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8章 苏衡金榜题名

    看着信和那件披风,京之春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心里还是放不下阿满啊。”

    她把信折好重新塞回信封,又将那件白色狐狸皮披风仔细叠好,用油布裹严实,转身出了门,径直去了城里最大的那家镖局。

    正好有一趟走京城的镖,次日就出发。

    把包裹交给镖局,让他们送去京城给阿满。

    京之春回到家里,又从系统里买了一大堆牛油火锅底料,足足三十斤。

    拆掉现代包装,用油纸一块块裹好,打算等巴图达达给西北寄信时,一并捎过去。

    这样巴图、铁蛋、麦穗,就都能在西北吃上一口热腾腾的火锅了。

    如今三月,天气不那么热,应该坏不了。

    接下来的日子,京之春几乎天天往山上跑。

    除了照看鸡场、鸭场有没有闹病,她剩下的心思几乎全扑在山里的药材地上。

    没错,这些年,她陆陆续续在山里种下不少药材。

    种药材主要的原因是,光靠挖野生药材,铺子里的用量根本撑不住。

    而且,山里的野生药材年年采、年年挖,山再大也有薅秃的一天。

    所以,人工种植这一步,必须得走。

    好在她当初买山时咬咬牙选了座大山头,整整花了五千两。

    如今看来,这银子花得值,这座山大得很,干啥都施得开手脚。

    转眼到了五月,杨梅快熟了,可苏衡科举的消息却迟迟没传回来。

    京之春心里开始犯嘀咕,这孩子,该不会是落榜了?

    这天,她正坐在杨梅树下跟杨老太太闲唠嗑,突然被村长急吼吼的声音打断了。

    “哎哟!王娘子,你可让我好找!”

    京之春赶紧站起身迎上去:“村长叔,出啥事了?”

    村长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道:“天大的好消息!你家阿苏,考上探花了!”

    “真的?!”

    “那还有假!官府报喜的人都到你家门口了,快去看看吧!”

    “哎!好好好!”

    京之春撒腿就往家跑,杨老太太和村长也跟着跑。

    等京之春一路跑回院门口,门口已经被村里人围得水泄不通。

    村里人见京之春回来,纷纷让开一条道,七嘴八舌地喊着:“王娘子回来了!王娘子回来了!”

    两个官差站在院门正中间,手里捧着大红喜帖,一见正主到了,立马上前拱手,笑道:“恭喜王娘子!王阿苏,王公子高中一甲第三名,探花及第!这是朝廷发的喜报,您收好!”

    京之春接过帖子,手都有些发颤。

    展开一看,红纸黑字,写着王阿苏一甲第三名。

    “真好!阿苏考上啦!”京之春莫名红了眼眶。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苏衡终于踏上了正轨!

    抹了一把眼泪,京之春对着官差道:“辛苦二位差爷跑一趟,您稍等我一下!”

    说着,她把喜报往怀里一揣,转身跑回屋里,从柜子里取出五两银子,这才折回门口,笑着塞到两位官差手里:“差爷一路辛苦,这点碎银子拿去买茶喝。”

    官差接过银子,脸上的笑意又殷勤了几分,连连拱手:“王娘子客气了!王公子高中探花,那是天大的喜事,咱们跑这一趟也沾沾喜气!”

    京之春笑着应和了几句,又把人往院里让:“进屋喝口茶再走!”

    官差笑着推辞:“不了不了,还得回去复命呢。

    对了,王娘子,按惯例探花郎是该回乡省亲、光耀门楣的。

    可眼下西北正打仗,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皇上说了,让新科进士先留京任职,等战事平定再准假归省。

    所以王公子暂时回不来,您多担待。”

    京之春立马点头:“国事要紧,阿苏在京城好好当差就是,回不回来的不着急。”

    官差又笑着说了几句吉利话,这才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官差一走,村里人就围上来了。

    村长站在最前头,笑得脸上褶子都堆在了一起,他道:“王娘子,这可是咱们杏花村头一个探花郎,这酒席得办,得好好热闹热闹。”

    京之春道:“好,那就听村长的,办!热热闹闹的办!”

    第二天一早,酒席就摆开了。

    院子里摆了十几桌,院外也摆了十几桌。

    这次来的不光村里人,还有附近几个庄子的地主,还有一些是官府的人。

    酒席散了没几天,杨梅就红了。

    京之春提着篮子上山,摘了满满几筐。

    她把又大又红的挑出来放进空间里。

    空间有保鲜功能,放进去不坏,等三个娃回来吃。

    还有荔枝。

    等荔枝熟了就再囤荔枝。

    还有车厘子,等熟了再囤车厘子,全部留着给三个娃过年回来吃。

    果园里的果树不少,结的果自然也不少。

    他们三家吃也吃不完,往年剩下的都会拉去城里卖,倒是每年都有一笔固定的进账。

    转眼到了八月,入了秋。

    也不知怎的,今年的雨水格外多,隔三差五就下一场,雨点子噼里啪啦地打在屋檐上,没完没了的。

    京之春坐在屋里的摇椅上,看着窗外的雨点,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悲伤。

    她穿来这个世界已经十五年光景。

    如今她三十四岁,在古代已经是能当奶奶的年纪。

    时间过得真快啊!

    这些年,其实她每天都活得好累。

    日子一天天往前赶,操心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永远没有到头的时候。

    累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现代的家,想起自己的爸妈。

    如今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身体还硬朗吗?

    她好想回去看一眼,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好。

    十一月,小满来信。

    说他们三个今年不回来过年。

    信上说,他们在京城靠着苏衡的功名开了一家香皂铺子,生意忙得很,实在抽不开身。

    信里还夹着三千两银票。

    信上还说,这三千两银票是专门给她的,让她千万别省着,该吃吃该喝喝,想添置什么就添置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他们三个在京城过得很好,铺子生意顺当,苏衡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没人敢欺负他们。

    让她在南方放宽心,照顾好自己。

    他们三个长大了,该轮到她享福了。

    京之春拿着信看了好一会儿,眼眶莫名一红。

    “人老了,眼泪也变得多了起来。”

    京之春把银票收进空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三个娃回不来,那她就去京城看看他们。

    反正冬天也没什么事,鸡场鸭场都交给杨家人看管着,药铺也稳当着,她走得开。

    十一月中旬,京之春套好马车,再次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一路走走停停,抵达京城时已经是十二月中旬。

    京城的冬天比明州府冷得多,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着,把整座城裹在一片银白里。

    京之春拢了拢身上的棉袄,赶着马车去了三个娃之前租住的那处院子。

    可开门的老头告诉她,他们三个早就搬走了,在城西新买了一处宅子。

    京之春又赶着马车往城西去。

    雪还在下,街上行人稀少,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正四处张望着找路,忽然看见前方的雪地里走着一位熟悉的少年。

    少年穿着一身青色官服,肩上披着一件玄色披风,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身形修长挺拔,走在雪地里像一株落了雪的青竹。

    少年似乎也感应到有人在看他,侧过头来,正与京之春四目相对。

    是苏衡。

    他比去年又长开了些,眉眼间的稚气已经褪得干干净净,青色官服衬得他身板笔挺,整个人沉稳又清俊。

    “姨母!你怎么来了?”

    苏衡又惊又喜,收了伞,几步凑到马车旁。

    京之春下了马车,伸手拍了拍他肩上的落雪:“你们三个说今年不回来过年,我就想着,那我来看看你们。

    你们新买的宅子在哪儿?阿满和小冬呢?”

    “他们两个去了中原,如今已有半个月了。”

    苏衡收了伞,先将怀里的汤婆子递给京之春,又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缰绳,“姨母,我来赶马车。”

    京之春一愣:“啥?去中原了?他们跑中原干啥去了?”

    苏衡牵着马往前走,侧头答道:“做香皂生意。

    上个月有个中原的商贾路过京城,看中了铺子里的香皂,想大量进货。

    小冬觉得这是条路子,就跟阿满商量,两人亲自押了一批货过去探探行情。算算日子,应该快回来了。”

    京之春听得眉头一皱:“两个孩子自己跑那么远的路,也不怕出事?”

    “姨母也知道,那俩孩子主意大,他们决定的事,旁人劝不住。我也是看到他们留给我的信才知道的。”

    苏衡牵着马,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过他们俩都有武功傍身,应当不会出事。”

    “唉……也希望如此吧。”京之春叹了一口气。

    这两娃如今真是管不住了,翅膀硬了,说飞就飞……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王公子。”

    京之春和苏衡齐刷刷扭头,随即看到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穿着一件藕荷色斗篷,领口镶着一圈白色兔毛,衬得一张脸白白净净的。

    她眉眼弯弯的,嘴角噙着笑,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苏衡在看到少女的一瞬间,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干咳一声,微微侧过身,拱手道:“沈姑娘。”

    少女抿嘴笑了笑:“我爹爹让我送些新做的点心给王公子尝尝,说是前日您帮了他一个大忙,他记在心里呢。

    我去了您府上,门房说您今日不在家,我正好路过这边,没想到真碰上了。”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衡,目光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苏衡被看得脸又是一热,立马垂下眼帘:“多谢沈姑娘,也替我谢过沈伯父,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少女听闻,抿嘴笑了笑,把食盒往前递了递:“王公子客气了,我爹说了,这点心您要是不收,他回头还得亲自送一趟。

    您就当是替我爹省个腿脚,收下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衡也不好再推辞,伸手接过食盒,低声道:“那就多谢沈伯父了。”

    少女见他收了,把眼睛弯成了月牙,转身要走,可刚迈出两步,她又回过头来,目光落在京之春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乖巧:“这位是……”

    苏衡这才反应过来,忙道:“这是我姨母,从明州府来的。”

    少女一听,立马规规矩矩地朝京之春行了个礼:“姨母好,我叫沈玉笙。”

    “沈姑娘好。”京之春也赶紧应了一声。

    沈玉笙看京之春脸上一副疲惫的样子,她道:“姨母是刚到的京城吧?路上肯定累坏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等您安顿好了,改日我再来拜访您。”

    说着,她朝京之春福了福身,又扭头看了一眼苏衡,抿嘴一笑,这才转身踩着雪走了。

    没一会儿就拐进了巷子口,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里。

    京之春目送着沈玉笙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这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苏衡。

    就见苏衡一张脸和耳朵都红得厉害,眼睛也是直愣愣地盯着那姑娘消失的方向。

    京之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阿苏,你如今都二十好几了,若是有喜欢的姑娘,可得好好把握住。”

    苏衡被这话呛得干咳一声,慌忙收回目光,含糊道:“姨母,天冷,先回去吧。”

    说着便埋头往前走,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像是生怕京之春再问下去。

    京之春跟在身后,看着苏衡慌乱的脚步,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

    一炷香的功夫,苏衡在一扇朱漆大门前停下脚步,回头道:“姨母,到了。”

    京之春抬头一看,门楣上挂着一块崭新的匾额,上书“王宅”二字。

    门前的石阶扫得干干净净,两盏灯笼在风雪里轻轻晃着。

    苏衡上前叩了叩门,很快门从里头被拉开,一个十来岁的小厮探出半个身子,见了苏衡忙堆起笑:“少爷,您回来了!”

    苏衡侧身让开,把京之春让到前头,介绍道:“这是我姨母,往后就是老夫人!

    你去跟厨房说一声,晚膳多加几个菜,再收拾一间上房出来,被褥要用厚的,炭火也先烧上。”

    “哎!好嘞!”小厮应了一声,又朝京之春行了个礼,“老夫人好!小的叫福安,少爷屋里跑腿的,您有事就尽管吩咐。”

    京之春听着老夫人三字嘴角抽了抽,面上却笑着点头道:“麻烦你了。”

    福安咧嘴一笑,牵着马车转身拐去了后院。

    苏衡侧过身,引着京之春往里走:“姨母,我带你进去。”

    他一边走一边朝院里喊了一声:“青禾,烧壶热水送到东厢房来。”

    廊下很快传来一声清脆的应答:“来了,少爷!”

    京之春跟着苏衡绕过影壁,往院里走了几步,迎面就撞见一个穿着青布袄子的丫鬟端着茶盘从正房里出来。

    那丫鬟见了苏衡和京之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麻利地放下茶盘,屈膝行了个礼:“少爷,这位是……”

    “是我姨母。”苏衡道,“也是这府的的老夫人。”

    丫鬟立马朝京之春恭敬道:“老夫人好,我叫青禾,是大小姐屋里的丫头。您有啥需要的,只管吩咐我。”

    “好。”京之春笑着点头。

    苏衡转头看向京之春:“姨母,天冷,咱们去厅堂说话。”

    “好,那就先去厅堂。”

    苏衡侧过身,引着京之春穿过游廊,往正厅走去。

    廊下的雪已经被扫过了,但青砖地上还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他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嘴里叮嘱着:“姨母,脚下留神,这儿滑。”

    “好。”京之春点头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抬眸看向苏衡:“阿苏,你如今在朝堂上,居何职司?”

    苏衡道:“回姨母,蒙陛下恩典,授大理寺丞之职,掌刑狱审谳之事。”

    “大理寺丞?这官……不小吧?”

    苏衡笑了笑:“正五品。”

    “正五品……你这才入朝多久,就做到五品了?”

    “也是赶上了几桩案子,办得还算顺手。上官赏识,便提了一提。”

    “既然做了这官,就好好当。审案子是替老百姓伸冤的事,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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