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牢内,沈立缩着脖子,浑身颤抖地靠在冰冷的石墙上。
他本想在师兄面前逞能,听了师兄的话,找钱良的麻烦。
怎料那钱良已经是通玄高手。
随手一掌便将他打飞,像扔垃圾一般将他扔进了这监牢。
“咔哒!”
牢门被打开,刺耳的声响吓得沈立身如抖筛,身子直往墙角缩,恨不得嵌进石缝里。
两名狱卒五大三粗跨步进来,像是提小鸡仔似的揪着他的后领,拖着瘫软的他便往刑讯房走。
刑讯房中央摆着磨得发亮的老虎凳,墙角的火炉里,烙铁烧的通红,滋滋冒着热气。
沈立一眼望见,双腿一软,一股热流顺着裤管躺下,竟然直接吓尿了。
“晦气!”两名狱卒嫌弃地松手,将他摔在地上。
“二位大爷,小的冤枉,小的冤枉啊!”
一名狱卒在一旁挑选趁手的刑具,一名狱卒提着他的衣领往老虎凳上架:“到了这儿的,没一个不喊冤的。等爷的烙铁沾了你的皮,看你还认不认。”
拎着烙铁的狱卒将火红的铁器往水瓮里一按,“兹拉”一声,白雾瞬间弥漫整个屋子,烫人的蒸汽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刚要迈步上前,却见沈立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当即骂道:“狗日的软蛋,这就吓晕了?真他娘的没劲。”
两人正打算用凉水浇醒沈立,刑询房的门被打开,钱良走了进来。
“呦,钱公子,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审着呢。”狱卒们连忙堆笑,语气谄媚。
钱良瞥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沈立,皱了皱眉:“查清楚了,此人不是来行刺的。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而且,此人与我院中一个师弟沾点亲戚,放了吧。”
“好嘞,都听您的。”狱卒应声便去将沈立从老虎凳放了下来。
钱良点点头,从房里走了出来。
倒不是他给沈何这个面子,只不过和师父说起此事,师父开了口,他倒是愿意做个顺水人情。
出衙门,回到武院,他刻意看了眼正在院中练功的沈何。
目光停留片刻后,他不屑地一笑,径直去找师父复命。
沈何自然不知道发生的一切,这件事早就被他抛掷脑后。
抬头看了一眼日头,快要到巡街的时辰,换了件衣服便快步往衙门跑。
今日路上倒是奇怪,平日里少见的猎户们难得在内城转悠。
路过锻兵铺,沈何有些愕然。铺门口已经站满了人,除了猎户,还有很多武馆的弟子也在挑选弓箭、兵器。
“难道胡人打进来了?”沈何心中疑惑自语。
可到了衙门口,发现这里人挤得更多,都围在张贴告示的地方,低声讨论。
沈何从人群中挤了进去,目光落在那张朱红告示上,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之前那只大虫又跑到二梁山外围害人了。
这次比以往更猖獗,不仅偷袭猎户,甚至跑到药田里吃了几个大户的药农。
农户们哪里还敢上山,搞得人心惶惶。
大户们集体上告,衙门便下了悬赏令,招募猎户、武馆弟子猎杀此虎。
开出的条件极其诱人。
‘赏银五十两,凝血丹一枚,补县衙空缺捕快名额一位。’
“嘶~”沈何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大喜。
之前刘庆良就提过,大虫是纯阳之体,虎血、虎心对于武者的功效,可比丹鹿还要强横,对于打磨气血、冲击境界事半功倍。
再加上那枚凝血丹,赶在月底突破通玄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更别说还有五十两赏银,算上之前从牛俊身上搜来的钱,自己攒的,也够在内城买个小点的房子了。
想到这些,沈何心中下定决心。
有自己的箭术,再加上钻心虫的绝命一击,这只大虫,他志在必得。
从人群中钻出来,沈何便往衙门里走。
报名处设在大堂口,由主簿负责记录报名,师爷在一旁交代事由。
沈何刚想上前报名,后领突然被人攥住,一股蛮力将他拉到了一旁的屋角。
沈何回头,见郭磊皱着眉,脸黑得像锅底,张口骂道:“你小子疯了?要钱不要命?”
“郭哥,正好,我要请个假,今日就不去巡街了。”沈何笑着开口。
郭磊一阵头大,苦口婆心道:“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已经有十几个好手折在那饿虎手里了?”
“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大虫,这是见了血的山君!”
“就是通玄高手去了,也不一定能讨到便宜。你去,那就是白白送死!”
沈何微微一笑道:“郭大哥你放心,我也不傻。只是去看看,若是不成便退回来,不会硬来的。”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郭磊也发现了。
沈何这小子看起来好说话,但是心里主意正着呢。
认定好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动。
他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只能叮嘱:“罢了罢了,我好心提醒你了,我自然也无愧于心。”
“请假的事我给你担着,你自己千万小心,实在不行就跑,别逞强。”
“多谢郭大哥!”沈何抱拳感谢,转身匆匆去报名。
这大虫只有一只,虽说通玄强者看不上,但架不住武馆弟子、猎户们蜂拥而上。
若是被人捷足先登,他可就悔之晚矣。
快步上前,沈何报上姓名,主簿提笔登记,他按下手印,报名便算生效。
一旁的师爷看到沈何后,眼前一亮。
这小子他记得,三月前刚刚突破开脉,来衙门里挂职。
他也曾私下留意,这小子做事沉稳,手脚麻利,自己对他映像不错。
如今,众人皆是三三两两,组团前去。
唯有这小子孤身一人报名。
虽说穷苦人家被生活所迫,想搏一搏,改变命运。
但心里这份胆气,师爷很是欣赏。
沈何刚欲离去,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小友,请留步。”
沈何回头,见冯辞安缓步走来,依旧是一身青衫,儒雅温润。
“冯先生,您还记得我?”沈何躬身行礼,心中讶异。
冯辞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佩刀上,含笑道:“小友一人前去猎虎,在下佩服。不过,我也有一句忠告赠与小友。”
“愿听先生指教。”沈何极为恭敬地侧耳细听。
“小友此去山中,猎虎之余,更要防人,切莫掉以轻心。”
说罢,冯辞安春风一笑,递给沈何一个极有深意的目光,便重新返回堂上,端坐于侧。
沈何则是皱了皱眉,冯先生这是提醒自己,山中不仅有吃人的大虫,还有比虎更狠的人。
不少人怕是根本就没想过猎虎,但都是守在山中,猎杀那些独自上山、或是搏杀后力竭的人,劫走财物和功劳。
沈何明白,心中一凛,远远对着冯辞安的方向躬身拜谢,以表感激。
冯辞安眼睫微动,含笑点头,冲他微微挥手。
不敢耽搁,沈何来不及换掉号服,回家和玉儿姐说了一声可能回来晚点,便提着猎弓匆匆往二梁山跑。
一路上,这身号服倒是给沈何省去了不少麻烦。
许多心生歹意的人看到沈何的号服,怕得罪官府,便继续隐匿,把目光放在落单的猎户身上。
上了山,沈何皱眉,打虎的人太多了,原本寂静的林子现在却人声鼎沸。
这么吵闹,那大虫定然不会出现。
看来,要一直往二道梁的深处走才行。
沈何目光扫视,这片林子他已经十分熟悉。
闪身躲进一旁的密林,避开人群,循着一条僻静的小路,往山林深处走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