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周,格斗训练开始。
格斗教官是前近身格斗冠军,名叫勒克莱尔,身高一米九,肌肉像花岗岩。
“外籍兵团的格斗术不是体育,不是表演,是杀人技术。”勒克莱尔在第一节课上说,“我们的原则是:用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解除敌人威胁。不限于拳脚,可以用任何手段:刀、棍、石头、甚至牙齿。”
训练从基础开始:平衡、发力、护身倒法。然后进入技术:关节技、窒息技、击打要害。对练时穿戴护具,但勒克莱尔鼓励“适度真实”。
齐梓明在对练中发现自己有优势——在卡桑加的近距离搏斗让他习惯了真实的对抗,而不是套路化的练习。但他也发现了不足:他的技术不够系统,很多时候依赖本能和蛮力。
“你有战斗本能,这很好。”勒克莱尔在观察了他和林国伟的对练后说,“但本能需要技术的引导。否则遇到技术比你好的对手,你会死。”
林国伟的格斗技术更系统——前战队的训练体现出来了。两人互相学习:齐梓明教林国伟实战中的应变,林国伟教齐梓明标准技术。
第四周,训练扩展到载具操作。
这是齐梓明完全陌生的领域。在卡桑加,他坐过车,但从来没学过开车,更别说军用车辆。
训练从最基本的开始:认识仪表盘、离合器操作、换挡。教官是个脾气火爆的老士官,对新手毫无耐心。
“踩离合器!踩!不是油门!天哪,你是想让我们都飞出去吗?”
齐梓明第一次开车时,差点把训练用的吉普车开进沟里。但他学得很快——战场上培养的学习能力在这里同样适用。三天后,他已经能熟练驾驶吉普车和卡车。
更复杂的是装甲车驾驶。他们学习操作VAB轮式装甲车——六轮驱动,重十三吨,能搭载十名步兵。学习内容包括:平路驾驶、越野驾驶、故障排除、基础维护。
“记住,装甲车不只是交通工具。”教官说,“它是移动掩体,是火力平台,是伤员运送工具。你要像了解自己的手脚一样了解它。”
第五周,一个意想不到的训练项目出现了:直升机基础。“你们不是要成为飞行员。”航空教官解释说,“但作为未来可能的指挥官,你们需要了解直升机的能力、局限、以及如何与航空单位协同。”
他们学习了直升机的基本原理:旋翼系统、发动机、操控。然后在模拟器上体验了飞行——齐梓明第一次“驾驶”直升机时,差点让模拟机坠毁三次。
“比开车难多了。”林国伟从模拟器上下来时脸色发白。
“但很有用。”齐梓明想起在卡桑加时,他们多么希望有直升机支援,“如果我们知道直升机需要什么条件才能降落,知道它能携带多少兵力,将来制定计划时会更有效。”
第六周开始,训练进入战术阶段。
这是齐梓明最熟悉的领域,但也是最让他震惊的——外籍兵团的战术训练之系统、之细致,远超SKM公司的训练。
战术教官是前特种部队指挥官,名叫马丁。第一节课,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阵型。
“这是一个标准的四人火力小组。谁告诉我,这个阵型有什么问题?”
齐梓明看了半天,没看出来。阵型看起来很标准:尖兵在前,机枪手在左,步枪手在右,组长在中间稍后。
“间距。”马丁用教鞭指着图,“你们看,每个人之间距离大约十米。在开阔地,这没问题。但在城市环境,这个间距意味着什么?”
林国伟举手:“意味着如果一个人遭遇伏击,其他人无法立即提供支援。因为建筑物会阻挡视线和火力线。”
“正确。”马丁点头,“所以阵型不是固定的,要根据地形调整。在城市,间距应该缩小到五米甚至三米,确保互相能看见。在开阔地,可以扩大到十五米,避免被一发炮弹全灭。”
他顿了顿,看着学员们:“这就是系统训练的意义。不是教你们一个‘正确’答案,是教你们如何根据情况思考,如何调整战术。”
接下来的训练包括:单兵战术(移动、隐蔽、射击位置选择)、小队战术(攻击、防御、撤退、伏击)、连排级战术协同。他们学习各种阵型:楔形、箭头形、直线形、环形。学习各种战术动作:跃进、匍匐、滚进。
齐梓明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在卡桑加,他们靠本能和经验打仗,但现在他明白了那些本能背后的原理——为什么要在墙角停留三秒再转弯(为了观察和准备),为什么要在移动中保持不规则节奏(为了不被预测),为什么要控制交火距离(不同武器的有效范围不同)。
第七周,训练扩展到侦察和反侦察。
侦察教官是个前情报官,代号“狐狸”。他教他们如何观察:不只是看,是系统地观察——从远到近,从左到右,从下到上。教他们如何记忆:用关联法记住车牌、人脸、地形特征。
“侦察不是用眼睛,是用大脑。”狐狸说,“你要像计算机一样处理信息:输入、分析、输出。”
反侦察训练更有趣。他们学习如何发现跟踪者:通过橱窗反射、突然转身、绕圈行走。学习如何摆脱跟踪:进地铁站换乘、进商场换装、用干扰动作。
“最重要的反侦察原则:不要看起来像军人。”狐狸说,“走路姿势、眼神、服装、习惯动作——这些都会暴露你。要学会融入环境,像个普通人。”
第八周,一个让所有人都紧张的项目:爆破和诡雷。
爆破教官是工兵出身,名叫贝特朗,缺了三根手指——一次拆弹事故的纪念。
“爆炸物是战争中的平等器。”贝特朗的第一句话就很震撼,“无论你是新兵还是将军,无论你的枪法多准,一颗地雷都能结束你的一切。”
他们学习各种爆炸物:手雷、地雷、C4炸药、诡雷装置。学习如何安全处理、如何设置、如何拆除。
诡雷训练最让人精神紧张。贝特朗在训练场布置了各种陷阱:绊线雷、压发雷、松发雷、诡雷装置(手雷藏在门后、桌下、甚至尸体下)。他们的任务是发现并拆除。
齐梓明在第一次练习时差点触发一个绊线雷——线太细,几乎看不见。是林国伟拉住了他。
“看地面。”林国伟指着地上的细微痕迹,“草被压过的痕迹,虽然很轻,但存在。”
齐梓明蹲下仔细看,果然。他学到了:诡雷不仅看线,看环境痕迹。
贝特朗教他们一个原则:“任何不正常的东西都可能是陷阱。一扇半开的门,一个倒下的椅子,一个太干净的走廊——在战区,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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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十五人中又淘汰了四人。一个在爆破训练中受伤(虽然不严重,但被判断为“不够谨慎”),两个在战术考核中多次失误,一个自己申请退出——他说无法承受这种压力。
剩下十一人。
齐梓明、林国伟、阿列克谢、保罗、拉吉都还在。他们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小团体,互相帮助,互相竞争。
训练还在继续,越来越深入,越来越专业。他们开始学习无线电通讯(加密、呼号、简洁通话)、战场急救(高级创伤处理、野战手术基础)、生存技能(野外取水取火、辨别可食用植物、制作简易工具)。
每天晚上,齐梓明继续记笔记。但现在他有两个本子:一个是外籍兵团发的训练手册,记录标准程序和知识;另一个是他自己的小本子,记录他的思考和感悟。
11月3日:今天学习城市战清房战术。标准流程:震撼弹、突入、分区清理。与卡桑加经验对比:我们当时缺少震撼弹,靠速度和火力压制。标准流程更安全,但依赖装备。结论:根据资源调整战术。
11月15日:直升机协同训练。学习“九线简报”格式:位置、敌情、友军、任务、指挥、通讯、撤离、医疗、特殊指令。系统化简报能避免信息遗漏。需要养成 习惯。
11月28日:与林国伟讨论指挥问题。他提到海军陆战队的“指挥官意图”概念:上级不详细规定每一步,只说明最终目标,下级根据情况自主决策。这比僵化命令更适应战场变化。
训练之余,他们也有短暂的休息时间。周末下午,如果没有加练,他们可以去基地的俱乐部喝一杯(非酒精饮料),或者给家人写信——当然,齐梓明和林国伟没有真正的家人可写,他们就写给古德里安,报告训练进展。
十二月的一个傍晚,训练结束后,十一人坐在宿舍里,整理装备。明天是第一阶段训练的最终考核:一个综合演练,模拟从侦察到攻击的完整任务。
“听说考核很难。”保罗一边擦枪一边说,“去年有一半人没通过。”
“我们不是去年那些人。”阿列克谢说,他正在磨刀,“我们有经验。”
“战场经验?”拉吉问。
“任何经验。”阿列克谢看着刀刃的反光,“生存的经验。”
齐梓明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步枪清洁完毕,弹药满配,医疗包补充完整,夜视仪电池充足。他看向林国伟,对方也在做同样的事。
“紧张吗?”林国伟问。
“有点。”齐梓明承认,“但更多的是……期待。想看看我们学了这么多,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林国伟点点头。“我也是。”
窗外,法国南部的冬天来了,第一场雪轻轻飘落。基地的灯光在雪中显得温暖而遥远。
齐梓明走到窗边,看着雪花。他想起了卡桑加,那里永远不会下雪,只有永无止境的尘土和炎热。他想起了快刀手、医生、幽灵、哨兵、铁砧二号、回音。他们现在在哪里?还在战斗吗?还活着吗?
然后他看了看宿舍里的其他人:林国伟、阿列克谢、保罗、拉吉,还有其他六名队员。这些人来自世界各地,背景各异,但现在穿着同样的制服,接受同样的训练,朝着同样的目标前进。
他摸了下胸口的身份牌。上面写着:DANIEL SONG。旁边是外籍兵团的临时编号。
三个月前,他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现在,他开始习惯它。丹尼尔·宋,外籍兵团学员,正在接受世界上最严格的军事训练之一。
但他知道,在内心深处,他仍然是短刃。那个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少年。那个学会了战争算术的雇佣兵。
这两个身份正在融合。战场教他的残酷经验,兵团教他的系统知识,正在结合成一种新的能力——更全面,更专业,更致命。
雪越下越大。齐梓明关上窗,回到自己的床边。
明天是考核。他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段训练,配得上公司的投资,配得上未来指挥官的位置。
他躺下,闭上眼睛。
在入睡前的最后时刻,他想起了古德里安的话:“记住你们的身份。记住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他记得。
他是丹尼尔·宋,也是短刃。
他在这里,是为了变得更强,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去——回到战场,或者,创造一个不需要那么多人上战场的世界。
雪花静静飘落,覆盖了训练场,覆盖了军营,覆盖了这个正在被锻造的夜晚。
明天,考验来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