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乔卿安餐车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那几杯凝着水珠的葡萄冰冰饮，和散发着淡淡甜香的葡萄小蛋糕上。
那股清新到有些奇异的果香，混合着奶香和一丝冰凉的水汽。
在这充斥着尘土、汗水与各种低阶灵草、材料气味的城外岔路口，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诱人。
尤其是对一位修为精深、五感远比常人敏锐的老者而言。
他踱步到摊前，没有立刻说话，先是仔细打量了一下招牌，目光在“葡萄”二字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乔卿安和趴着的福宝多宝，最后落回饮品和蛋糕上。
“小姑娘，”老者开口，声音平和，带着点长辈的慈蔼，却又有一股自然的威严，“你这饮子与点心，所用葡萄……似乎并非凡品？老朽行过诸多灵植园，却未曾闻过如此纯净清冽、不含丝毫烟火浊气的葡萄果香。”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内里的探究之意很明显。
在他感知中，这葡萄的香气纯粹得过分，没有灵植特有的灵气波动，却也绝非凡俗园圃能产出的滋味。
乔卿安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显，依旧是那副和气生财的笑脸：“老前辈说笑了，就是自家种的普通葡萄，用了些祖传的养护法子，可能长得好了些。这冰冰饮和蛋糕都是今早现做的，清甜解暑，前辈可要尝尝？饮子五枚红灵晶一杯，蛋糕六枚红灵晶一块。”
她避重就轻，只说是祖传法子含糊过去。
老者闻言，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目光却依旧没离开那杯冰冰饮。
他能感觉到，这饮品除了葡萄的清新，还隐含着一丝极淡的、让他灵台都感到些微舒适的凉意。
并非冰块的寒气，更像是一种安抚心神的平和气息...
这感觉极其微弱，若非他境界高深，几乎无法察觉。
这就更有意思了。
极微小的灵气，却有安抚之效？
是用了什么特殊的凡间古法，还是……
他又看了看那葡萄小蛋糕，松软香甜的模样，在修真界并不少见——灵膳堂的点心更精致更蕴含灵气。
但偏偏就是这份不含灵气的、质朴的甜香，勾起了他一丝遥远的、几乎被遗忘的回忆。
那是尚未踏入仙途时，在凡间市集上偶然尝到的一块甜糕的滋味。
老者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像个慈祥的邻家老翁：“也罢，走了半日，也有些口渴。便来一杯葡萄饮子尝尝。”
他并未讨价还价，直接取出五枚灵晶放在柜台上。这灵晶可比刚才那杂役弟子的成色好上许多，温润莹白。
“好嘞，您稍等。”乔卿安利落地递过一杯冰冰饮。
老者接过，并未像那少年般急急饮用，而是先举到眼前看了看那剔透的淡紫色液体和沉底的少许果肉，又凑近嗅了嗅，眼中讶色更浓。
这才缓缓含住吸管，吸了一小口。
冰凉清甜的汁液入口，老者细长的白眉微微一动。
葡萄的天然甜润完美地释放出来，混合着恰到好处的凉意，瞬间抚平了舌尖的燥意。
更关键的是，那股隐隐的、安抚心神的平和气息，随着饮入喉，似乎更清晰了一丝，让他因推演某个炼器难题而略有疲惫的神魂，都感到一阵轻松。
“唔……”老者慢慢品着，又吸了一口，这次稍多些，细细感受着那滋味在口中化开，以及那丝奇异的舒缓感流遍四肢百骸。
半晌，他才放下杯子，长长舒了口气，眼中精光闪烁，看向乔卿安的目光已大不相同。
“好！”他赞了一声，这声“好”却并非针对味道，而是蕴含了更多意味。
“小姑娘，你这葡萄，养护得果然有些门道。这饮子……甚合老朽心意。”
他顿了顿，目光又转向那小蛋糕：“这点心，也来一块吧。”
乔卿安依言递上蛋糕。
老者这次吃得仔细，用小木勺切下一角，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松软、香甜、果肉微酸的口感层次分明，同样是凡俗之味，却组合得如此和谐熨帖。
尤其是那份纯粹的、不掺杂质的“酸甜”所带来的满足感，竟是许多以灵气增益为上的灵膳都未能给予的。
一块蛋糕吃完，老者意犹未尽，但并未再要。
他取出六枚灵晶付了账，然后看着乔卿安，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状似随意地问道：“小姑娘，你这摊子倒是别致。不知师承何处？可是专精灵植……或庖厨之道？”
乔卿安心知这老头起了疑心，或者说，生了兴趣。
她面上笑容不变，语气诚恳又带点无奈：“老前辈抬举了，哪有什么师承。就是祖上留了点侍弄花果和做饭的手艺，混口饭吃罢了。这不，城里没地方了，才在这城外摆摊。”
老者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乔卿安神情坦然，眼神清澈。
他最终也只是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道：“手艺不错。老朽姓欧阳，单名一个流字，平日就在左近山中闲居。若你日后还在此处摆摊，说不得老朽还要来叨扰。”
欧阳流？
乔卿安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她只当是个普通的老修士，客气道：“欧阳前辈喜欢就好，欢迎常来。”
欧阳流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葡萄冰冰饮的杯子，这才拄着木杖，不紧不慢地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去，很快消失在道路拐角。
乔卿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轻轻呼了口气。
这老头，修为恐怕比上次那个柳师兄还要高深不少，而且明显是个识货的。
不过看样子，他暂时没有恶意，只是被食物吸引。
“看来这葡萄冰冰饮和蛋糕，对高阶修士也有点效果？”她暗自思忖。
“系统出品的生长加速，难道除了催熟，还能潜移默化地优化植物的某些特性，比如……安抚心神？”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
反正东西卖出去，灵晶到手，客人也没找麻烦，就是好事。（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