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洪流横贯虚无,凶戾之气撕裂万古寂静。
数十尊来自万境的掠夺者倾尽全力,欲以最狂暴、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轰碎诸天壁垒,踏平这方无尊无主的安宁世界。
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仿佛已经看见壁垒破碎、万灵哀嚎、本源到手、自身登临无上之境的画面。在他们长久以来的认知里,力量即是真理,掠夺即是大道,顺从即是蝼蚁,反抗即是死路。这方世界越是平和、越是温润、越是不设防,在他们看来就越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破!”
“给我碎!”
“这方世界,从此归我等所有!”
狰狞的意念在虚空中狂啸,黑暗力量翻滚如潮,所过之处,时空崩碎,虚无沸腾,连远处观望的万境来客都心神颤栗,纷纷再度远遁,唯恐被这股毁灭余波波及。
他们有的闭眼不忍看,有的暗自叹息,有的满心敬畏,有的则带着一丝病态的期待,想看看这方一直平静无波的诸天,究竟会以何种姿态迎接这场浩劫。
是轰然破碎?
是神光护体?
是至尊出手?
还是万灵奋起反抗?
没有人能猜到。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将彻底超越万境所有生灵的认知与想象。
轰——!
毁灭洪流狠狠撞在诸天壁垒之上。
没有惊天巨响。
没有神光对冲。
没有法则炸裂。
预想之中壁垒破碎、天地倾覆的画面,并未出现。
那层看似柔弱、毫无防御的诸天壁垒,在撞上毁灭洪流的刹那,依旧温润、依旧柔和、依旧平静,就像一片无边无际的净水,轻轻接住了一块砸来的巨石。
没有反弹。
没有抵御。
没有反击。
就只是……接住了。
下一刻。
诡异到极致的一幕,出现了。
那足以碾碎一整个界域的毁灭力量,在触碰到真我道韵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投入烈日,以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无法逆转的速度,飞速消融、瓦解、归寂。
狂暴的力量变得温顺。
凶戾的气息变得平和。
黑暗的能量变得澄澈。
掠夺的意志变得空寂。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
贯穿虚无的毁灭洪流,凭空消失。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干净。
彻底。
不留一丝痕迹。
虚空中一片寂静。
所有声音、所有波动、所有气息,瞬间归零。
那些出手的万境掠夺者,所有的疯狂、所有的贪婪、所有的狰狞,全部僵在脸上。
他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眼中只剩下极致的茫然、震骇与不敢置信。
“怎……怎么可能?”
“我的力量……我的攻击……去哪了?”
“那是什么屏障?为什么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接受,更无法释怀。
那是他们压箱底的绝杀之力,是足以横扫一境、屠戮万灵的毁灭神通,可在这方诸天面前,却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这不是被挡下。
不是被破解。
不是被封印。
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他们心神巨震、意识空白的刹那。
一道平静、温和、无喜无怒、无威无压的目光,从诸天核心缓缓而来,轻轻落在他们身上。
那是苏玄的目光。
没有杀意,没有蔑视,没有审判,没有镇压。
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如同看着一群在路边胡闹、不知归途的孩子。
可就是这样一道平淡到极致的目光,却让这数十尊凶戾滔天的万境掠夺者,瞬间如坠冰窟,神魂冻结。
他们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修为、所有的神通、所有的根基,在这道目光之下,不受控制地开始瓦解。
不是被抽走。
不是被打碎。
不是被剥夺。
而是——自灭。
“不——!”
“我的道基!”
“我的力量!我的境界!”
惊恐到极致的嘶吼在虚无中回荡。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苦修亿万万纪元的力量,如同流沙般从指尖滑落;
看着自己坚不可摧的身躯,一点点变得透明、虚无;
看着自己狂傲不羁的意志,一点点被抚平、被清空、被归寂。
没有痛苦。
没有折磨。
没有杀戮。
只有最纯粹的——回归本初。
他们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执念、因为贪婪、因为掠夺、因为凶戾;
而真我之道,不杀、不战、不斗、不伐,只消轻轻一照,便让他们妄念自消、凶性自散、力量自灭。
不过三息。
虚空中,那数十尊曾经凶焰滔天的万境掠夺者,彻底消失。
没有尸体,没有灰烬,没有残骸,没有余波。
就像那道毁灭洪流一样,彻底归于虚无。
他们从执念中来,最终在真我面前,执念自消,重归虚无。
无因,无果,无杀,无业。
自起,自落,自生,自灭。
整个过程,苏玄没有抬手,没有动念,没有施法,没有出手。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仅仅只是睁开眼,看了一眼。
一眼。
万妄自消。
万劫自息。
万敌自灭。
虚无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还在观望的万境来客,全部僵在原地,神魂颤栗,头皮发麻,一股从诞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极致恐惧,席卷全身。
他们看着那片依旧安宁、依旧温润、依旧柔和的诸天,看着那片清光流转的诸天核心,看着那道若有若无的白衣身影,心中只剩下两个字。
恐怖。
无上。
这不是力量层面的强大。
这是道的碾压。
是本质的超越。
是终极的俯瞰。
在这方诸天面前,
征战无用。
掠夺无用。
凶戾无用。
狂妄无用。
你越争,失去越快。
你越夺,消亡越速。
你越凶,寂灭越早。
无尊,却能让万境俯首。
无主,却能让万邪自消。
无战,却能无敌于虚无。
这一刻,所有万境来客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臣服。
没有谁再敢有一丝一毫的窥探、觊觎、试探、妄动。
没有谁再敢觉得这方世界平和可欺、无尊可辱。
没有谁再敢将这里当成一块肥肉、一片无主之地。
他们终于明白。
鸿蒙本源为何只敢遥遥问道,不敢靠近分毫。
他们终于明白。
这方世界为何不设壁垒、不立主宰、不养重兵。
因为——
它本身,就是无上壁垒。
它本身,就是终极主宰。
它本身,就是万境尽头。
那道白衣身影,不是不想立尊,而是无需为尊;
不是不想设防,而是无处可破;
不是不想出手,而是不必出手。
一念起,万境皆静。
一眼落,万妄自消。
“这……这究竟是何等存在……”
“无上……真正的无上……”
“万境之中,无一人、无一界、无一法,可及他万一。”
“从此往后,此界为万境禁地,永不靠近,永不窥探,永不冒犯。”
所有万境来客,心神俱震,再无半分杂念。
他们齐齐朝着诸天核心的方向,躬身、俯首、致意,以万境最崇高的礼节,表达自己极致的敬畏。
这一拜,不是臣服,不是畏惧,而是对终极之道的由衷敬仰。
一拜之后。
没有留恋,没有迟疑,没有多言。
一道道来自万境的意志、身影、气息,纷纷转身,化作流光,向着虚无深处飞速退去,片刻不敢停留。
他们会将今日所见、所闻、所感,带回各自界域,刻入祖训,融入血脉,代代相传——
虚无深处,有一真我诸天。
无尊无主,却万境无敌。
平和安宁,却不可冒犯。
见之即退,遇之即避,永世不得为敌。
万境来客,尽数退去。
虚无之中,重归深邃、寂静、空无。
诸天壁垒,依旧温润柔和。
诸天之内,风轻云淡,岁月悠然。
方才那场席卷虚无的浩劫、震慑万境的一幕,在诸天万灵眼中,不过是天空微微暗了一瞬,风微微顿了一下。
他们茫然了刹那,便又重新低下头,继续嬉闹、继续安眠、继续劳作、继续悠然。
不知境外曾有万敌,不知有一道目光平万难,不知自己被一道无上存在,以最温柔、最无扰的方式,守护了一次。
混沌古兽甩了甩尾巴,换了个姿势,继续晒着星光。
灵精们在花瓣上滚了一圈,笑声依旧清脆。
白发老者微微一笑,指尖轻弹,一缕时光流水缓缓流淌。
诸天安宁,一如往昔。
万灵自在,不曾改变。
苏玄依旧静立于有无之间,白衣不染尘,眼眸无岁月。
他缓缓闭上眼眸,重新归于沉寂。
不来不去,不生不灭,不观不闻,不动不摇。
方才一眼平万境,于他而言,不过是拂去了一粒落在诸天之上的尘埃。
不惊,不扰,不矜,不喜。
万境皆惊,而他自静。
万敌皆灭,而他自安。
真我无竟,万古独尊。
诸天无妄,一梦至尊。
无论虚无万境多么浩瀚,无论未来多少风波来袭。
只要他在。
只要真我在。
这片诸天,这份安宁,便永恒不灭,万古无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