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罪己
城头血泪浸残阳,庸主长跪谢国亡。
悔不听忠驱佞竖,恨难挽水覆危樯。
三军泣血呼君去,一剑横喉断己肠。
从此孤魂归太庙,羞见列祖列宗旁。
一、最后的黎明
这是上庸城最后的黎明。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星辰还在头顶闪烁,三星低垂在东南方向,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城头,如血一般。城墙上到处是烧焦的痕迹,箭孔密密麻麻,垛口缺了许多,砖石上沾满了血迹——有庸军的,有楚军的,一层叠一层,已经分不清是谁的。
彭烈站在城楼上,一夜未眠。他的战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左胸的箭疮在昨夜又一次迸裂,彭柔用巫药勉强止住了血,但伤口还在渗血,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子在剜。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但腰杆依然笔直,眼神依然坚定。
攸女走了。九鼎守城阵没了。城墙虽然还在,但已经千疮百孔。城中的粮草只够吃五天,箭矢已经用尽,滚木礌石也所剩无几。一万一千守军,伤亡过半,能战者不足五千。而城外的楚军,依然有四万之众。
彭烈知道,上庸守不住了。但他不能退,也无处可退。
“将军,天亮了。”石涧走过来,浑身是伤,左臂吊着绷带,脸上有一道新添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他的声音沙哑,眼神却依然锐利。
彭烈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楚军的人梯已经在准备了。”石涧又道,“今天,他们一定会发动总攻。”
彭烈望着城外的楚军大营,缓缓道:“我知道。”
他转过身,看着石涧,声音低沉而平静:“石涧,有件事我要托付给你。”
石涧心中一凛,跪在地上:“将军请说。”
“若城破,你护着君上和太子,从密道撤出去。”彭烈道,“南境忘忧谷地势隐蔽,楚军找不到。攸女虽然走了,但镇龙棺还在。只要君上和太子在,庸国就没有亡。”
石涧急道:“将军,您不走吗?”
彭烈摇头:“我留下。我是主帅,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石涧的眼泪涌了出来:“将军,您不走,我也不走!”
彭烈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石涧,你听我说。你父亲石勇为庸国战死,你是石家唯一的血脉。你若死了,石家就绝后了。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石涧泣道:“将军,我父亲是为了救君上而死的。我若临阵脱逃,有何面目去见父亲?”
彭烈道:“这不是临阵脱逃,这是保存火种。庸国可以没有我彭烈,但不能没有君上和太子。你护送他们去南境,就是最大的功劳。”
石涧知道劝不动彭烈,只得含泪点头。
“还有,”彭烈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递给石涧,“这是我写的《巫剑谋略》,是我一生所学。你带回去,交给墨羽,让他藏到悬棺谷中。日后若有缘人得之,可传我巫剑门一脉。”
石涧接过竹简,双手颤抖,藏入怀中。
彭烈又道:“彭柔也会跟你们一起走。她手中有庸钥、秦钥、晋钥,还有镇龙棺的封印之法。你们到了南境,先去找墨羽,让他带你们去忘忧谷。”
石涧点头:“将军放心,末将一定不负所托。”
彭烈望着远处的三星,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城头,如血一般。
“去吧。去准备。天亮了,楚军就要攻城了。”
二、庸烈的悔恨
天色大亮时,庸烈也来到了城楼。
他穿着一身金甲,腰悬长剑,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昨夜他没有睡,在太庙中跪了一整夜,向列祖列宗请罪。他想了很多——从即位之初的意气风发,到宠信竖亥、猜忌彭烈的昏聩;从斩楚使的刚愎,到亲征中计的愚蠢;从东境大败的惨痛,到如今困守孤城的绝望。
他后悔了。但后悔已经太晚了。
“君上,您怎么来了?”彭烈看到庸烈,连忙跪迎。
庸烈扶起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眼眶红了。
“彭将军,寡人今天是来谢罪的。”
他走到城楼边缘,面向城中的将士和百姓,跪了下来。
城上的将士们惊呆了。君上——跪下了?
三军将士纷纷跪倒,城中的百姓也跪了下来。整座上庸城,黑压压地跪了一片,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出声。
庸烈高声道,声音在晨风中传遍全城:“庸国的将士们、百姓们,寡人庸烈,有罪!”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深深的悔恨。
“寡人即位之初,曾立志中兴庸国。但寡人年轻气盛,刚愎自用,不听忠言,宠信奸佞,致有今日之祸!”
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城砖上。
“竖亥进谗,寡人信了;彭将军的忠言,寡人拒了。寡人削了彭将军的兵权,将他荣休归南境。寡人亲征中计,害死了石勇将军和三万将士。寡人听信妖巫灵姑,几乎将庸国拱手送给楚国!”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身体在颤抖。
“寡人不是明君,寡人是昏君!庸国今日之祸,都是寡人的罪过!”
城上城下,一片寂静。只有庸烈的声音在回荡。
“寡人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无颜面对三军将士,无颜面对庸国百姓!今日,寡人愿以死谢罪!”
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三、彭烈夺剑
“君上不可!”
彭烈扑过去,一把抓住了剑刃。鲜血从他的手指间流出,滴在城砖上。庸烈一惊,连忙松手,长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彭将军,你的手——”庸烈看着彭烈流血的手,眼泪涌了出来。
彭烈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长剑,叩首道:“君上,您不能死!您是庸国的君主,庸国不能没有您!”
庸烈泣道:“彭将军,寡人还有什么脸面做这个君主?庸国就要亡了,寡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彭烈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血丝,但声音坚定如铁:“君上,庸国还没有亡!只要您还在,太子还在,庸国就没有亡!南境还在,剑军还在,镇龙棺还在!我们还有希望!”
庸烈摇头:“希望?什么希望?楚军四万,我们只有五千。粮草只够五天,箭矢已经用尽。还有什么希望?”
彭烈道:“君上,希望不在于兵力多少,而在于人心。只要您活着,庸国的百姓就有主心骨。只要太子活着,庸国的社稷就有传承。请您收回成命,不要辜负石勇将军和那些战死将士的牺牲!”
庸烈看着彭烈流血的手,看着他那张坚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了彭烈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的情景,想起了彭烈被荣休时那落寞的背影,想起了彭烈为他挡箭、为他守城、为他拼命的点点滴滴。
“彭将军……寡人负你……”
彭烈叩首:“君上,臣不怨君上。臣只求君上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庸烈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寡人……活着。”
彭烈松了一口气,将长剑还给庸烈。
“君上,楚军马上就要攻城了。请君上回宫,准备从密道撤离。臣在此守城,为君上争取时间。”
庸烈急道:“彭将军,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彭烈摇头:“臣不走。臣留下,为君上断后。”
庸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彭将军,你为庸国做了那么多,寡人怎么忍心让你留下送死?”
彭烈笑了笑:“君上,这是臣的命。臣这一生,就是为了庸国而活的。庸国若亡,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庸烈握住他的手,泣道:“彭将军,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寡人在南境等你。”
彭烈点头:“君上放心,臣一定活着回来。”
四、太子的眼泪
庸烈回宫准备撤离时,太子庸昭已经收拾好了行装。
太子今年十四岁,个子长高了不少,面容清秀,眉眼间有几分庸烈的影子,但多了几分温和。他穿着一身青色的深衣,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手中捧着彭烈送给他的那卷《巫剑谋略》。
“父王,太师呢?太师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庸昭问道。
庸烈沉默了片刻,道:“太师……留下守城。”
庸昭的眼泪涌了出来:“父王,太师会死吗?”
庸烈抱住他,泣道:“不会。太师说过,他一定会活着回来。我们要相信他。”
庸昭点了点头,但眼泪止不住地流。
“父王,我想去看看太师。”
庸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去吧。快去快回。”
庸昭带着两名侍卫,快步跑上城楼。
彭烈正站在城楼上,指挥将士们搬运最后的滚木礌石。他的战袍上满是血迹,脸上也沾满了灰尘和血污,但他的腰杆依然笔直,眼神依然坚定。
“太师!”庸昭跑过来,扑进彭烈怀里。
彭烈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殿下,您怎么来了?快回去,这里危险。”
庸昭抬起头,泪流满面:“太师,您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彭烈蹲下身,与他平视,温声道:“殿下,臣留下守城。殿下跟君上去南境,好好读书,好好练剑,将来复兴庸国。”
庸昭泣道:“太师,我不要您死。您一定要活着回来。”
彭烈笑了笑:“殿下放心,臣命硬,死不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系在庸昭的腰间。
“这是护魂玉,是臣的妹妹彭柔给臣的。可以挡一次巫咒暗杀。殿下戴着它,臣就放心了。”
庸昭摸着玉佩,眼泪止不住地流。
“太师,您一定要回来。”
彭烈点头:“臣答应殿下,一定回来。”
庸昭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城楼。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直到消失在城楼的楼梯口。
彭烈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了。
“殿下,保重。”
五、最后的部署
楚军开始集结了。
四万楚军列阵于城南城外,战车三百乘,云梯百架,冲车数十辆。鼓声震天,号角呜咽,旌旗遮天蔽日。楚文王站在高坡上,亲自督战。阴符生站在他身边,断臂上的机械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国师,今日能破城吗?”楚文王问道。
阴符生点头:“能。攸女已死,九鼎守城阵已破。彭烈虽然厉害,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手中只有不到五千残兵,粮尽矢绝,今日必破。”
楚文王大悦:“好!传令下去,破城之后,除庸烈和彭烈外,其余人等,不杀!”
阴符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城楼上,彭烈在做最后的部署。
“石涧,你率五百人,守住城南。伍牟,你率五百人,守住城西。张将军,你率五百人,守住城东。其余人,随我守城北。”
石涧急道:“将军,城北没有楚军,为什么要守城北?”
彭烈道:“城北虽然没有楚军,但那是君上撤离的方向。若楚军发现君上撤离,一定会从城北追击。我们必须守住城北,为君上争取时间。”
石涧明白了,点头领命。
彭烈又道:“墨羽,你率谋堂暗探,护送君上和太子从密道撤离。记住,一定要活着送到南境。”
墨羽领命。
彭烈看着众将,缓缓道:“弟兄们,今日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战。我不强求你们留下。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我保证,没有人会阻拦。”
众将齐声道:“愿随将军死战!”
彭烈眼眶微红:“好。那就让我们死战到底。”
六、最后一战
楚军发动了总攻。
四万楚军从四面向城墙涌来,云梯架上了垛口,冲车撞击城门,箭矢如雨,巨石如雹。庸军依托残破的城墙,奋力抵抗。滚木礌石已经用尽,他们就拆下城砖砸;箭矢已经用尽,他们就用刀枪肉搏。
彭烈手持龙渊剑,在城楼上指挥战斗。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欢呼声。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但他的意志力支撑着他,让他一刻也不敢停。
“城南顶住!不要退!”
“城西需要增援!快派二百人过去!”
“城东的楚军上来了!用刀砍!用牙咬!不能让他们上来!”
彭烈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他不敢停。他知道,他是这支军队的主心骨,若他倒下,防线就会崩溃。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楚军发动了十几次冲锋,都被击退。城下的尸体堆成了小山,楚军伤亡超过三千人,庸军伤亡也超过了一千人。五千守军,能战者不足四千。
正午时分,城南的城墙被冲车撞开了一个缺口。
楚军如潮水般涌入,石涧率军拼死堵截。他手持长枪,左刺右挑,连杀十余人,但寡不敌众,被逼得节节后退。
“将军,城南破了!”一名士兵跑来报告。
彭烈心中一沉,咬了咬牙:“传令下去,放弃城南,退守内城!”
庸军且战且退,撤到了内城。内城是上庸城的最后一道防线,城墙虽然矮一些,但更加坚固。城中还有两千守军,粮草还能撑三天。
彭烈站在内城的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楚军,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上庸,守不住了。
七、石涧的突围
当夜,彭烈下令石涧护送庸烈和太子从密道撤离。
密道在太庙的地下,是庸国历代君主修建的逃生通道,通向城外五里处的一片树林。密道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但足够隐蔽,楚军很难发现。
庸烈站在密道口,握着彭烈的手,泣道:“彭将军,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彭烈点头:“君上放心,臣一定活着回来。”
庸昭也拉着彭烈的手,泣道:“太师,您一定要来南境找我。”
彭烈蹲下身,抱了抱他:“殿下放心,臣一定去。”
石涧跪在彭烈面前,叩首道:“将军,末将先走一步。您保重。”
彭烈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记住,照顾好君上和太子。”
石涧含泪点头,带着庸烈和太子,钻进了密道。彭柔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彭烈一眼,眼泪涌了出来。
“兄长,你一定要活着。”
彭烈笑了笑:“妹妹,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彭柔咬了咬牙,转身钻进了密道。
密道的入口被封死。彭烈站在太庙中,望着列祖列宗的灵位,跪了下来。
“列祖列宗在上,彭烈无能,不能保住庸国。请列祖列宗保佑君上和太子平安抵达南境,保佑庸国文化火种不灭。”
他磕了三个头,站起身,走出了太庙。
八、最后的誓言
内城城楼上,彭烈面对着最后的两千将士。
将士们浑身是伤,衣甲不全,但他们的眼神依然坚定。他们是庸国最后的战士,是庸国最后的希望,是庸国最后的脊梁。
“弟兄们。”彭烈高声道,“君上和太子已经安全撤离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两千将士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岁!”
彭烈抬手制止了他们的欢呼,继续道:“现在,楚军马上就要攻进来了。他们会屠杀,会抢掠,会焚烧。但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我们要用我们的刀枪,告诉他们——庸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两千将士齐声道:“愿随将军死战!”
彭烈拔出龙渊剑,指着城外的楚军大营。
“弟兄们,跟我冲!”
两千将士跟着彭烈,从内城冲了出去,杀向楚军大营。
楚军没想到庸军还会主动出击,猝不及防,被杀了个人仰马翻。彭烈手持龙渊剑,冲在最前面,左劈右砍,连杀数十人。他的战袍已经被鲜血浸透,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敌人的。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的剑一刻不停。
“彭烈!彭烈!”楚军将士看到彭烈的身影,纷纷惊呼。
彭烈的名字,就是一面旗帜。他站在那里,庸军就不会倒下。
阴符生站在高坡上,看着彭烈在阵中左冲右突,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射箭!射死他!”
楚军弓弩手齐射,箭矢如雨。彭烈挥舞龙渊剑,拨打箭矢,但箭矢太密集了,他的身上接连中箭,鲜血喷涌。
“将军!”石涧已经撤走了,没有人来救他。
彭烈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出一幅幅画面——彭祖的遗训、庸烈的悔过书、太子的眼泪、石勇战死的身影、攸女消散的瞬间、彭柔哭泣的脸……
“巫剑护族,以谋兴邦。”他喃喃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三星低垂,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如血一般。
“三星……聚庸……城破……国亡……”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微弱,“唯文化……可续……”
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缓缓倒下。
龙渊剑插在地上,剑身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彭烈死了。
但他没有倒下——他的身体靠着龙渊剑,依然跪在那里,像一尊不倒的石像。
九、尾声
上庸城破的消息传到南境时,彭柔正在忘忧谷中整理典籍。
她听到这个消息,手中的笔掉在地上,整个人呆住了。
“兄长……”她喃喃道,眼泪夺眶而出,“兄长……”
她跪在地上,抱着彭烈留给她的那卷《巫剑谋略》,失声痛哭。
石涧站在她身边,也是泪流满面。
“姑姑,将军他……他走了。”
彭柔抬起头,望着北方的天空。三星低垂,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山林间,如血一般。
“兄长,你放心。你的遗愿,我一定完成。庸国的文化火种,我一定保住。”
她站起身,擦干眼泪,对石涧道:“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忘忧谷,封闭谷口。从今日起,忘忧谷不与外界往来。我们要在这里,守住庸国最后的火种。”
石涧领命。
彭柔抱着竹简,走进了忘忧谷深处。
远处,三星低垂,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忘忧谷中,如血一般。
但彭柔知道,只要文化火种还在,庸国就没有亡。
总有一天,会有人从悬棺谷中取出那些典籍,会有人从忘忧谷中走出,会有人重新举起庸国的大旗。
那一天,一定会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