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开泰前夜

    统和二十九年正月,上京城大雪封门。

    萧慕云推开崇文馆的窗户,看着宫人们在雪中清扫御道。这是太后崩后的第一个新年,本该有盛大庆典,但国丧期间一切从简。宫城内外白幡未撤,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无数未安息的魂灵。

    她的伤已痊愈,背上的刀疤在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提醒着混同江畔那个生死之夜。回京后,圣宗未公开表彰她的功绩,只私下赐了百两黄金、十匹锦缎,并准她休养半月。这是保护——她搅动了太多暗流,不宜再站到台前。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萧典记,”一个小太监在门外低唤,“韩相有请。”

    萧慕云披上貂裘,随他穿过积雪的宫道。韩德让的相府在皇城东南,原是太祖赏赐给汉臣韩延徽的宅邸,三进院落,朴实无华。但今日,府门外停着十余辆马车,皆是朝中重臣的车驾。

    她被引入偏厅等候。厅内已坐着几人:南院枢密副使王继忠、户部尚书张俭、还有一位她没想到的人——御史中丞耶律敌烈。这位是太祖一脉的远支,向来中立,今日竟也在此。

    众人沉默饮茶,气氛凝重。半晌,韩德让进来,一身常服,面色疲惫。

    “诸位都到了。”他示意不必多礼,“今日请各位来,是为商议改元之事。”

    萧慕云心中一动。辽国改元是大事,通常新君即位或有大祥瑞时才改。圣宗即位时年幼,沿用统和年号至今,如今太后已薨,圣宗完全亲政,改元确在情理之中。

    王继忠先开口:“韩相,改元之事,礼部已议过。拟了三个年号:开泰、景福、太平,呈请陛下圣裁。但北院那边……”

    “北院反对改元。”耶律敌烈接话,声音低沉,“耶律斜轸虽被软禁,但其旧部串联,说太后新丧未久,不宜更张。实则,是怕改元后陛下推行新政,动摇他们的根基。”

    张俭冷笑:“他们哪有什么根基?不过是仗着祖荫,尸位素餐。如今陛下要整顿吏治、清查田亩,他们就慌了。”

    萧慕云默默听着。圣宗亲政后,确有一系列新政构想:修订律法、整顿军备、清查隐田、改革科举。这些政策大多有利于汉官和寒门,触动了契丹贵族的利益。

    “改元势在必行。”韩德让缓缓道,“陛下之意,改元开泰,取‘开创新局,国泰民安’之意。但改元之前,需先稳定朝局。”他看向萧慕云,“萧典记,陛下让你整理北院诸将的履历、功过,进展如何?”

    萧慕云起身:“已整理完毕。北院五品以上将领共七十三人,其中三十六人与耶律斜轸有姻亲或部曲关系,十九人有贪墨、冒功等劣迹,证据确凿者八人。”

    “好。”韩德让点头,“耶律敌烈,你是御史中丞,弹劾之事由你牵头。先从这八人下手,敲山震虎。”

    耶律敌烈皱眉:“韩相,北院将领多掌兵权,若逼得太紧,恐生兵变。”

    “所以需要分寸。”韩德让展开一幅地图,“这八人分驻各地,最近的在西京大同府,最远的在东京辽阳府。我们分批弹劾,先动远离京畿的,逐步推进。同时,陛下已密令各路人马暗中接防,若有异动,可迅速镇压。”

    这是步步为营的清洗。萧慕云忽然明白圣宗的用意——借改元之机,彻底整顿北院,收回兵权。

    “那耶律斜轸本人如何处置?”王继忠问。

    韩德让沉默片刻:“陛下念他是三朝老臣,又是太后的堂兄,不欲重罚。已下旨,迁他为上京留守,明升暗降,夺其实权。”

    上京留守是虚衔,无兵无权。耶律斜轸的政治生命,到此为止。

    商议至午时方散。萧慕云正要离开,韩德让叫住她:“萧典记留步。”

    众人散去,厅内只剩两人。韩德让示意她坐下,亲自斟了杯茶:“你的伤,可大好了?”

    “谢韩相关心,已无碍。”

    “那就好。”韩德让看着她,眼中有关切,“混同江之事,你做得很好。若非你冒死送信,女真之乱恐难避免。但你也因此得罪了北院,日后要多加小心。”

    “臣明白。”

    “还有一事。”韩德让压低声音,“完颜乌古乃在京为质,陛下对他颇为赏识,常召入宫中谈论边事。你与他有旧,可多来往,听听他的真实想法。”

    萧慕云心中一凛。这是要她继续监视乌古乃。

    “韩相,女真之事,究竟该如何处置?”她忍不住问,“剿,则边患不息;抚,则养虎为患。”

    韩德让长叹一声:“这正是陛下最头疼的事。女真如草原上的草,烧不尽,除不绝。如今之计,只能以羁縻为主,分化为辅。完颜乌古乃是聪明人,知道在辽国体制内,女真才能发展。但难保其子孙后代,不会有异心。”

    他顿了顿:“所以陛下才要组建鹰军,让女真人为辽所用。同时,在女真各部中扶持其他势力,制衡完颜部。这些事,都需要时间。”

    时间。萧慕云想起乌古乃的话:“太阳不会永远照耀一个地方,但草原上的草,年年都会绿。”

    女真可以等,辽国能等多久?

    离开相府时,雪已停。阳光从云层缝隙透出,照在雪地上,刺得人睁不开眼。萧慕云走在回宫的路上,忽然看见前方仪仗煊赫——是圣宗的车驾。

    她退到道旁跪迎。车驾停下,帘幕掀开,圣宗的声音传来:“萧典记,随朕走走。”

    萧慕云起身,跟在御辇旁。圣宗未着龙袍,只穿常服,像个普通的贵族青年。他屏退左右,只留两名贴身侍卫远远跟着。

    “韩相找你商议改元之事了?”圣宗问。

    “是。”

    “你怎么看?”

    萧慕云斟酌词句:“改元开泰,正当其时。太后崩后,朝局动荡,陛下需一新气象,凝聚人心。”

    “不止如此。”圣宗停在一株梅树下,伸手折下一枝红梅,“朕要借改元之机,做三件事:第一,整顿北院,收回兵权;第二,修订律法,推行汉制;第三……”他看向萧慕云,“与宋朝续修盟好,开通贸易,休养生息。”

    这是宏大的蓝图。萧慕云不禁问:“陛下,这三件事,件件都难。”

    “难,才要做。”圣宗把玩着梅枝,“太祖立国时更难,太宗取燕云时更难,太后摄政时更难。可他们都做成了。朕若只守成,愧对祖宗。”

    这话里透着雄心。萧慕云看着年轻皇帝的脸,忽然觉得,太后虽去,但她的精神,某种程度上在这个儿子身上延续了。

    “女真之事,陛下如何打算?”她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圣宗眼神一凝:“完颜乌古乃,是个人才。若能为朕所用,可保东北二十年太平。但他毕竟是女真人,朕不能全信。所以……”他顿了顿,“朕已下旨,将宗室女耶律氏许配给他长子劾里钵。联姻之后,他便是皇亲,荣辱与共。”

    萧慕云震惊。辽国宗室女下嫁藩属首领,这是极高礼遇,也是极深羁绊。一旦联姻,完颜部与辽国便绑在一起。

    “乌古乃同意了?”

    “他不敢不同意。”圣宗淡淡道,“这是恩典,也是枷锁。他若忠心,子孙可享富贵;若有异心,首先遭殃的就是他儿子。”

    帝王心术,恩威并施。萧慕云忽然为乌古乃感到一丝悲哀——无论他多么雄才大略,在帝国机器面前,终究只是一枚棋子。

    “陛下圣明。”她只能这样说。

    圣宗看了她一眼:“你似乎有话未说。”

    萧慕云跪下了:“臣斗胆,请问陛下对臣有何安排?臣身份尴尬,周旋于各方之间,恐难长久。”

    这是她一直的忧虑。皇帝用她,是因为她不属于任何派系;但正因如此,一旦失去价值,她也将成为弃子。

    圣宗扶起她:“萧慕云,你是母后留给朕的人。母后曾说,你聪慧谨慎,可托机密。朕不会负你。”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这是朕的密旨,你收好。若有一日,朕有不测,或朝局大乱,你凭此旨,可调动皮室军一卫,保你平安。”

    萧慕云接过,绢帛沉重。这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知道太多秘密的人,通常活不长。

    “臣……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圣宗望向远方宫阙,“改元之后,朕会设立‘枢密院承旨司’,由你执掌。专司机密文书、监察百官。这是朕给你的一条出路——从后宫女官,转为朝廷命官。虽还是五品,但职权不同。”

    这是破格提拔。辽国虽有女官,但多在宫中服务,极少出任外朝实职。萧慕云若能执掌承旨司,将是前所未有。

    她再次跪谢,心中五味杂陈。权力越大,危险也越大。承旨司监察百官,必成众矢之的。

    “好了,你去吧。”圣宗摆摆手,“三日后大朝,朕会宣布改元。届时,会有一番风波,你做好准备。”

    萧慕云告退。走出很远,回头望去,圣宗仍站在梅树下,手中的红梅在雪地中格外鲜艳。

    那一抹红,像血,又像火。

    三日转瞬即逝。

    正月初八,大朝。皇极殿内百官齐集,连久未露面的耶律斜轸也来了。老将军消瘦许多,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站在北院首位,身后是数十位契丹将领,人人面色凝重。

    钟鸣,圣宗升座。他今日头戴金冠,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威严十足。

    “众卿,”圣宗开口,声音回荡大殿,“自朕即位,沿用统和年号,已二十有九载。今母后仙逝,朕当亲政。为昭示维新,革故鼎新,朕决议改元——”

    殿中鸦雀无声。

    “自即日起,改元开泰。愿我大辽,开创新局,国泰民安!”

    “陛下万岁!”群臣跪拜,山呼海啸。

    但萧慕云看见,北院诸将跪得迟缓,耶律斜轸甚至未跪,只是躬身。

    圣宗视若未见,继续道:“改元之后,当有新气象。朕决议三事:其一,修订《重熙条制》,完善律法;其二,整顿军备,清查军屯;其三,续修宋辽盟好,扩大榷场。”

    每说一句,北院将领的脸色就阴沉一分。修订律法意味着汉化加深,整顿军备意味着清查他们的利益,扩大榷场意味着汉官权力扩大。

    耶律斜轸终于忍不住,出列道:“陛下!太后新丧,当以守成为重。如此更张,恐伤国本!”

    “耶律卿此言差矣。”韩德让出列反驳,“正因太后崩逝,陛下更需奋发有为,以慰太后在天之灵。且这三事,皆利国利民,何来伤国本之说?”

    “利国利民?”耶律斜轸冷笑,“韩相是汉人,自然希望推行汉制。但大辽是契丹人的大辽,若全盘汉化,祖宗之法何在?草原传统何在?”

    这话激起了北院共鸣,将领们纷纷附和。

    圣宗面不改色:“耶律卿,太祖立国时,便采用‘因俗而治’,汉制、契丹制并行。太宗取燕云,更是重用汉臣汉法。何为祖宗之法?与时俱进,方为真祖宗之法。”

    耶律斜轸还要争辩,圣宗抬手制止:“朕意已决。另,为示恩宠,朕决议将宗室女耶律氏,下嫁女真完颜部首领之子劾里钵。从此,女真为我大辽姻亲,永镇东北!”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联姻女真,这是从未有过之事。

    耶律斜轸浑身颤抖:“陛下!女真乃蛮夷,岂配与天家联姻?此例一开,各部效仿,我契丹血统何在?”

    “耶律卿,”圣宗声音转冷,“完颜乌古乃已受封奉国将军,其部为朝廷戍边,何来蛮夷之说?且联姻之事,朕已与太后生前商议过,太后亦赞同。”

    他把太后搬出来,耶律斜轸无言以对。太后生前确实说过“女真可用”,但谁能想到竟会联姻?

    “若无他事,退朝。”圣宗起身。

    “陛下!”耶律斜轸忽然跪地,“老臣年迈体衰,难当重任。恳请陛下准老臣致仕,归隐田园!”

    这是以退为进,以辞职相胁。若圣宗准了,北院将领必离心;若不准,便是妥协。

    圣宗沉默片刻,缓缓道:“耶律卿是三朝元老,朕岂能让你归隐?这样吧,上京留守一职尚缺,耶律卿可愿担任?此职清贵,正适合养老。”

    上京留守,彻底架空。耶律斜轸脸色惨白,知道大势已去,伏地谢恩。

    退朝后,萧慕云回到崇文馆,心跳仍未平复。今日朝堂交锋,圣宗大获全胜,但她也看见了北院将领眼中的不甘与怨恨。

    风暴,才刚刚开始。

    傍晚,沈清梧匆匆来访,面色惊慌:“姐姐,不好了!完颜乌古乃在府中遇刺!”

    “什么?”萧慕云霍然起身,“何时?何人?”

    “就在一个时辰前。刺客两人,扮作送菜仆役,混入府中。幸得乌古乃警惕,只受了轻伤。刺客当场自尽,查无来历。”

    萧慕云立即想到耶律斜轸——除了他,谁会在此时刺杀乌古乃?联姻消息刚出,乌古乃若死,婚事告吹,圣宗的怀柔政策也将受挫。

    “他伤势如何?”

    “皮肉伤,但吓得不轻。他已请求入宫暂住,陛下准了,安排在偏殿。”

    这是明智之举。宫中戒备森严,刺客难入。

    “我去看看他。”萧慕云说。

    宫中偏殿,灯火通明。

    完颜乌古乃坐在榻上,左臂缠着绷带,神色平静,但眼中有一丝后怕。见萧慕云来,他苦笑:“监军,又见面了。”

    “将军受惊了。”萧慕云坐下,“可看清刺客面目?”

    “都是生面孔,但身手极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乌古乃顿了顿,“他们不是要杀我,是要抓我。刀上涂了麻药,想将我掳走。”

    掳走?萧慕云皱眉。杀了乌古乃,嫁祸他人,挑起女真叛乱,这符合耶律斜轸的利益。但掳走他,目的是什么?

    “将军在京中,可有仇家?”

    “除了耶律弘古旧部,还有谁?”乌古乃摇头,“但耶律弘古已倒台,这些人该树倒猢狲散才对。”

    “未必。”萧慕云想起耶律留宁。他父亲虽失势,但他仍在北院任职,且有野心。若他掳走乌古乃,可用来要挟女真,也可用来向圣宗谈条件。

    正说着,圣宗来了。众人跪迎。

    “平身。”圣宗走到乌古乃面前,“将军受惊了。朕已下令彻查,必给你一个交代。”

    “谢陛下。”乌古乃垂首,“只是……臣恐不能再留京中。今日之事若传回混同江,臣的部众必生异心。”

    圣宗沉吟:“你的担忧,朕明白。但联姻在即,你若此时离京,婚事如何举行?”

    “婚事……”乌古乃抬头,“陛下,臣斗胆一问,宗室女下嫁,是陛下本意,还是无奈之举?”

    这话问得大胆。萧慕云屏住呼吸。

    圣宗笑了:“是朕本意。朕说过,你是人才,朕要用你。联姻之后,你便是皇亲,你的子孙可入朝为官,你的部众可享太平。这不比你整日提心吊胆,防备边将剿杀要好?”

    乌古乃沉默良久,终于道:“臣……明白了。臣会留京,完婚后再回混同江。但请陛下答应臣一件事。”

    “说。”

    “请陛下准许女真诸部子弟,入上京国子监读书。”乌古乃眼中闪着光,“女真人要的不是施舍,是机会。若我们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学习汉家经典,日后才能真正融入大辽,而非永远是被防备的蛮夷。”

    这是深远的要求。圣宗深深看了他一眼:“准。开春后,女真各部可选送子弟入京,一切费用由朝廷承担。”

    “谢陛下!”乌古乃跪地叩首,这一次,是真心的。

    圣宗离开后,乌古乃对萧慕云说:“监军,你看见了吗?这就是帝王气度。他能给我们想要的,我们也该给他忠诚。”

    “你决定了?”萧慕云问。

    “决定了。”乌古乃望向窗外,“女真在深山老林里困了太多年,是该走出来了。或许这条路有风险,但总比永远做蛮夷强。”

    萧慕云忽然觉得,圣宗的眼光是对的。乌古乃不是甘于平庸的人,给他舞台,他真可能创造奇迹。

    只是这奇迹,对辽国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当夜,萧慕云回到崇文馆,接到一个坏消息:耶律留宁失踪了。

    据北院奏报,耶律留宁昨日告假,说去西京探亲,但至今未归,也无消息。其府中财物未动,只带走了十名亲兵。

    萧慕云想起刺客要掳走乌古乃,心中不安。她连夜求见圣宗,呈报此事。

    “耶律留宁……”圣宗沉吟,“他父亲失势,他心有不甘,恐生事端。传朕旨意,全城搜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陛下,臣担心他会去混同江。”萧慕云说出猜测,“若他挟持女真首领,或煽动叛乱,边境危矣。”

    圣宗面色凝重:“你说的有理。朕这就下旨,命东京留守司加强戒备,严密监视女真各部。”

    但圣旨需要时间。萧慕云主动请缨:“陛下,臣愿再去混同江,提前警示。”

    圣宗看着她,摇头:“你已去过一次,北院认得你,太危险。朕派别人去。”

    “陛下,臣与完颜乌古乃有旧,他的话,女真人更易相信。且臣熟悉边境情况,是最佳人选。”萧慕云坚持,“请陛下准臣戴罪立功。”

    “戴罪?”圣宗不解。

    “臣……曾受耶律留宁胁迫,为其传递消息。”萧慕云跪地,说出埋藏已久的秘密,“虽是被迫,但终究有罪。请陛下给臣机会,弥补过失。”

    圣宗沉默良久,终于叹道:“你起来吧。此事,朕早就知道。”

    萧慕云震惊抬头。

    “耶律留宁胁迫你,朕的密探已报过。”圣宗扶起她,“你能坦诚相告,足见忠心。好,朕准你去,但必须带足护卫。另外……”他取出一枚虎符,“凭此符,可调动边境皮室军三千。若耶律留宁真敢作乱,你可先斩后奏。”

    萧慕云接过虎符,沉甸甸的。她知道,此去凶险,但必须去。

    “臣,定不辱命。”

    离开皇宫时,天已微亮。雪又下了起来,纷纷扬扬。

    萧慕云回馆简单收拾,带上沈清梧给的伤药,以及乌古乃送的骨制项链。出发前,她去了一趟太医局,与沈清梧告别。

    “姐姐,这次一定要小心。”沈清梧眼中含泪,“耶律留宁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会的。”萧慕云抱了抱她,“你在京中也要小心,若有事,去找韩相或苏修撰。”

    “我等你回来。”

    萧慕云点头,转身上马。十名皮室军护卫已等候多时,都是精锐。

    队伍出城,向东而行。风雪越来越大,但萧慕云的心很坚定。

    她知道,自己正走向一场风暴的中心。耶律留宁的失踪、女真的联姻、北院的怨气、圣宗的新政……所有线索都指向混同江。

    那里,将决定大辽东北边境的未来。

    也将决定她自己的命运。

    马踏积雪,一路向东。地平线上,曙光初现,照亮了前路。

    开泰元年,就在这样的风雪与暗流中,拉开了序幕。

    【历史信息注脚】

    辽圣宗改元开泰:历史上辽圣宗于统和三十年(1012年)改元开泰,本章将时间略微提前以适应剧情。改元确实标志圣宗完全亲政,推行新政。

    《重熙条制》修订:辽圣宗时期修订的法律汇编,是辽朝第一部系统法典,融合了契丹习惯法与汉法。修订过程历时多年,本章提及的“修订律法”即指此事。

    辽宋续盟与榷场扩大:开泰年间,辽宋关系稳定,澶渊之盟继续执行,边境榷场贸易繁荣。这是圣宗休养生息政策的一部分。

    女真与辽国联姻:历史上辽朝确实有宗室女下嫁女真首领的记载,如圣宗曾将侄女嫁给完颜部首领。这种联姻是羁縻政策的重要手段。

    上京留守职位:辽上京留守是荣誉性职务,通常安排退养的老臣,无实权。耶律斜轸被任命此职,标志其政治生涯终结。

    国子监招收藩属子弟:辽朝国子监确实招收过渤海、女真等部族子弟,学习汉文化。这是汉化政策的一部分,也为各部族培养了亲辽精英。

    枢密院承旨司:历史上辽朝枢密院下设承旨院,负责机密文书。但由女官执掌为文学虚构,旨在赋予主角更大舞台。

    皮室军虎符制度:辽朝调兵需虎符为凭,分左、右两半,合符方能调兵。皇帝赐半符给钦差,是重大授权。(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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