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地下惊变、石碑与“遛狗”计划

    李郁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一块被老天爷扔进炼丹炉里反复煅煔煔、却忘了加调料、最后还被嫌弃火候不够踹出来的顽石。否则,很难解释他这短短十几天的人生,为何会如此跌宕起伏、五味杂陈,且总是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在“差点嗝屁”和“勉强续命”之间反复横跳。

    就好比现在。

    他紧紧攥着刚刚到手、还带着泥土和冰凉触感的惊蛰刀镡碎片,背靠着冰冷潮湿、刻满不明觉厉花纹的石台,眼前是四五名刚从泥浆里爬起来、眼神凶戾、手持钢刀、正缓缓包抄过来的黑衣人。头顶上,那个塌陷的洞口处,更多的人影在晃动,叫骂声和兵刃碰撞声(显然是王铁匠还在上面苦战)不绝于耳。脚下是没过膝盖、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铁锈、陈年老泥以及阿土独家秘制“童子尿”的诡异泥浆。怀里,那几块惊蛰碎片因为新成员的加入,正散发出一种“饱餐一顿”后慵懒又兴奋的温热感,而脑海里,那个刚刚“充了值”的刀灵大爷,正用一种虽然依旧虚弱、但明显底气足了不少的腔调在喋喋不休:

    【哎呦喂!舒坦!真他娘的舒坦!多少年了,老子这‘腰’总算又能挺直一点了!瞧见没小子?这就叫专业回收!精准定位!哪像你,找个路都能摸到敌人老窝去!】惊蛰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久旱逢甘霖”的嘚瑟,【不过……现在好像不是庆祝的时候哈?前面那几位黑乎乎的朋友,看起来不太像是来给咱们道喜的?】

    李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破刀,刚恢复点精神就开始拉仇恨!

    “我……我看得见!”李郁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回怼,同时紧张地注视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对方显然也被刚才那突如其来的蓝色强光和气息冲击吓了一跳,一时间有些惊疑不定,没有立刻扑上来,但眼中的杀机和贪婪却更加炽盛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李郁手里的碎片,以及这个石台,或者说,石台后面的东西!

    【慌什么!】惊蛰哼了一声,【老子现在魂力恢复了一丢丢,虽然离砍瓜切菜还差得远,但……帮你吓唬吓唬这群土鸡瓦狗,还是绰绰有余的!听好了!待会儿他们再靠近点,你就把老子……呃,现在应该算‘老子们’了,把老子们举起来,对准那个领头的疤瘌脸!对,就是那个看起来像被人用鞋底子抽过脸的家伙!然后,气沉丹田,用你吃奶的力气,喊一声……嗯……喊什么好呢?‘德玛西亚’?不行,太拗口……‘代表月亮消灭你’?呸!太娘炮!有了!就喊‘你惊蛰爷爷在此,杂碎们纳命来!’怎么样?够霸气吧?】

    李郁:“……”他开始严重怀疑,惊蛰所谓的“恢复”,是不是把脑子那部分给落下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代表月亮?月亮招你惹你了?

    就在李郁琢磨着是该配合惊蛰演这出戏,还是直接把手里的碎铁片扔过去砸人更实际时,异变再次发生!

    “嗡——!”

    一声比刚才更加低沉、更加悠远、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嗡鸣,猛地从李郁背靠的石台内部传来!整个石台,连同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石台上那些模糊的花纹,仿佛被注入了某种能量,开始流淌起一丝丝微不可查的、如同水银般的光泽!

    “怎么回事?!”

    “地动了?!”

    “宝物要出来了?!”

    围拢过来的黑衣人也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震动,纷纷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而李郁怀里的惊蛰碎片,在这股震动和嗡鸣声中,反应更加剧烈了!不再是简单的温热和雀跃,而是一种……仿佛遇到了“家”的激动和共鸣!所有的碎片,包括新加入的刀镡,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发出细密的、欢快的清鸣!

    【这……这是……】惊蛰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近乎失态的震惊,【阵眼!这是‘蕴灵古阵’的阵眼波动!老子想起来了!这地方……这地方是当年……是李寒那混蛋曾经提到过的、北地几个古老的‘养刀地’之一!怪不得老子的刀镡会在这里!它不是被埋在这里的,它他妈的是被放在这里温养的!】

    蕴灵古阵?养刀地?李寒?父亲?!

    信息量太大,李郁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这个地方,和他父亲李寒有关!而且,似乎是温养惊蛰这类灵兵的地方!

    几乎在惊蛰话音落下的同时,石台正中央,那块刻着最复杂花纹的区域,突然无声无息地向下凹陷,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暗格之中,并非想象中的神兵利器或金银财宝,而是静静地躺着一块颜色暗沉、似玉非玉、似石非石的扁平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古朴的“李”字!令牌旁边,还有一卷用某种兽皮制成的、看起来极其古老的卷轴!

    与此同时,那股地底传来的嗡鸣声达到了顶点,整个地下空间震动得更加厉害,顶上的泥土簌簌落下,仿佛随时会彻底坍塌!

    “令牌!还有古卷!”

    “抢过来!”

    黑衣人们也看到了暗格中的东西,贪婪瞬间压倒了对未知震动的恐惧,发一声喊,再次扑了上来!

    【小子!令牌和卷轴!快拿上!那是你爹留下的东西!】惊蛰急声催促,【拿上之后,跟着老子感应跑!这阵法好像被咱们触动了,要塌了!再不跑就真成肉饼了!】

    李郁此刻也顾不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抓起那块冰凉的李字令牌和那卷兽皮卷轴,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触手的瞬间,那令牌似乎传来一丝微弱的、与他血脉相连的温热感。

    “阿土!跟上!”李郁冲着还趴在泥浆里、抱着脑袋瑟瑟发抖的阿土吼了一嗓子,也顾不上他听没听见,转身就跳下石台,按照惊蛰在脑海中指引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地下空间的深处、那片更加浓郁的黑暗跑去!

    “别让他们跑了!”

    “追!”

    黑衣人们岂能甘心到嘴的鸭子飞了?立刻蜂拥追来。但地面的剧烈震动和不断掉落的石块泥土严重阻碍了他们的速度,不时有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或者被落石砸中,发出惨叫。

    李郁也跑得极其艰难,泥浆吸扯着他的双腿,虚弱和伤痛折磨着他的身体,若非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支撑,他早就倒下了。怀里的惊蛰碎片不断传来灼热感和明确的方位指引,像黑暗中的灯塔。

    【左边!有个窄缝!钻进去!快!】惊蛰喊道。

    李郁奋力扒开一丛从石壁上垂下来的、湿漉漉的藤蔓状植物,后面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石缝!他想也不想,直接挤了进去!阿土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连滚带爬地跟着钻了进来,差点卡住,被李郁回头拽了一把才脱身。

    石缝后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更加狭窄幽深的天然甬道,空气流通,带着一股土腥味,但似乎没有积水。身后的喊杀声和震动声被石壁隔绝,变得模糊起来。

    李郁不敢停留,沿着甬道拼命向下跑。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如同灌了铅,肺里火辣辣地疼,实在跑不动了,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阿土更是直接趴在了地上,像条离水的鱼,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停!歇会儿!暂时安全了!】惊蛰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妈的,刺激!真刺激!老子多少年没这么跑路过……不对,是战略转移过了!小子,你没事吧?】

    “还……还死不了……”李郁有气无力地回应,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他摸了摸怀里,令牌和卷轴都在,碎铁片们也安好,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这……这到底是哪儿?你说的蕴灵古阵……还有我爹……”

    【说来话长!】惊蛰打断他,【简单说,就是你爹李寒,当年除了是快刀高手,还是个喜欢到处找古迹、研究上古阵法的家伙。这蕴灵古阵,就是一种能汇聚天地灵气,温养有灵性的器物(比如老子)的古老阵法。北地有几个残存的阵眼,这里应该是其中之一。老子的刀镡,估计是你爹当年放在这里温养的,后来他出事,就没人知道了。至于那令牌和卷轴……肯定是李寒留下的后手!快看看那卷轴是什么?】

    李郁挣扎着坐直身体,掏出那卷兽皮卷轴。兽皮入手细腻坚韧,显然非同一般。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借着怀中惊蛰碎片散发出的微弱光芒(融合刀镡后,惊蛰似乎能控制散发一点微光了),仔细观看。

    卷轴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复杂的人形图案和运气路线图,旁边配有极其古老的篆文注解。李郁看不太懂那些字,但那些图案和路线,却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卧槽!】惊蛰只看了一眼,就发出了一声怪叫,【《藏锋诀》!是《藏锋诀》的中三重功法!‘炼气化神,凝聚刀意’的部分!你爷爷教你的只是最基础的养气篇,王铁匠那老小子估计也就知道前两重,这中三重才是真正的精华!李寒这混蛋,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怪不得你练了这么久还是弱鸡,原来是缺了核心课程!】

    《藏锋诀》中三重功法?李郁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他正愁实力太低,处处挨打呢!

    【赶紧收好!这可是无价之宝!】惊蛰叮嘱道,【等安定下来,老子教你……呃,是指导你修炼!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老子感应到,这条甬道前面有水流声,应该能通到外面!】

    李郁连忙将卷轴仔细收好,又看了看那块李字令牌,令牌古朴无华,除了那个“李”字,再无其他标记,但握在手里,总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点体力,李郁拉起半死不活的阿土,继续沿着甬道向前。果然,越往前走,水流声越大,空气也越发潮湿。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幽暗,不知深浅,但水流正是从水潭一侧的石壁下涌出,形成一条地下暗河,流向未知的黑暗。

    【就是这里了!】惊蛰肯定地说,【顺着这条暗河往下游走,肯定能出去!不过……小子,你会水吗?】

    李郁看着那黑黢黢的河水,心里有点发怵。李家村旁边只有条小水沟,他的水性仅限于狗刨,而且还是在能见度良好的情况下。这地下暗河,水流看起来挺急,下面还不知道有什么……

    “呃……会一点……”李郁硬着头皮道。

    【一点是多少?】惊蛰毫不客气,【别到时候下去了,不是咱们遛暗河,是暗河遛咱们,顺便给河里的王八加餐!】

    就在李郁纠结之时,身后甬道深处,隐隐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还有火把的光亮在晃动!

    “他们追来了!”阿土吓得脸都白了。

    【妈的!阴魂不散!】惊蛰骂了一句,【没时间犹豫了!小子,抱紧老子……的碎片!深吸一口气,跳!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赌了!】

    李郁一咬牙,也知道别无选择。他将令牌和卷轴用油布包好,紧紧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然后对阿土吼道:“深吸气!跟着我跳!憋住气!”

    说完,他拉着阿土,走到水潭边,看着那湍急的暗河,心一横,眼一闭,纵身跳了下去!

    “噗通!”“噗通!”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全身,刺骨的寒意让李郁差点窒息。水流比想象中还要湍急,一下子就把他们卷向了深处。李郁拼命划动手脚,试图保持平衡和上浮,但黑暗和激流让他晕头转向,只能死死抱住怀里的碎布包,凭着本能挣扎。

    阿土更是吓得手脚乱蹬,喝了好几口水,幸好李郁一直没松开抓着他的手。

    就在李郁感觉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光!并且迅速扩大!

    【出口!到了!】惊蛰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

    “哗啦——!”

    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两人猛地抛出了水面!刺眼的阳光(虽然是阴天的灰白阳光)瞬间晃得李郁睁不开眼!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咳嗽着吐出呛进去的河水,发现自己正处在一条宽阔河流的岸边浅水区,四周是茂密的芦苇荡。

    他费力地将奄奄一息的阿土拖上岸,两人瘫在泥泞的河岸上,如同两摊烂泥,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温暖的潮水,淹没了李郁。他还活着!不仅活着,还找到了惊蛰的刀镡,得到了父亲留下的《藏锋诀》中三重功法和神秘令牌!

    【啧,总算出来了!】惊蛰的声音也轻松了不少,【不过……小子,高兴别太早。你看看咱们这是哪儿?】

    李郁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河流两岸是望不到边的芦苇荡,远处隐约有山峦的轮廓,但完全陌生的环境。他们被地下暗河冲到了完全未知的地方。

    【根据老子残余的方向感和被水泡得差不多的灵觉判断……】惊蛰慢悠悠地说,【咱们现在,应该是在北凉城的下游,距离那破山洞,起码隔了几十里地。好消息是,暂时甩掉‘饿狼坛’那群疯狗了。坏消息是……王铁匠那老小子,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咱们怎么去北凉城找那个‘老王记’铁匠铺?靠两条腿走回去?等你走到,估计‘饿狼坛’都能给老子开个百岁寿宴了!】

    李郁的心一下子又沉了下去。是啊,王叔叔他……为了掩护他们跳洞,独自面对那么多敌人……他现在还好吗?是生是死?

    还有北凉城……人生地不熟,身无分文,还带着个拖油瓶阿土,怀里揣着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宝贝……前路依旧一片迷茫。

    就在这时,阿土虚弱地开口了,声音细若游丝:“李……李郁哥哥……我……我好像……认识这地方……”

    “嗯?”李郁一愣,看向阿土。

    阿土指着远处河对岸一个若隐若现的、像是废弃码头的木桩轮廓,小声说:“那边……那个旧码头……我……我小时候跟爹娘逃难来过……顺着河往下再走一段,有个小渡口,能搭船去……去北凉城西边的渔市……”

    李郁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柳暗花明又一村?

    【嘿!】惊蛰也来劲了,【看不出来啊!这小煤球……不,这尿裤子的小子,居然还是个活地图?看来这‘福星’的名号,还真没白叫!虽然这福气来得有点味儿……】

    李郁没理会惊蛰的吐槽,赶紧问阿土:“真的?你没记错?那个渡口还有船吗?”

    阿土努力回忆着:“应……应该还有……我记得……有几条小渔船……就是……得花钱……”

    钱……李郁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两人,刚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了下去。

    【钱?】惊蛰嗤笑一声,【那算个屁事!看见那边芦苇荡里扑腾的肥鸭子没?老子教你一招‘惊蛰独家闷棍法’,保证手到擒来!咱们先去搞点盘缠!总不能真一路要饭去北凉城吧?那也太丢我惊蛰大爷的脸了!】

    李郁看着惊蛰指的方向,又看了看怀里那几块似乎因为提到“肥鸭子”而隐隐发出兴奋嗡鸣的碎铁片,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这趟前途未卜的北凉城之行,或许……不会那么无聊了?

    至少,有这把碎嘴又总能冒出点歪点子的破刀在身边,想寂寞都难。

    只是,王叔叔,您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李郁望着北凉城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而惊蛰,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如何用它的“新身体”(融合了刀镡的碎片)去敲闷棍的具体细节了。

    河风吹过,芦苇荡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未知的旅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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