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神威
白衣飘然出忘忧,灵气如虹贯敌楼。
血影千番冲不动,阴符百计破无由。
三朝护佑城垣固,一旦耗尽魂魄休。
泣告彭郎时限短,速图良策莫迟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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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黎明前的宁静
上庸城头,天色未明。
攸女盘坐在城楼正中央,九枚铜鼎环绕在她周围,散发着淡淡的青光。她闭着眼,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声音低沉而悠远,像是从远古传来的回响。她的身形在青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晨风中。
彭烈站在她身边,一夜未眠。他的脸色依然苍白,左胸的箭疮在昨夜又渗出了血,但此刻他感觉不到疼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城外的楚军大营上。
远处,楚军的营火星星点点,像一片红色的海洋。八万大军,将上庸围得水泄不通。彭烈知道,天亮后,楚军一定会再次发动猛攻。攸女说她的灵气只能撑三天,三天后,九鼎守城阵就会失效。到那时,上庸就真的守不住了。
“将军,您该休息一会儿。”石涧走过来,低声道,“天快亮了,楚军随时会进攻。您若不休息,身体撑不住。”
彭烈摇头:“不碍事。我睡不着。”
石涧知道劝不动他,叹了口气,站到他身边,一起望着城外的楚军大营。
“石涧,你说,我们能守住吗?”彭烈忽然问道。
石涧沉默了片刻,道:“能。只要将军在,庸国就在。”
彭烈苦笑:“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人。我也会累,也会痛,也会死。”
石涧道:“将军,您不是普通人。您是庸国的脊梁。您在,庸国就不会倒。”
彭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二、血影卫再攻
天色微明,楚军大营中响起了战鼓声。
鼓声沉闷而有力,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人心上。随着鼓声,楚军的营门打开,一队队士兵列阵而出。这一次,楚军的阵型与昨日不同——没有云梯,没有冲车,只有三千血影卫,列阵于城南城下。
阴符生站在阵前,断臂上的机械手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他抬头望着城楼上的攸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攸女,你以为你能守住这座城?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么叫螳臂当车。”
他一挥手,三千血影卫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这一次,血影卫没有用云梯。他们用绳索和铁钩,攀爬城墙的速度比用云梯更快。铁钩抛上城头,钩住垛口,血影卫们拽着绳索,飞快地向上攀爬,像一群黑色的蜘蛛。
“放箭!”彭烈一声令下。
庸军弓弩手齐射,箭矢如雨。但血影卫的甲胄坚固,箭矢射在身上往往只能留下一个白点,很难致命。偶尔有几人中箭坠落,但更多的人继续向上攀爬。
“滚木!礌石!”彭烈又下令。
滚木礌石从城墙上砸下,砸中了攀爬中的血影卫。惨叫声、坠落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但血影卫们毫不退缩,前面的掉下去,后面的继续上。
攸女睁开眼,看着城下蜂拥而来的血影卫,双手结印,加大了灵气的输出。九枚铜鼎发出更加明亮的光芒,青色的光幕变得更加厚重,将整座城楼笼罩其中。
血影卫们攀爬到城头,试图翻越垛口,但撞上了青色光幕,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弹了回去。有的摔下城墙,粉身碎骨;有的挂在绳索上,进退不得。
阴符生站在城下,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攸女,你果然厉害。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
他举起断臂上的机械手,暗红色的光芒在机械手中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浓。片刻后,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机械手中射出,击向城楼上的攸女。
三、灵气屏障
暗红色光束与青色光幕碰撞,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是两条蛇在搏斗。光幕在光束的冲击下微微颤抖,但没有破裂。攸女的身体微微一颤,脸色更加苍白了,但她的咒语没有停,光幕依然坚不可摧。
阴符生连续攻击了数次,都没有突破攸女的灵气屏障。他咬了咬牙,对血影卫们喊道:“集中攻击城楼!打破光幕!”
血影卫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城楼,铁钩抛向城楼的柱子,绳索挂满了一排排黑色的身影。他们用刀砍、用斧劈、用身体撞,试图打破光幕。但光幕纹丝不动,反而将他们弹得更远。
彭烈站在城楼上,看着血影卫们徒劳的攻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攸女用她所剩无几的灵气,为他们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但这道屏障能撑多久?一天?两天?三天?
“将军,楚军退了吗?”石涧问道。
彭烈摇头:“没有。他们在试探。阴符生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血影卫们的攻势更加猛烈了。他们不再攀爬城墙,而是集中在城楼下,用弓弩射击攸女。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城楼,但都被青色光幕挡了下来,落在城楼上,铺了厚厚一层。
攸女闭着眼,脸色越来越苍白。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知道,自己的灵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照这样下去,别说三天,两天都撑不到。
“彭烈。”攸女忽然开口,声音微弱。
彭烈连忙走过去:“前辈,我在。”
攸女睁开眼,看着他,缓缓道:“我的灵气撑不了三天了。最多两天。两天后,灵气耗尽,九鼎守城阵就会失效。你要在那之前,想出办法。”
彭烈心中一沉:“两天?”
攸女点头:“两天。我已经尽力了。”
彭烈跪在她面前,叩首道:“前辈,您已经为我们做了太多。彭烈无以为报。”
攸女摇了摇头:“不必谢我。这是我欠庸国的。三千年前,禹王托我守护镇龙棺,守护庸国。我没有做到。现在,我只是在还债。”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
四、彭烈的部署
当夜,彭烈再次召集众将。
“攸女说,她的灵气只能撑两天。两天后,九鼎守城阵失效,楚军就会发动总攻。”彭烈道,“我们要在这两天内,做好最后的准备。”
石涧问:“将军,我们怎么做?”
彭烈道:“第一,继续袭扰楚军粮道。墨羽,你率谋堂暗探,今晚就出发。找到楚军的粮仓,放火烧掉。”
墨羽领命。
“第二,加固城防。石涧,你率山地营,在城墙内侧再筑一道土墙。若外城被破,我们还能退守内城。”
石涧领命。
“第三,组织百姓。伍牟,你派人将城中的老弱妇孺转移到安全的地方,青壮年全部上城助战。每人发一把刀,一面盾牌。”
伍牟领命。
彭烈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外的楚军大营。
“弟兄们,两天后,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战。我不强求你们留下。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保证,没有人会阻拦。”
众将齐声道:“愿随将军死战!”
彭烈转过身,看着他们,眼眶微红。
“好。那就让我们死战到底。”
五、攸女的坚持
次日,楚军的攻势更加猛烈。
阴符生似乎知道攸女的灵气快耗尽了,他不再保留,将全部兵力投入进攻。四万楚军轮番攻城,血影卫更是不要命地冲锋。城下的尸体堆成了小山,鲜血汇成了小溪。
攸女盘坐在城楼上,脸色已经灰败如土。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九枚铜鼎的光芒变得暗淡,青色光幕也不再那么厚重,开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前辈,您休息一下吧!”彭柔跪在她身边,泣道,“让我来顶一会儿。”
攸女摇头:“不行。你的巫力太弱,顶不住。我还能撑。”
彭柔的眼泪涌了出来,她握住攸女的手,将自己的巫力输送给攸女。两股巫力交汇,攸女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
阴符生站在城下,看到青色光幕出现了裂纹,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攸女,你撑不住了。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举起机械手,暗红色光束再次射出,击向光幕的裂纹处。光幕剧烈颤抖,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彭烈!”攸女喊道,“我撑不住了!快做准备!”
彭烈站在城楼上,握紧了龙渊剑。
“前辈,您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交给我们。”
攸女点了点头,闭上眼,将最后的灵气全部注入九鼎之中。九枚铜鼎发出最后的光芒,青色光幕猛地一亮,将阴符生的暗红色光束反弹了回去。阴符生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攻击击中,闷哼一声,后退了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一个攸女!”他咬牙切齿。
青色光幕在反弹了阴符生的攻击后,终于彻底消散。九枚铜鼎“啪啪”几声,全部碎裂。攸女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倒在城楼上。
“前辈!”彭柔扑过去,抱住攸女。
攸女睁开眼,看着彭柔,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彭柔,我活了三千多年,该走了。镇龙棺……交给你了。记住,九钥齐聚……可开棺……禹王真血……可续命……”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形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晨风中。
彭柔抱着空空的衣袍,失声痛哭。
六、城破在即
九鼎守城阵失效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城中的百姓惊慌失措,有的跪地祈祷,有的收拾行李准备逃难,有的抱头痛哭。守军的士气也受到了影响,一些士兵开始动摇。
“将军,九鼎守城阵没了,我们怎么办?”石涧问道。
彭烈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下黑压压的楚军,沉声道:“没有阵法,我们还有刀枪。城墙还在,我们还能守。传令下去,所有人上城助战。今日,与城共存亡。”
庸烈也来到了城楼上。他穿着一身金甲,腰悬长剑,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彭将军,寡人与你们一起守城。”
彭烈跪奏:“君上,城上危险,请君上回宫。”
庸烈扶起他,摇头道:“将军,寡人不能再躲在后面了。庸国存亡,寡人岂能独善其身?今日,寡人与将士们同生共死。”
彭烈看着他,眼眶微红。
“君上,臣必不负所托。”
庸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城楼边缘,面向城下的楚军将士,高声道:“楚国的将士们,寡人庸烈在此。你们若想取寡人的性命,尽管来!寡人宁死不降!”
城下的楚军将士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庸国的君主会亲自上城。
楚文王站在高坡上,听到庸烈的声音,冷笑一声。
“庸烈,你倒是有点骨气。但骨气救不了你。传令下去,总攻!”
七、总攻
楚军发动了总攻。
四万楚军从四面同时攻城,云梯、冲车、投石机一齐上阵。箭矢如雨,巨石如雹。城上的庸军奋力抵抗,滚木礌石齐下,热油开水倾泻。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彭烈手持龙渊剑,在城楼上指挥战斗。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欢呼声。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他的意志力支撑着他,让他一刻也不敢停。
“城南需要增援!快派五百人过去!”
“城东的地道口要守住了!派人去封堵!”
“城西的滚木礌石不够了!快运上来!”
彭烈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他不敢停。他知道,他是这支军队的主心骨,若他倒下,士气就会崩溃。
庸烈也加入了战斗。他站在城楼上,亲自拉弓射箭,射杀了好几名攀爬云梯的楚军士兵。他的箭术不错,每一箭都能命中目标。将士们看到君上亲自作战,士气大振。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楚军发动了十几次冲锋,都被击退。城下的尸体堆成了小山,楚军伤亡超过五千人,庸军伤亡也超过了两千人。
黄昏时分,楚军终于停止了进攻。
彭烈靠在城楼的柱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左胸箭疮又一次迸裂,鲜血染红了战袍。彭柔跑过来,为他包扎伤口,眼泪止不住地流。
“兄长,你不能再打了。你会死的。”
彭烈摇头:“不碍事。还能撑。”
彭柔泣道:“兄长,你总是这样。为别人着想,从不为自己着想。”
彭烈苦笑:“妹妹,这是我的命。”
八、最后的准备
当夜,彭烈召集众将,做最后的准备。
“攸女走了,九鼎守城阵没了。明天,楚军一定会发动最后的进攻。”彭烈道,“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石涧问:“将军,什么最坏的打算?”
彭烈沉默了片刻,道:“若城破,石涧,你护着君上和太子,从密道撤出去。南境忘忧谷地势隐蔽,楚军找不到。”
石涧急道:“将军,您不走吗?”
彭烈摇头:“我留下。我是主帅,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众将齐声道:“将军不走,我们也不走!”
彭烈看着他们,眼眶微红。
“好。那就让我们一起死战到底。”
他站起身,走到城楼边缘,望着城外的楚军大营。
三星低垂,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城头,如血一般。
“来吧,阴符生。我等着你。”
远处,夜风呼啸,寒意刺骨。
彭烈知道,明天可能是他此生最后一战。但他不怕。
“巫剑护族,以谋兴邦。”
这八个字,是他一生的信仰。也是他最后的坚持。
九、尾声
夜深了,彭柔独自坐在城楼下,抱着攸女留下的衣袍,默默地流泪。
攸女走了,兄长也快要走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姑姑。”石涧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您别哭了。攸女前辈是去找彭祖了,她在天上会保佑我们的。”
彭柔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石涧,你说,我们能守住吗?”
石涧沉默了片刻,道:“能。只要我们在,庸国就在。”
彭柔看着他,勉强笑了笑。
“你说得对。只要我们在,庸国就在。”
远处,三星低垂,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城头,如血一般。
彭柔望着那三颗星,心中默默祈祷。
“攸女前辈,您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我们。保佑兄长,保佑君上,保佑庸国。”
夜风呼啸,寒意刺骨。
彭柔知道,明天将是最后的决战。她不知道结果如何,但她知道,她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为了庸国,为了兄长,为了那些为庸国牺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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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本卷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 庸烈城头悔过,自刎谢罪。彭烈拥立太子突围,自己率军死守。三星聚庸之日,彭烈城头观星,遗言“文化永存”,箭疮迸裂而逝。彭柔率巫堂弟子携典籍从密道撤往悬棺谷。上庸城破,庸国灭亡。(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