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换血
世子绑上祭台时,彭山冒死入丹墀。
迷烟放倒守窟卒,割腕放血换命卮。
“嫡系效十倍”留字,徐福中计暂缓尸。
逃离遗落令牌在——天门剑庐险露疵。
---
姬满的身影闪入铁门的那一刻,庸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十岁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姬满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快步跑到铁笼前,从怀中取出两枚小小的药丸,塞进庸宁手中。
“世子,”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这是彭山先生让我送来的。黑色的是假死药,红色的是移心血丸。徐福取血前,你先服红色,再服黑色。假死三日,我们救你出去。”
庸宁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药丸,眼眶发热。
“殿下……你……”
姬满摆摆手,不让他多说。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小的钥匙,插入铁笼的锁孔。
咔哒——
锁开了。
姬满拉开笼门,低声道:“快出来!我带你藏到安全的地方,等天亮再服……”
话音未落,石室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脸色齐变!
姬满当机立断,将庸宁推回笼中,关上门,自己闪身躲到一座雕像背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名黑袍方士走了进来,手中提着灯笼。他们走到铁笼前,探头往里看了看。
庸宁蜷缩在笼中,闭着眼,假装睡着。
一名方士道:“还在睡。”
另一名方士道:“徐大人说了,辰时取血。现在离辰时还有一个时辰,让他多睡会儿。”
两人说着,转身离去。
铁门再次关闭。
姬满从雕像后探出头,长舒一口气。
他蹑手蹑脚走到笼边,对庸宁道:“来不及藏了。你现在就服药。”
庸宁点头,将那颗红色的移心血丸塞进嘴里,吞了下去。
药丸入喉,一股灼热从腹中升起,瞬间蔓延全身!他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他咬紧牙关,死死忍住,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姬满看着他惨白的脸,心中不忍,却只能低声道:
“撑住。彭山先生说了,这药会让心血暂时移到别处。徐福取血时,只会取出空腔中的假血。”
庸宁点头,浑身颤抖,冷汗如雨。
片刻后,剧痛渐渐平息。
他知道,心血已经移位了。
他颤抖着手,将那颗黑色的假死药塞进嘴里。
———
药丸入腹,一股寒意从腹中升起。
庸宁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最后看了姬满一眼,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他软倒在笼中,气息全无。
姬满盯着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呼吸。
摸了摸他的心跳——没有跳动。
真的……死了。
姬满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的泪,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辰时,徐福准时出现在石室中。
他身后跟着四名黑袍方士,抬着一只金盘。盘上放着一柄玉刀,一只玉瓶,一卷白布。
徐福走到铁笼前,看了一眼蜷缩在笼中的庸宁,眉头一皱。
“还没醒?”
一名方士道:“一直睡着,没动过。”
徐福哼了一声,示意方士打开笼门。
两名方士将庸宁拖出铁笼,绑在石室中央的祭台上。那祭台以青石砌成,台上刻满诡异的符文,正中有一道凹槽,直通下方的玉瓶。
徐福走到祭台前,拿起玉刀,在庸宁的胸口比划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庸宁的脸,看了许久。
“不对。”他喃喃道。
一名方士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有何不对?”
徐福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探了探庸宁的鼻息。
没有呼吸。
他又摸了摸庸宁的心口。
没有心跳。
他的脸色变了。
“死了?”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怎么会死了?”
他猛地转身,盯着那两名看守的方士:
“昨夜可有人来过?”
两名方士慌忙跪下:“没……没有!属下一直守在门口,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
徐福脸色铁青,在石室中来回踱步。
死了。
他要的血引,死了。
那他的血丹怎么办?昭王的命契怎么办?玄冥子的大业怎么办?
他忽然停住,盯着祭台上的庸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取刀!”他厉声道,“剖开心脏!心血虽停,心脉中还有残血!”
一名方士颤抖着递上玉刀。
徐福接过刀,正要刺下——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祭台旁边的金盘上。
金盘中,那只原本空着的玉瓶,此刻竟然装着半瓶殷红的液体!
他瞳孔骤缩!
“这是何物?”他厉声道。
方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
徐福端起玉瓶,凑到鼻尖嗅了嗅。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那血腥气中,隐隐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涌动——那是巫彭血裔特有的血脉气息!
他猛地抬头,四下张望。
石室角落的阴影中,隐约有一行字迹。
他走过去,借着火光细看——
“此乃巫彭嫡系血,药效十倍于世子。徐福若贪,可留世子一命。”
徐福读完,脸色变了又变。
巫彭嫡系血!药效十倍!
是谁?是谁放的血?
他猛地转身,厉声道:
“搜!给我搜遍整座丹窟!昨夜有人潜入!”
———
彭山此刻正躲在石室上方的一条通风甬道中。
他脸色惨白,左臂上缠着一条撕下的衣襟,衣襟已被鲜血浸透。方才割腕放血,他放了整整一瓶——那是他二十年来积攒的元气,是巫彭嫡系血脉的精华。
放完血后,他匆匆写下那行字,将玉瓶放在金盘上,然后沿着通风甬道向上爬。
可爬了没多远,他触动了机关。
一道暗门猛然关闭,将他的左臂夹在缝隙中!他拼命挣扎,终于抽出左臂,却被暗门上的铁刺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他顾不上疼痛,继续向上爬。
此刻,他听见下面传来徐福的厉喝声,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
他加快速度,拼命向上爬。
终于,他爬出通风口,滚落在地。
那是丹窟外的一处山坳,姬满正带着两名死士等在那里。
“彭先生!”姬满冲上来扶起他,见他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吓了一跳,“您受伤了?”
彭山摆摆手,喘息道:
“世子……服了药……假死……徐福……有我的血……暂时不会……杀他……”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血淋淋的玉瓶——那是他割腕时放出的血,还剩小半瓶。
“这血……带回庸国……交给父亲……或可……炼成……解毒丹……”
话未说完,他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姬满急忙扶住他,对死士道:
“快!撤!”
两名死士架起彭山,向山下奔去。
姬满跟在后面,忽然低头,看见地上有一枚小小的令牌。
他拾起一看——那是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着“天门剑庐”四个字,背面刻着一个“彭”字。
彭山的令牌!
他正要喊住彭山,却见远处已经传来追兵的呐喊声。
他来不及多想,将那枚令牌塞进怀中,转身追了上去。
———
丹窟中,徐福看着手中那枚玉瓶,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巫彭嫡系血……药效十倍……
他冷笑一声,将玉瓶收入袖中。
“传令下去,”他对身边的方士道,“将庸宁关入地牢,严加看守。没我的命令,不许动他。”
方士一怔:“大人,不取血了?”
徐福瞥了他一眼:
“有这瓶嫡系血,还取那世子作甚?留着,说不定日后有用。”
他转身向石室外走去,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道,“去查查,昨夜有谁潜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人找出来。”
———
一名方士领命而去。
他带着人在丹窟中搜了一遍,最后在彭山藏身的通风甬道入口处,发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小小的令牌。
青铜质地,正面刻着“天门剑庐”四个字,背面刻着一个“彭”字。
方士大喜,捧着令牌去禀报徐福。
徐福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天门剑庐……彭……”他喃喃道,“彭山?还是彭云?”
他收起令牌,目光幽深:
“彭山,你既然敢来,就别想活着离开。”
———
镐京,质**。
彭山被姬满和死士们偷偷送回时,天已经大亮。
他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左臂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但失血过多,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姬满守在榻边,手中握着那枚令牌,心中七上八下。
他该怎么跟彭山说?
令牌丢了。
丢在了丹窟。
徐福肯定已经拿到了。
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