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第一个弓弩手扔了弓。
二!
哗啦啦,一大片弓弩落地的声音。
一!
“将军饶命!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围墙上,一个禁军的百户长率先把弓扔了下来,然后翻身跪倒在墙头上。
有他带头,其余的弓弩手,也纷纷效仿。
不到三息的工夫,太庙四面八方那些埋伏的禁军,放下了武器,跪了一地。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天罗地网,瞬间变成了一地鸡毛。
岳山看得目瞪口呆,扭头看了看李玄霸。
李玄霸也看了看他。
两个人眼里都写着同一句话,将军还是那个将军,一个人就够了。
白晚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看着秦风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有太多话想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呼……
上官玉松了口气,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攥着姐姐的袖子,攥得死紧。
“姐,他真的回来了。”
上官婉点了点头,眼圈又红了。
扶摇公主站在原地,看着秦风的侧脸,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
不能哭。
至少现在不能哭。等这件事结束了,她可以关起门来,哭个三天三夜。
但现在,
她是大夏的公主,她得撑住。
……
李靖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看着秦风,嘴角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秦将军。”
他拱了拱手:“你可算回来了。”
秦风看着这位三朝元老,看着他脱了官帽、散着头发、一身褶巴巴朝服的狼狈模样,心里有些触动。
刚才李靖在祭坛上那番话,他在太庙门外,听了个完全。
十大战功,桩桩件件,一条不落。
这份情,他记下了。
“李大人,多谢了。”
秦风说得简短。
李靖摆摆手:“谢什么,老夫只是说了实话。倒是你——”
他看了一眼太庙门口那两扇被踹飞的大门,嘴角抽了抽。
“下次进门的时候,能不能正常一点?这是太庙,不是你们军营的伙房。”
秦风笑了一下:“下次注意。”
旁边的岳山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那门本来就该砸开的,多威风啊……”
李玄霸白了他一眼:“闭嘴。”
“俺又没说错……”
就在太庙内的气氛,稍有缓和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不是雷声。
是马蹄声。
成千上万匹战马,同时奔跑时发出的那种……大地都在发颤的轰鸣!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秦风转身,看向太庙大门外的方向。
夏元昊瘫在地上,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听到那马蹄声,整个人猛地一颤。
然后,他笑了。
鼻梁断了,嘴角也肿了,牙齿上还带着血,这一笑,难看得吓人。
但那双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光。
是疯狂的、报复的、得意的光。
“哈哈……哈哈哈哈!”
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指着秦风,笑得前仰后合。
“来了!来了!秦风!你等着!你死定了!”
“你以为你一个人闹进来,就能翻天了?!”
“天真!太天真了!”
……
太庙外,尘土滚滚。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最后汇聚成了一片连绵不绝的闷雷,从京城西面的方向,压了过来。
秦风站在太庙正门前,眯起眼睛。
他看到了。
长街尽头,一面“吕”字大旗,迎风招展。
大旗之下。
一支黑甲骑兵,排成锋矢阵形,沿着宽阔的御道,直扑太庙。
马匹是清一色的西域大宛马,体型高大,毛色油亮。
骑兵的铠甲是玄铁打制,胸前都镶着一块虎豹形状的护心铜牌。
虎豹骑!
但不是吕小布的虎豹骑。
吕小布的人,现在化装成百姓,散布在京城各处。
而且吕小布的虎豹骑,编制不过三千。
眼前这支部队的规模——秦风扫了一眼,目测至少两万骑。
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步卒跟进,打着各色旗号。
加上步卒,总兵力三万往上。
平西王吕洪,来了!
骑兵在太庙外百步处勒马。
三万大军,将太庙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是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马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紫金铠甲,外罩一件猩红色的披风,腰悬一柄镶金宝刀。
面相方正,颧骨很高,一双三角眼里透着精明和狠辣。
平西王吕洪。
吕皇后的亲哥哥。
夏元昊的亲舅舅。
大夏皇朝最有实权的藩王之一。
他的封地在西疆,手握五万铁骑,镇守西北边陲。
按照朝廷律法,藩王无召不得入京,更不能带兵进入京畿范围。
但他来了。
不光来了,还带了三万人。
吕洪翻身下马,解开头盔的系带,露出一张被风沙侵蚀得粗糙发红的脸。
蹬蹬蹬!
他把头盔夹在腋下,大步流星地走进太庙。
身后,是二十名全副武装的亲卫,个个膀大腰圆,手持陌刀。
走到正殿门前,他的目光先落在了秦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他看向了瘫坐在柱子旁边的夏元昊。
“舅舅!”
夏元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带爬地朝吕洪冲过去。
“舅舅!秦风没死!他要杀我!他打我!你看,他把我鼻子打断了!”
夏元昊指着自己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哭得涕泗横流。
吕洪皱了皱眉,伸手把夏元昊扶了一把,然后用手帕擦了擦粘在自己铠甲上的鼻血。
“孤都看到了。”
他拍了拍夏元昊的肩膀,语气不急不缓。
“别哭。你是太子,哭成这样成何体统。”
说完这句话,吕洪松开夏元昊,转身面对秦风。
唰!
两个人对视。
一个穿着灰色布袍,腰间别着一把不起眼的匕首。
一个全身紫金甲胄,身后站着三万大军。
“天策上将秦风。”
吕洪的声音很平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
“孤还以为你真死了。没想到是诈死,好胆色。”
秦风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不过——”
吕洪的三角眼眯了一下:“孤今天来,不是跟你叙旧的。”
他抬起手,往身后一指。
太庙外,三万大军严阵以待。
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皇后娘娘的懿旨,孤已经收到了。秦风,你涉嫌谋反,意图不轨,孤奉旨入京勤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