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白楼前停稳。
“下车。”
男人坐在驾驶座上,侧脸隐没在阴影里,丢下两个冷硬的字眼,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施舍给她半分。
夏知遥像只被遗弃的小猫,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跳了下来。
身后引擎轰鸣,如巨兽喷发怒火。
车走了。
夏知遥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
那间她曾觉得是囚笼的卧室,此刻却成了唯一能让她感到一丁点儿虚幻的安全感的地方。
她连那个藏书室,都不敢再踏足一步。
之后的五天,白楼成了一座死寂的孤岛。
沈御一直没有回来。
白楼里的一切照旧。美姨依旧会准时送来精致的三餐,女佣们依旧会轻手轻脚地打扫。
但夏知遥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头顶上似乎悬着一把无形的刀。
等待,是一种凌迟。
她不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会以何种方式落下。这种未知的恐惧,比直接的惩罚更加折磨。
美姨送来的饭菜,她几乎没动过。
她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更加没有血色,只剩下一双因消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
她每天就呆呆地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那些巡逻的雇佣兵,看着基地的日升日落。
像一个等待宣判的死囚。
她每天在脑海里无数次预演着自己的结局。是被丢进后山喂狼?还是像那几个士兵一样说处决就处决?或者……被退回给巴爷去被人开火车?
她觉得自己简直太不自量力了太可笑了,她竟然敢认为,以自己的微末伎俩,能够真的在这个暴虐帝王的坚固牢笼中逃走。
在他面前,她弱小如蝼蚁。
直到第六天傍晚。
残阳如血,将白楼的影子拉得老长。
咚,咚。
两声极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
夏知遥正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发呆,听到声音,像一只受惊的鸟,猛地从飘窗的软垫上弹起来。
“夏小姐,我是阿KEN。”门外传来一个克制而有礼的男声。
来了。
那一刻,夏知遥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荒谬的解脱感。
审判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嗓音干涩:“阿KEN先生……门没锁。”
门把手转动,阿KEN走了进来。
“夏小姐,沈先生请您过去。”
短短一句话,判决书下达。
夏知遥扶着墙壁,勉强站稳。
“沈先生……回来了?”
“是的。”阿KEN微微欠身,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先生在等您。请跟我来。”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夏知遥稳了稳身形,连鞋都忘了穿,心情沉重地跟在阿KEN身后走出门去。
走廊很长,地毯吞没了脚步声。
“阿KEN先生,沈先生他……是开心的,还是生气的?”夏知遥鼓起勇气问道。
“夏小姐,沈先生的心情不是我们可以揣测的。”阿KEN温和地回答。
阿KEN带着她穿过一楼大厅,走向了通往后院的走廊,最后停在了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口。
阿KEN停下脚步,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小姐,沈先生就在里面等您。”
夏知遥的心脏狂跳,本能地想要后退,却知道这样根本无济于事。
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踩着铺着地毯的台阶向下走。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黑色精钢防爆门,半掩着。
夏知遥颤抖着伸出手,推开了门。
她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了一下,不敢进去,回过头看阿KEN。
阿KEN跟着她下楼,但只停在门口,不再往前,只是用下巴示意她进去。
夏知遥手心全是冷汗。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一种比玛莎还要危险的气息。
她狠了狠心,走了进去。
阿KEN随即在外面将防爆门关上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