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衡徐启眼帘,语气带着股压迫的冷,“不见了?”
段乘忽觉背脊发凉,硬着头皮道:“是。”
候着接人的司机一直没等来方映荞,保镖这才发现不对劲。
距宗衡最近的李泊绍率先望来,只见男人霍然起身,步子迈大却稳,一阵风袭过。
这动静不小,方才尚喧闹的包厢霎时静下,其余人面面厮觑。
孟汀尧见状想跟去,被李泊绍拦下。
“你眼下过去是不想活了?”李泊绍睨他。
孟汀尧悻悻,与李泊绍对视一眼。
那头宗衡接过大衣,途中声色平稳,“几点发现的?”
“六点二十分前后。”
就在十分钟前。
宗衡眼瞬时压到段乘身上,冷下声,“查监控,查手机定位,报警。”
待男人甫一坐入车内,有条理地将该联系的人列出。
话音刚落。
段乘手机随之响起,他接起,只两秒,神情微变。
“先生,是赵永华。”
宗衡接过手机。
呼啸的风声透过话筒传来,声势猛烈。
赵永华开口,近乎癫狂的人声混在风声里,时弱时强。
“宗衡,你玩了这么久,这下该我玩了吧。”
宗衡面不改色地出声:“人呢。”
细听,那声里似淬了冰,连着周身气压都顷刻降下。
“你亲自来看不就知道了。”赵永华笑起来,掐断电话。
不出一分钟,赵永华的定位同步过来。
位于城西一间废弃的肿瘤医院。
疾驰的豪车仅用二十分钟,抵达位置。
废弃多年的医院破落,阴云压下来,可怖极了。
男人迈腿下车,仰头就能瞧见主楼顶层被悬空吊出来的身影。
近八楼的高度,风卷过,那瘦弱的身子便晃晃悠悠。
像轻易就能被吹断的花骨朵。
向来处变不惊的宗衡,心遽然跟着颤巍。
而方映荞再睁眼,顿觉浑身发痛。
“啊!”
看清脚下,失重感猛然袭来,女生霎时腿软。
也是这声后,模样潦倒的赵永华起身。
“宗太太,醒了?”
方映荞看清人,心下一惊,她认出赵永华。
“赵永华,你想要什么。”女生强装镇定,同人谈判。
男人闻言,反唇相讥道:“呵,我想要我妻子活过来,华亚回到我手上,能吗?”
“你先冷静,将我拉回去,我们好好谈。”
“当初我不是没求过宗衡和我谈,你该亲眼见到了。”
方映荞哑声,她额间已经浸出冷汗,滑下滴进她眼里,微弱的刺痛感传来。
呼吸也变得急促。
赵永华又冷笑,“宗太太,你知道你日夜同床共枕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话音一落,空中的直升机逼近。
赵永华即刻将方映荞拉近。
“宗衡,我知道你在上面,给我滚下来。”赵永华声嘶力竭地朝直升机叫喊。
动作摇摆不定,被捉住的女生死死咬住下唇,压住喉咙里的惊呼。
她盯着盘旋的直升机,不多时,那儿丢下了一条软梯。
直至宗衡站定在不远的空地。
男人姿态挺拔,衣袂翻飞着,声色不动,看向方映荞。
酸涩胀痛瞬间涌上方映荞的眼眶。
“赵永华,这是我们之间的事。”男人启唇。
“我们之间?你把我妻子害死了,结果说只是我们之间的事吗?”
宗衡:“你想要什么。”
赵永华听见这话,神经质地笑起来,他已经一无所有,这时候问,未免太迟了。
他恶狠狠的,“我现在要的,是你跪、下,给我妻子认错。”
让宗衡下跪?方映荞怔然看去。
而男人沉默须臾,腿动,微倾下身。
看见这情景,赵永华更激动了,“我妻子连死都没能死在医院。”
“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的妻子死在医院。
说未说完。
“噗嗤。”一声钝响,装了消音器的枪迅速射出子弹。宗衡收起枪。
要将方映荞推下去的赵永华直直倒下。
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女生脸上,她忽的一颤。
是血。
赵永华那双空洞的眼紧紧盯着方映荞。
女生精神恍惚。
“方映荞。”宗衡惊呼响起。
有点朦胧,方映荞想望去,但身体已经径直往下坠。
原来跳楼是这样的感觉。
-
方映荞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坠地摔成一滩肉泥的陈寅,还有被崩成筛网似的赵永华。
他们血肉模糊地爬过来,然后,抓住了她的脚踝......
“啊!!”方映荞猛然尖叫。
声落,挣扎的女生落入一道温暖的怀抱,清冽的松香将她裹住,安住心神。
“我在、我在,安心睡。”
宗衡单膝跪坐于床沿,俯身拥着人,宽慰似的轻拍。
昏睡的这三天里,方映荞被吓醒过很多次。
男人像往常那样想将人哄睡,可怀里发抖的人儿已睁眼,坐起身。
“疼吗?”方映荞说着,看向掌心缠了纱布的宗衡。
女生声音沙哑,在梦里早哭得通红的双眼又冒出泪水来。
宗衡眼底微动。
都已经这样可怜了,醒来第一句话却是问他疼不疼。
“不疼。”
因为庆幸捉住了那根绳索,所以不疼。
家庭医生又来替方映荞做了一番全面检查,确定方映荞状态无碍。
宗衡那连自己都毫无察觉的,惴惴不安的心,终于得到片刻的安宁。
趁着周婶陪方映荞用餐,宗衡换了身衣服,下楼。
早候着的段乘旋即迎上前。
“先生,赵永华子弹已取出来,这两日状况趋近稳定。”
宗衡松了下领带,半垂着眼,“他还有个在国外的儿子?”
“是,听说赵永华重病,在回来的路上。”
“那就送去看看吧。”
男人话音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段乘没有迟疑地应下。
不必宗衡明说,段乘自是知道该使些什么手段。
他看着眼前连着几日神态疲倦的男人。
又想起那日的宗衡。
把方映荞救上来后,一向矜贵自持的男人不顾形象地将人拥个满怀。
直至女生给予微弱的回应。
宗衡竟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抱起人。
他再看地上的赵永华如视蝼蚁,抬脚便能碾死。这辈子还没有人能让他宗衡跪下,尤其是捉着他的妻子说的。
“救回来。”
男人唇中轻飘飘吐出这句。
是的,就让赵永华那样死去实在太仁慈。
自坐稳宗家话事人的位,宗衡已经很久没有这般折磨过人。
生,他说了算。
死,亦是他说了算。
他会让赵永华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段乘敛目,“先生,对不起。”
此行,段乘不止因赵永华的事而来。
宗衡站定在落地窗前,没看他,低低出声:“段乘,你跟了我多久。”
“十年。”
片刻,宗衡沉声,“你这错犯的实在不该。”
段乘不会为自己辩解。是他的松懈导致那帮看顾方映荞的保镖懈怠。
“这半年薪资减半,后天飞挪威跟进项目,办不漂亮就自己辞职。”
“是,先生。”段乘带着感激应下。
这是宗衡给他的最后通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