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立?”沈何心头疑惑,他在仁和武馆学武学得好好的,怎会忽然出事?
“三叔,三婶。有啥事坐着说吧。”沈何指了指院中的木桩,并未将他们往屋里请。
与他们的家的情分,从卖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了。
沈文忠脸上掠过一丝不悦,却没多说。
三婶纵使是来求人,眉眼间依旧带着刻入骨子里的刻薄,半点放低姿态的意思都没有
两人勉强压着性子,坐在院中低矮的木桩上。
“大郎,我记得你是在刘师傅手下学拳,院里是不是有个叫......”沈文忠迟疑,三婶急忙补充
“钱良!”三婶开口提示。
“对,钱良。”沈文忠连忙点头:“你跟他熟不熟?”
沈何面无表情,两人有话不直说,藏着掖着。沈何也不想多问,便敷衍道:“只是打过招呼,并不相熟。”
“你看吧,我说找他没用,还不如直接去仁和武馆,找立儿的师兄。人家可是......”
三婶一听沈何与钱良并不熟,当场便准备走。
沈文忠平日里对这媳妇也是言听计从,可此刻儿子关进大牢,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仁和武馆背后是董捕头,钱良背后是蒋捕头。
两伙子人本就是水火不容,若是让仁和武馆的人去调停。
先不说钱良买不买账,就是仁和武馆的人也不会为了他们家,去赔笑认罪。
使劲用眼睛剜了一眼自家媳妇,沈文忠从兜里拿出一张地契,以及散碎的七八两银子。
“大郎,实话告诉你吧,你弟得罪了钱良,现在被他们拿了,关在县衙的大牢里。”
“你们终归是自家师兄弟,立儿又是你堂弟,大水冲了龙王庙,你说说总会有用。”
“这地契你拿着,这些钱,你拿去买点好东西,送给钱良,咱们也不能差事不是。”
沈何看着眼前的地契和散碎银子,眼角直抽抽。
他们愿意给,沈何还丢不起这个人。
摇了摇头道:“三叔,我和钱良并不熟,这钱,你收回去吧。”
“白眼狼!你弟被关进大牢里不知死活,你连这点忙都不帮!”三婶不干了,一下子站起来道:“当初你爹活着,借我们一两银子,我们都没要过。”
“要不是我们一直帮衬,你们一家都饿死了。要我说,现在你们就是卖房、卖人,也要把立儿救出来才对!”
沈何内心瞬间爆出一阵怒火,强忍着一巴掌拍死她的冲动:“二位请回吧,这忙我帮不了。”
“少说两句!”沈文忠一把拉过自家媳妇,可脸色有些阴沉看着沈何道:“大郎,是不是银子不够,你开个数,我考虑考虑。”
沈何摇头,不再说话,只是指了指院门,示意他们走。
二婶气呼呼地摔门出去,站在巷口开始撒泼骂人,引得周围邻居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沈文忠也是怒目瞪了沈何一眼,拿起地契和银票。
本想骂上两句,看沈何如今也已可对上沈何眼中压抑的怒火,又想起如今他已是练武之人。
终究是怂了,便冷哼了一声,甩袖子去追赶自己婆姨。
两人一路骂骂咧咧,出了井子坊,直接来到了仁和武馆的门口。
“铛铛铛”轻叩院门,一个干瘦的脑袋探了出来,一看是两个衣服上打着补丁的穷鬼,他皱眉道:“干什么?活腻味了?”
夫妻二人一脸谄媚地笑,沈文忠弓着身子作揖道:“不不不,劳烦您给谭师兄通报一下,我们是沈立的父母,特来寻他。”
“沈立的父母?”汉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丢下一句“等着”,便“咣当”一声关上了大门。
夫妻二人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许久,才见一个大汉懒洋洋地走出武院门口。
“你们找我何事?”谭元斜睨着二人,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耐烦。
“谭大爷,您好,您好。”沈文忠连忙躬身作揖,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家立儿这不是被关进了县衙大牢,像求您发发善心,帮帮忙,救救他...”
“关我屁事!”谭云打断了沈文忠的话,怒目道:“他自己作死得罪钱良,没连累我就不错了,你们还敢来我这找事?”
说着,他扬起手腕,指节咔咔作响,吓得沈文忠倒退几步,不敢说话。
三婶则是赶忙用捅了捅沈文忠,从他怀里拿出两张地契,银钱二十几两捧在手上,笑眯眯的双手奉上。
“谭大爷息怒,我家男人嘴笨不会说话,我们怎敢怪您。”
“平日里立儿总说您为人仗义,势力雄厚,是我们九阳县的好汉!这不,我夫妻俩来求您帮帮立儿,这钱,您拿着打点。”
谭元看着三婶手上捧着的钱,脸色稍稍缓和道:“就这点破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沈文忠听了此话,脸色大变,他是出了名的铁公鸡,这二十几两也是算割了半身肉。
“哪能,还有,还有!”三婶不顾沈文忠阻拦,从怀中又掏出三四两碎银子,和这一张地契:“只要能救回立儿,家中还有地契,后续定然再补,绝对亏不了您。”
谭元嫌弃的拿过地契和银子:“行了,回去等信吧!”
一听此话,夫妻二人才长处一口气,作揖拜谢后往家里走。
“我说直接来找武馆,你非要去找沈何,白受一肚子气!”三婶边走边骂
“我这不是想着能省点钱嘛!”
“钱钱钱,儿子没了留着钱有什么用。”
“是是是,你说得对,以后,都听你的。”
武馆门口,谭元看着夫妻俩穷酸的样子,嫌弃地啐了一口。
大门打开,方才那干瘦的汉子走了出来:“打发走了?”
“走了,和沈立那傻子一样,蠢得很。”谭元嗤笑一声:“妈的,我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沈立这傻子真的敢去找钱良的麻烦。”
这种攀附权贵的底层弟子,他见得多了。真当自己会和他成为交心的师兄弟,日后照应他?
不过是解闷开心罢了。
嘴角一撇,谭云挥了挥手里的碎银子道:“穷鬼榨不出来几个钱,走,喝酒去?”
“二十几两银子,还不够听春香一个时辰的曲子。”
“这不是还有地契,莫要扫兴,走走走!”
谭元说着,便勾着汉字的肩膀,朝着巷口的酒楼走去,哪里又半分要去救沈立的意思。
......
“大郎,你做的对,你看他们那个样,那里是来求人帮忙的!”
三叔三婶走了好一会儿,韩玉还气呼呼地平息不了心中的怒火。
沈何则是摇了摇头,就算他们态度好,自己也不会去帮这个忙。
虽然只两名武馆弟子的冲突,但却可大可小。
王龙刚死,蒋捕头还在气头上,完全可以把这事拿出来做文章。
沈何可不愿意掺和进他们的权力争夺之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