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和多宝似乎也感受到位置的冷清，蔫蔫地趴在小推车里。
生意果然冷清。
偶尔有路人瞥见招牌，露出几分好奇，但看到葡萄这种凡俗水果名和并不算便宜的价格（对低阶修士而言），大多摇摇头走了。
一个时辰过去，只卖出去十杯冰冰饮，还是因为有个修士实在口渴，又嫌城内的灵泉水摊排队太长。
喝了一口赞不绝口，又买了九杯。
乔卿安正琢磨着是不是要吆喝两声，或者干脆换个地方试试时。
就见一个穿着灰扑扑短打、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从主路那边拐过来，似乎想抄近路穿过小树林。
这少年面色有些苍白，眉眼间带着疲惫和一丝郁气，腰间挂着一个制式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器”字，似乎是某个宗门的最低等杂役弟子。
他显然没料到这偏僻处还有个摊子，走近了才看见，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招牌。
当看到“葡萄冰冰饮”和“葡萄小蛋糕”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疲惫。
他的嘴唇有些干裂，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是渴了，但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间一个干瘪的旧储物袋，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5枚红晶一杯的饮品，6枚红晶一块的点心，对他这样的杂役弟子而言，算是一笔需要掂量的开销了。
他大概是想喝点清水对付一下。
乔卿安看在眼里，主动开口，声音温和：“小道友，赶路辛苦？新品葡萄饮，清凉解渴，用的是特殊法子培育的灵……呃，甘甜葡萄，尝尝看？”
少年闻声抬头，快速看了乔卿安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显得有些局促。
他确实渴了，也累，心里还堵着事。
那“葡萄”二字，让他想起幼时在家乡山野间偶尔能摘到的野葡萄，酸涩居多，但也是难得的零嘴。
眼前的饮子和糕点，看起来干净清爽，和摊主姐姐的笑容一样，与这尘土飞扬的赶路氛围、与他今日在宗门里遭受的憋闷截然不同。
他挣扎了几息，终于还是对清凉的渴望和心底那一点点对“甜”的怀念占了上风。
他小心翼翼地解下储物袋，从里面数出五枚暗淡的下品灵晶，这是他今天跑腿好不容易得来的赏钱。
“请……请给我一杯那个冰冰饮。”他将灵晶放在柜台上，声音细弱。
“好嘞。”乔卿安利落地取出一杯冰冰饮，插好吸管递给他，“小心凉，拿好。”
少年接过，冰凉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走到旁边树荫下，背对着道路，这才小心地吸了一口。
预想中可能的酸涩或平庸没有出现。
入口是清甜的葡萄滋味，混合着恰到好处的冰凉感，顺着干渴的喉咙滑下，瞬间带走了不少燥热和疲惫。
更奇妙的是，那甜味并非灵果蕴含灵气带来的清甜，而是一种更质朴、更抚慰人心的甘美，让他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些许。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红晕。
一杯饮子很快见底。
少年看着空杯，犹豫了一下，目光又瞟向那看起来松软可口的葡萄小蛋糕。
今日在宗门器堂，他因为手脚慢了些，被管事师兄斥责，扣了月例，心里正憋闷得慌。
这杯意外的甜饮，竟让他生出几分“对自己好一点”的冲动。
他攥了攥拳，又掏出六枚灵晶，这下储物袋更瘪了。
“再……再要一块那个蛋糕。”
乔卿安笑着应了，将蛋糕递给他。
少年内心OS：爱你老己丅＿丅
少年捧着纸盒，用附赠的小木勺挖下一角送入口中。
松软的蛋糕胚，细腻的奶油，中间夹着真实的葡萄果肉，酸甜的果香与奶香交织……
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纯粹属于味觉的愉悦和满足。
他吃得很快，但每一口都仔细品味，仿佛要将这片刻的甜暖刻进心里。
吃完后，他脸上那层郁气消散了不少，虽然疲惫依旧，但眼神亮了些。
他认真地将纸盒和杯子扔到乔卿安准备好的杂物桶里，擦了擦嘴，走到摊前，对着乔卿安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很好吃。”
说完，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快步走入了小树林，身影很快消失。
乔卿安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笑了笑，将十一枚灵晶收好。
开张了，虽然位置偏僻，虽然顾客只是个看起来境况不佳的杂役小弟子。
但万事开头难，不是吗？
而且，那少年最后亮起的眼神，让她觉得，这偏僻角落的生意，似乎也挺有意义。
她调整了一下招牌的角度，让它更朝向主路岔口的方向。
“福宝，多宝，看来咱们今天得有点耐心了。”她摸了摸两只小兽的脑袋，“不过，有了第二个客人，就会有第三个。”
餐车旁，葡萄冰冰饮的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光。
树林的风吹过，带着新品那淡淡的、清甜的葡萄香气，悄然飘向远方。
午后阳光斜照，树林边的岔路口更显僻静。
乔卿安正琢磨着要不要给福宝多宝也弄点吃的。
忽然，她鼻尖微动，闻到一股极其清淡、却难以忽视的草木清气，混杂着一点陈年书卷和丹砂……
她抬头，只见一位老者正缓步从主路方向踱来。
这老者须发皆白，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他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道袍，浆洗得有些发白，但十分整洁。
手里拿着一根普通的木杖，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爱散步的老修士。
但乔卿安的眼力告诉她，这老头不简单。
别的不说，单是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还有周身那仿佛与周围环境隐隐融为一体的、近乎无懈可击的气息，就绝非等闲。
老者原本似乎只是随意漫步，目光掠过乔卿安的摊子时并未停留。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过岔路口的瞬间，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的鼻翼微不可查地翕动，眉头轻轻一挑，眼中那丝漫不经心迅速褪去，转为一种带着探究和讶异的专注。（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