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冬天的阴谋与预言

    一、开封讲武堂的“特殊学员”

    公元919年冬月,开封城外新落成的讲武堂迎来了第一批学员。

    赵匡胤站在校场高台上,看着下面一百名年轻人——最小的十五岁,最大的二十五岁,穿着统一的青色学袍,站得笔直。

    “都听好了!”赵匡胤声音洪亮,“进了讲武堂,你们就不是普通人了。你们是大唐未来的将星!在这里,你们要学三样东西:第一,忠君爱国;第二,兵法战策;第三,实战本领!”

    学员们眼神炽热,除了后排三个人。

    这三个人有点特别:一个来自魏州,叫李石头,是石敬瑭的远房侄子;一个来自太原,叫王铁柱,是李从敏的表弟;还有一个……来自南唐,化名“江南客”,其实是李昪派来的探子。

    李石头私下对王铁柱嘀咕:“咱们这是当人质来了吧?”

    王铁柱叹气:“谁说不是呢?我表兄说了,来了好好学,学完回去教咱们自己人。但别惹事,别暴露。”

    江南客则很淡定,他来之前就得到指示:多看,多听,少说。重点是学开封的新式练兵法,特别是那种灵活的战术。

    训练开始了,第一课是体能。

    “绕校场跑二十圈!”赵匡胤亲自带队,“跑不完的,中午没饭吃!”

    学员们开始跑。李石头是农家出身,体力好,跑得轻松。王铁柱是少爷兵,跑五圈就喘不过气。江南客最狡猾,保持中等速度,既不突出也不落后。

    跑完圈,接着是爬泥潭、举石锁、翻高墙……半天下来,王铁柱瘫在地上,哀嚎:“这哪是学兵法?这是当苦力啊!”

    江南客拉他起来:“王兄,既来之则安之。你看赵都尉,亲自示范,以身作则,这是真练兵。”

    果然,赵匡胤自己也完成了所有项目,虽然满头大汗,但腰板挺直。

    下午是兵法课,主讲的是冯道。

    冯道走上讲台,笑眯眯地说:“老夫不教你们怎么杀人,教你们怎么让人不杀你——当然,是让对方不敢杀你。”

    他挂出地图:“今天讲‘势’。什么是势?就是战场上的主动权。有势,你就牵着敌人鼻子走;没势,你就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怎么得势?”有学员问。

    “问得好。”冯道说,“得势有三法: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是气候、时机;地利是地形、城池;人和是军心、民心。幽州之战,联军为什么能赢?占了人和——三家联合;占了地利——幽州城坚;天时嘛……刚好在契丹攻城疲惫时赶到。”

    江南客听得认真,偷偷做笔记。

    晚上是识字课,王先生教《孙子兵法》。李石头抓耳挠腮:“先生,这字认识我,我不认识它啊!”

    王先生耐心:“慢慢来。先学‘兵者,诡道也’。什么意思?打仗,就是骗人的艺术。”

    王铁柱突然举手:“先生,那咱们现在三家联合,是不是也在互相骗?”

    全场安静。

    冯道正好路过,笑着接话:“王同学问得好。乱世之中,合作与欺骗往往只有一线之隔。但记住一点:骗敌人是智慧,骗盟友是愚蠢——除非你想把盟友变成敌人。”

    这话意味深长,三个“特殊学员”都记在心里。

    二、魏州的“草原春节”

    魏州城外新建的“草原村”里,正在过冬。

    乌尔罕和他的族人们第一次在中原过冬,感觉很新鲜——草原的冬天是要死人的,中原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

    “头人,中原人过年真讲究。”一个年轻族人说,“还要贴红纸,放鞭炮,吃饺子。”

    乌尔罕正在烤羊腿,咧嘴笑:“那是好事!咱们既然来了,就入乡随俗。告诉孩子们,去跟汉人孩子一起玩,学汉话,学汉人的规矩。”

    但并非所有族人都适应。有些老人整天对着北方流泪,想念草原的自由;有些年轻人受不了汉人军队的纪律,抱怨太多规矩。

    石敬瑭经常来草原村,发现问题后向李嗣源汇报:“将军,草原人和汉人士兵还是有隔阂。训练时配合不好,生活上也各过各的。”

    李嗣源想了想:“那就让他们一起过年。你安排一下,除夕夜,草原村和魏州军营联欢。草原人表演骑马射箭,汉人表演歌舞戏曲。大家一起包饺子,一起吃年夜饭。”

    除夕夜,联欢会办得很成功。

    草原汉子表演了“骑射三绝”:马上倒立、镫里藏身、回身射箭,赢得满堂彩。

    汉人士兵表演了“秦王破阵乐”,虽然唱得跑调,但气势很足。

    最精彩的是包饺子比赛。草原人第一次包饺子,捏得奇形怪状,有的像包子,有的像馄饨,还有个族人干脆把肉馅包在面皮里,捏成个球——他说这叫“草原饺子”。

    大家笑成一团。

    乌尔罕喝多了,拉着李嗣源的手说:“燕王,以前我觉得汉人都是软脚虾,现在我知道了,汉人里也有好汉!以后打契丹,我乌尔罕第一个上!”

    李嗣源也喝得脸红:“乌尔罕,你是草原雄鹰!咱们联手,一定能打败耶律阿保机!”

    酒后吐真言,这次联欢确实拉近了距离。

    但暗地里,契丹的间谍也在活动。

    一个伪装成皮货商的契丹探子,在草原村住了三天,接触了几个思乡的族人。他悄悄说:“耶律阿保机大汗说了,只要你们回去,既往不咎,还给你们草场,给你们牛羊。”

    有人动心了。

    正月初五,有三个草原青年偷偷离开草原村,想回草原。但在边境被巡逻队抓回来了。

    李嗣源亲自审问。

    三个青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为什么要走?”李嗣源问。

    一个青年哭着说:“燕王,我们想家……草原再苦,也是家。”

    李嗣源沉默良久,说:“你们想家,我理解。但你们想过没有,耶律阿保机会真的原谅你们吗?你们部落就是被他灭的,他会放过你们?”

    三个青年不说话。

    “这样吧。”李嗣源说,“我不杀你们,但也不能放你们走。从今天起,你们去养马场干活,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回来。”

    他又对乌尔罕说:“加强管理,但不要苛责。想家是人之常情,咱们得用真心换真心。”

    这件事传开后,草原人对李嗣源更加敬佩——这个汉人王爷,有胸襟。

    三、太原的“皇子教育研讨会”

    太原晋王府里,陆先生正在主持“皇子教育研讨会”。

    参会的有三位老师:陆先生本人教经史,一个退役老将教武艺基础,还有一个从江南请来的琴师教音律。

    李存璋旁听。

    陆先生先汇报:“皇子天资聪颖,《论语》已学完前十篇,能背诵,也能粗解其义。但毕竟年幼,还需循序渐进。”

    老将说:“皇子力气小,拉不开弓,但马步扎得稳。老夫教他太祖长拳,学得很快。”

    琴师叹气:“皇子对音律……似乎不太感兴趣。教他弹《高山流水》,他弹得像杀鸡。”

    李存璋笑了:“音律不急,慢慢来。关键是经史和武艺。陆先生,你觉得皇子将来该如何培养?”

    陆先生正色道:“晋王,老夫有几句肺腑之言。”

    “请讲。”

    “皇子现在两岁,正是塑形的关键时期。”陆先生说,“如果只把他当‘招牌’养,教他如何演戏,如何说漂亮话,那他就成了傀儡。如果想让他将来真正君临天下,就要教他真本事:明是非,辨忠奸,懂民生,知兵事。”

    李存璋皱眉:“但他还小……”

    “正因为小,才要从根子上教。”陆先生说,“比如教《论语》,不能光背,要讲背后的道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要让他明白,做君主也要尊重百姓。”

    “那武艺呢?”

    “武艺不是非要上阵杀敌,但要强身健体,培养胆魄。”老将说,“老夫建议,等皇子五岁,开始学骑马;七岁,学射箭;十岁,学兵法基础。”

    李存璋沉思良久,说:“好,就按你们说的办。但有一条:皇子身份特殊,教育内容要保密,不能外传。”

    “明白。”

    研讨会后,李存璋单独留下陆先生。

    “陆先生,你刚才说‘明是非,辨忠奸’。如今这世道,忠奸如何辨?”李存璋问,“比如李嗣源,是忠是奸?赵匡胤呢?李从厚呢?”

    陆先生沉默片刻,说:“晋王,乱世之中,忠奸难辨。但有一个标准:对百姓好,就是忠;对百姓坏,就是奸。李嗣源在魏州推行均田制,让百姓有地种,这是忠;但他拥兵自重,不尊朝廷,这又是奸。人都是复杂的。”

    “那皇子将来如何驾驭这些人?”

    “用其长,防其短。”陆先生说,“李嗣源能打,就用他打仗;赵匡胤善练,就用他练兵;冯道圆滑,就用他外交。但要分权制衡,不能一家独大。”

    李存璋点头:“先生高见。皇子就拜托你了。”

    正说着,管家来报:“老爷,外面来了个道士,说要求见皇子,为他‘开天眼’。”

    又是道士?李存璋警惕起来。

    四、道士的“二次登场”

    来的确实是玄机子。

    他比一年前更落魄了,道袍打满补丁,胡子更长,但眼睛依旧有神。

    “贫道见过晋王。”玄机子行礼。

    李存璋冷冷道:“道长去年不告而别,今年又来,所为何事?”

    玄机子不慌不忙:“去年贫道预言,小皇子需东方木姓贵人相助。如今贵人已现,但皇子命中有劫,贫道特来化解。”

    “什么劫?”

    “天机不可全泄。”玄机子神秘兮兮,“但可以透露一点:皇子三岁时,有一场大劫。渡得过,真龙出世;渡不过,龙困浅滩。”

    李存璋心里一紧:皇子现在两岁,明年就三岁。

    “如何化解?”

    “需做三件事。”玄机子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找齐三位‘护法’:一位姓李,一位姓赵,一位姓……姓钱的也行。三人共同守护皇子。”

    李、赵、钱?李嗣源,赵匡胤,钱元瓘?

    “第二,皇子需离开太原一年,去东方‘借运’。具体地点,贫道可以指点。”

    “第三呢?”

    玄机子压低声音:“提防身边人。皇子身边,有小人。”

    李存璋盯着他:“道长指的是谁?”

    “天机不可泄露。”玄机子站起来,“话已带到,信不信由晋王。贫道告辞。”

    “等等!”李存璋叫住他,“道长留下,老夫供养你。”

    玄机子摇头:“贫道闲云野鹤,不受拘束。有缘再见吧。”

    他又飘然而去。

    李存璋立刻派人跟踪,但跟到城门口,玄机子进了人群,三转两转就不见了——这家伙,溜得比兔子还快。

    回到书房,李存璋把三个儿子叫来,说了道士的话。

    大儿子说:“父亲,这道士神神叨叨,不可信。去年他说贵人姓李,咱们去找李嗣源,结果差点被坑。今年又来,肯定是有人指使。”

    二儿子说:“但他说得准啊,去年预言走火,不就应验了?而且他不要钱,不像骗子。”

    三儿子李从敏刚从开封回来,说:“父亲,我在开封也听说这道士了。他在城外算命,说什么‘真龙将出,不在北方不在南方’。很多人都听到了。”

    李存璋皱眉:“这道士到底想干什么?”

    没人知道。

    但道士的话,像种子一样,在李存璋心里生根发芽。

    五、南唐的“冬季南征”

    就在北方为道士预言纠结时,南方,李昪动手了。

    十二月初,南唐以“楚王马殷不尊天子”为由,发兵五万,进攻楚地。

    李昪很会选时机:冬天,北方三国都在休整,无暇南顾;楚地内部,马殷病重,几个儿子争位,正是最乱的时候。

    南唐军分两路:一路走水路,沿长江而上;一路走陆路,从金陵直扑长沙。

    楚军猝不及防,连失三城。

    消息传到开封,李从厚急了:“李昪这是要统一南方啊!冯爱卿,怎么办?”

    冯道很淡定:“陛下,让他打去。楚地离咱们远,打下来也守不住。而且楚地多山,民风彪悍,够南唐喝一壶的。咱们正好趁这个机会,加强江淮防线。”

    “可万一南唐真的统一南方……”

    “统一了也好。”冯道说,“南方统一了,就会想北上。到时候,他们就是契丹第二,北方三国就得真正联合了。”

    李从厚眼睛一亮:“有道理!”

    魏州和太原也收到了消息。

    李嗣源的反应是:“南唐这是要坐大啊。不过眼下管不了,先对付契丹要紧。”

    李存璋则想得更深:“南唐强了,对太原未必是坏事……至少,能给开封和李嗣源添堵。”

    真正头疼的是吴越王钱元瓘。

    他的地盘紧挨着南唐,南唐灭了楚,下一个可能就是吴越。

    钱元瓘赶紧派使者去开封,表示“永远忠于大唐”,请求朝廷制约南唐。同时,他私下联系闽地和南汉,想组建“南方抗唐联盟”。

    但闽地内乱,南汉偏远,联盟一时半会儿建不起来。

    南唐的冬季南征,进展顺利。

    到年底,已经攻占了楚地一半城池。李昪很满意,下令:“暂停进攻,巩固占领区。来年春天再打。”

    他懂得见好就收——毕竟,南方统一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六、契丹的“离间计实施”

    契丹大帐里,韩知古正在汇报离间计划的进展。

    “大汗,我们在三方面都取得了进展。”他呈上三份密报。

    第一份关于魏州:“我们收买了一个草原族的长老,他答应在适当时机煽动族人闹事,质疑李嗣源的统治。”

    第二份关于开封:“我们在讲武堂安插了眼线,正在收集赵匡胤‘图谋不轨’的证据——比如他私下说‘天下非一人之天下’,这可以解读为他不忠。”

    第三份关于太原:“我们散播谣言,说李存璋想自立为帝,小皇子只是傀儡。另外,我们模仿李嗣源的笔迹,给李存璋写了封密信,内容暧昧,容易引起猜疑。”

    耶律阿保机很满意:“做得好。但光这样不够,得让他们真的打起来。”

    “大汗的意思是……”

    “想办法制造一次冲突。”耶律阿保机说,“比如,让魏州兵和太原兵在边境发生摩擦。死几个人,仇恨就结下了。”

    韩知古想了想:“臣有个主意。咱们可以伪装成魏州兵,去抢太原的商队;再伪装成太原兵,去烧魏州的粮仓。这样,他们就会互相指责,甚至开战。”

    “好!就这么办!”耶律阿保机拍板,“但要小心,别留下证据。”

    “臣明白。”

    离间计悄然实施。

    腊月二十,太原一支商队在魏州边境被“劫”了。劫匪自称是魏州飞骑营的人,还故意留下几件魏州军的制式兵器。

    李存璋大怒,写信质问李嗣源。

    李嗣源莫名其妙,回信说绝无此事,一定是有人栽赃。

    但没等查清,魏州一座粮仓又被“烧”了。目击者说,看到几个穿太原军服的人纵火。

    这下,两边都火了。

    李嗣源派石敬瑭去太原交涉,李存璋派李从敏来魏州解释。

    双方在边境会谈,火药味十足。

    石敬瑭说:“我们魏州缺粮吗?不缺!烧你们粮仓干嘛?肯定是契丹干的!”

    李从敏说:“我们太原缺钱吗?不缺!抢你们商队干嘛?肯定也是契丹干的!”

    吵了半天,两人突然都安静了。

    “等等。”石敬瑭说,“如果都是契丹干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让咱们打起来。”李从敏反应过来了。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

    “这事得查清楚。”石敬瑭说,“但眼下,咱们得联手,不能中计。”

    “同意。”

    一场潜在的冲突,暂时化解了。

    但猜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七、冯道的“年终总结报告”

    腊月三十,开封皇宫。

    冯道呈上他的《公元919年天下局势年终总结报告》,厚达五十页。

    李从厚翻开,第一页是目录:

    一、北方三国实力对比分析(附表格)

    二、契丹动向及威胁评估

    三、南方诸国态势及南唐崛起影响

    四、各方人才培养情况

    五、明年局势预测及应对建议

    李从厚直接翻到最后一部分。

    “明年预测……”他念出声,“一、契丹春季必再次南下,规模可能更大;二、南唐继续南征,楚地可能全境陷落;三、北方三国矛盾可能激化,但大战概率不高;四、可能出现新的变数人物……”

    “变数人物?”李从厚抬头,“谁?”

    冯道说:“陛下,乱世之中,常有英雄趁势而起。比如当年的朱温,原先是黄巢部下;李嗣源,原先也是李克用养子。明年,可能出现新的势力或人物,改变格局。”

    “会是谁?”

    “臣不知。”冯道老实说,“但臣注意到几个人:赵匡胤年轻有为,将来必成大器;乌尔罕在魏州训练骑兵,若得重用,可能成为名将;还有南唐的几个年轻将领,表现不俗。”

    李从厚若有所思:“那应对建议呢?”

    冯道翻到建议部分:“第一,继续强军,特别是新军要扩充到五万;第二,拉拢太原,牵制魏州;第三,暗中支持吴越,制衡南唐;第四,加强情报工作,早发现变数。”

    “好!”李从厚合上报告,“冯爱卿,你这一年辛苦了。赏金千两,锦缎百匹。”

    “谢陛下。”冯道叩首,但心里想的是:乱世还长着呢,这点赏赐,也就够养老。

    八、各家的“新年新计划”

    公元920年正月,各方都制定了新年计划。

    开封:赵匡胤的讲武堂扩大招生,计划再招两百人。新军扩充到五万,加强骑兵训练。

    魏州:李嗣源计划春季主动出击,打击契丹边境据点,削弱其力量。同时,继续招募草原人,骑兵目标两万。

    太原:李存璋决定,等皇子三岁生日后,带他去泰山“祭天”——其实就是道士说的“去东方借运”。另外,太原军扩充到十万,加强训练。

    契丹:耶律阿保机计划春季发动“复仇之战”,目标直指幽州。这次他要亲自指挥,动用十万大军。

    南唐:李昪计划春季继续南征,彻底灭楚。同时,派使者去蜀地、南汉,试探合作可能。

    吴越:钱元瓘计划加强与开封的联系,请求朝廷正式册封他为“吴越王”,以获得合法性与支持。

    天下就像一盘大棋,每个棋子都在移动。

    九、小皇子的“三岁生日宴”

    正月十五,小皇子李继潼三岁生日。

    太原办得很隆重,但这次只请了本地官员和士绅,没请魏州和开封——李存璋怕再生事端。

    宴会上,小皇子展示了这半年的学习成果:背诵《论语》片段,演示太祖长拳起手式,还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虽然弹得磕磕绊绊,但总算能听出调了。

    宾客们纷纷称赞:“皇子聪慧!大唐有望!”

    李存璋很高兴,多喝了几杯。

    宴后,他抱着小皇子,问:“潼儿,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小皇子眨眨眼睛:“当皇帝。”

    李存璋一愣:“谁教你的?”

    “陆先生。”小皇子说,“先生说,皇帝是天下之主,要让百姓过好日子。”

    李存璋眼睛湿润了:“好,好!潼儿有志气!爷爷一定帮你!”

    但就在这天晚上,太原发生了两件怪事。

    第一件,晋王府库房失窃,丢的不是金银,而是小皇子的一件旧衣服和几缕头发。

    第二件,陆先生的书房被人翻过,但什么都没丢,只在地上发现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三条波浪线。

    李存璋连夜调查,但毫无头绪。

    他想起道士的话:“提防身边人。”

    身边人……是谁?

    十、预告:泰山之行

    正月二十,李存璋宣布:三月,他将带小皇子去泰山祭天,祈求天下太平。

    消息一出,各方反应强烈。

    李嗣源第一个反对:“晋王,皇子年幼,长途跋涉太危险。而且泰山在魏州境内,出了事谁负责?”

    李存璋回复:“有太原军护卫,安全无虞。另外,请魏州派兵接应,共同保护皇子。”

    这是将了李嗣源一军——你不让我去,就是心里有鬼;你答应,就得负责安全。

    赵匡胤也写信劝:“晋王三思。如今局势不稳,皇子离太原,恐生变数。”

    李存璋回信:“正因为局势不稳,才要去泰山,祈求上天保佑大唐。”

    冯道分析后,对李从厚说:“陛下,李存璋这是要走一步险棋。他想通过泰山祭天,提高小皇子的威望,为将来称帝造势。但这也给了别人机会——路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那我们怎么办?”

    “派兵‘护送’。”冯道说,“名义上是保护皇子,实际上是监视。另外,通知李嗣源,让他也派兵‘护送’。这样,三方互相牵制,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计划就这么定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泰山之行,注定不会平静。

    契丹的探子已经得到消息,耶律阿保机笑了:“好机会!在路上动手,嫁祸给李嗣源或赵匡胤,让他们彻底翻脸!”

    南唐的李昪也听说了,他对儿子说:“看到没有?北方要乱了。咱们加快南征,等他们打起来,咱们就北上,收渔翁之利。”

    公元920年春,泰山之行,成了各方博弈的新焦点。

    下一章,旅途上的明争暗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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