静姝挥刀迎上。
但帝姬不需保护。她剑法得自名师,又经实战磨练,竟与李静姝并肩作战,连斩数敌。
“长公主在此!大宋将士,随我杀敌!”她高呼。
声音传开,守军精神一振。原本溃散的防线重新稳固,竟将登城的金军渐渐逼退。
完颜宗弼在城外看到这一幕,又惊又怒:“那女子是谁?”
“是大宋长公主,茂德帝姬。”
“好个茂德帝姬!”完颜宗弼咬牙,“传令,悬赏万金,取她首级者,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金军攻势更猛。城头陷入苦战,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子时,最危急的时刻。
金军一支敢死队用钩索攀上城墙,直扑帝姬所在位置。李静姝率女兵营死战,但对方人数太多,渐渐不支。
眼看帝姬就要陷入重围——
忽然,城下传来震天巨响!
“轰轰轰——”
火光冲天,地动山摇。金军后阵大乱,无数战马惊窜。
“怎么回事?!”完颜宗弼惊问。
“都元帅!后方粮营起火!宋军袭营!”
“不可能!宋军主力都在城中,哪来的袭营?”
但事实就在眼前。金军后营火光冲天,粮草被焚,军心大乱。
城头,帝姬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是赵旭……”她喃喃道,眼中闪过泪光,“他来了。”
是的,赵旭来了。
他率百名亲兵,伪装成金军,混入滑州粮营。趁金军主力攻城,守备空虚,一举焚毁粮草。
火光中,赵旭站在粮营高处,望着远处的汴京城。
“殿下,臣来了。”他轻声说,“这一仗,咱们一起打。”
粮草被焚的消息传到前线,金军军心涣散。攻城之势骤减。
完颜宗弼气急败坏,但粮草已失,不得不退。
“撤!撤回北岸!”
但撤退,谈何容易。
黄河北岸,马扩的两千轻骑早已等候多时。当金军船只返航时,水底雷接连爆炸,渡船损毁大半。
而种浩的两万西军,也适时出现,截击撤退的金军。
七月朔,黎明。
汴京城下,金军溃不成军。完颜宗弼在亲兵保护下,乘小船仓皇北渡,六万大军,只剩万余残兵败将。
城头,守军欢呼震天。
帝姬望着城下溃逃的金军,又望向远方滑州方向升起的烟柱,终于露出笑容。
“我们……守住了。”
她身形一晃,连日苦战的疲惫涌上,眼前一黑。
“殿下!”李静姝慌忙扶住。
帝姬靠在女墙上,虚弱但坚定:“传令……开城追击,但不可深入……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还有……”
她望向北方:“派人去滑州……接赵指挥使……回来。”
“是!”
朝阳升起,照亮这片血染的土地。
靖康二年七月初一,汴京保卫战,以宋军全胜告终。
但赵旭知道,战争还未结束。
“槐园主人”仍未现身,朝中暗流仍在涌动,金国元气未伤……
前路漫漫,但他已看到曙光。
为了这个时代,为了这些人。
为了那个即将到来的、更好的未来。
他翻身上马,望向汴京方向。
“殿下,臣回来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