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
陈拙家的客厅里,灯光打得很亮。
为了今天晚上看电视,刘秀英下午特意把客厅里那套崭新的布艺沙发罩子全拆了,说是套着罩子看电视不够正式。
她还在茶几上摆了两个大果盘,洗了一串紫葡萄,切了两个红富士苹果,又抓了满满两把瓜子和几块大白兔奶糖。
这架势,比过大年守岁还要隆重。
墙上的挂锺指针刚走过七点。
电视机开着,调在央视一套。
屏幕上正播着新闻联播,男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宽的客厅里回荡。
张志诚和陈建国坐在大沙发的正中间,两人面前各自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热气直往上飘。
「老陈,你那表准不准?」
张志诚盯着电视屏幕,端起茶杯吹了吹。
「这新闻联播快结束了吧?天气预报播完就是焦点节目段了。」
陈建国擡起手腕看了一眼。
「准着呢,七点十几分了,快了。」
陈建国嘴上说得平静,但端着茶杯的手指一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子。
他今天连烟都没去阳台抽,生怕去趟阳台的功夫,儿子的镜头就过去了。
「我说嫂子,你别忙活了,快过来坐着。」
张志诚回头冲着还在厨房洗抹布的刘秀英喊了一嗓子。
「马上就开始了,一会儿你错过去了找谁哭去。」
「来了来了!」
刘秀英擦着手从厨房跑出来,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下,王丽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在沙发上给她腾出个位置。
「这电视一台的节目,平时咱们老百姓哪上得去啊。
王丽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感叹。
「小拙这回算是给咱们两家挣足了脸面,我下午去菜市场,碰到以前的姐妹,我还跟她们说呢,说晚上都得看一套。」
刘秀英坐直了身子,眼睛死死盯着那台大彩电。
「我也就是盼着镜头能稍微多停留几秒。」
刘秀英小声说。
「之前厂里老王他儿子当兵,说是上了省台的新闻,老王一家子守着看,结果就一个後脑勺,一眨眼就没了。」
「今天小拙这......只要能看清脸,让我截个图洗成照片挂墙上,我就知足了。」
「嫂子你想哪去了。」
张志诚笑了一声。
「这可是专访,不过新闻里的专访估计也就一两分钟的事,到时候咱们大家都别眨眼啊,精神点。」
陈拙坐在沙发的侧面边缘,手里拿着个橘子,正慢条斯理地剥着皮。
橘子皮特有的味道在暖气充足的客厅里散开。
张强就挤在陈拙旁边,一条腿搭在茶几底下,手里捏着半块苹果。
「哎,拙哥。」
张强用手肘撞了撞他,压低声音。
「你上电视紧张不?那镜头是不是比脑袋还大,直接怼脸拍?」
陈拙把剥好的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没那麽夸张,机器离得挺远的,就当聊天。」
「聊啥了?」
「随便聊聊。」
陈拙又掰了一瓣橘子,顺手递给张强。
「不吃,我等会还得集中精力看你呢。」
张强把那半块苹果啃乾净,抽了张纸巾擦手。
「我长这麽大,还是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活的熟人,一会儿你一出来,我就拿我爸那个带照相功能的手机对准了拍。」
陈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慢慢把剩下的橘子吃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七点半。
新闻联播结束,短暂的天气预报和几个GG过後。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变。
一阵沉稳大气的背景乐响起,屏幕中央浮现出几个大字:《面对面》。
客厅里的六个人,连同刚才还在小声说话的张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磕瓜子的声音都消失了。
画面里,主持人林悦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坐在一个有些安静陈旧的背景前。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
林悦的声音从电视机的音响里传出来。
「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位於徽州的华国科学技术大学,老图书馆的三楼。」
客厅里,陈建国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这里没有聚光灯,也没有演播室里的暖气,外面还刮着很冷的风,最近这段时间,外界有很多关於天才,神童的传闻。」
电视里的林悦稍微停顿了一下。
「报纸上,新闻里,全是一位华国少年被国际顶尖数学泰斗收为学生的消息,外面可以说是非常热闹。」
张志诚猛地一拍大腿,压着嗓子说。
「老陈!听见没!这就说的是咱家小拙!」
陈建国没搭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画面里,林悦微微侧过身。
「但是,当我们推开门,真正坐在这间有些年头的图书馆里,我们发现,传闻中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主人公,其实就是一个安安静静坐在这儿的男孩。」
随着林悦的这句话。
电视机的镜头顺畅地切换。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少年的半身特写。
深灰色的厚毛衣,领口翻得整整齐齐。
他安静地坐在一张有些年头的椅子上,侧脸被下午柔和的自然光照着,背景是几摞泛黄的俄文旧期刊和一扇窗户。
少年的神情温润,平稳,眼神清澈地看着镜头。
下面打出一行白色的字幕。
陈拙,十三岁,华国科学技术大学少年班学生。
「哎呀!」
刘秀英惊呼出声,双手猛地捂住嘴,眼圈一下就红了。
「出来了出来了!」
王丽在旁边激动地直拍沙发扶手。
「这拍得真清楚!连毛衣上的纹路都能看见!」
张强在旁边直接爆了句粗口。
「靠,真上电视了,这光打得,你看着比平时顺眼多了。」
陈拙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自己,神色如常。
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个几分钟的新闻快讯。
但随着节目的播出,张志诚和陈建国慢慢发现了不对劲。
镜头没有切走。
没有穿插什麽别的旁白或者新闻片段。
林悦直接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陈同学,你好,现在全国有很多人都在关注你,不久前,国际数学界最高奖得主皮埃尔教授,不远万里来到科大,公开宣布收你做他唯一的学生,大家都很想知道,你这麽小的年纪,是怎麽惊动这位世界级泰斗的?」
电视里,陈拙笑了笑。
「其实,这里头有个误会。」
客厅里,张志诚端着茶杯的手彻底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锺,又看了一眼电视右上角的台标。
「老陈。」
张志诚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
「这......这不是快讯啊,这是给小拙一个人,专门做了一期大节目啊!」
陈建国手里的那把瓜子,早就被汗水攥湿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都在发颤。
「别说话。听。」
电视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客厅。
「在那之前不久,普林斯顿有另一位物理教授发邮件邀请我去访问,我当时没法出国,就回了一封邮件拒绝了。」
电视里的陈拙语气平稳,带着点无奈。
「我那会儿想显得正式一点,用词有点老派,写的是客观条件不允许,皮埃尔教授看了那封回信,再加上论文里的推导手法......他一直以为,我是个在科大退了休,深居简出搞研究的老教授。」
「所以,他来华国,其实是想找老一辈学者交流的,结果门一推开,发现我才十三岁。」
电视里,林悦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客厅里,张志诚先是愣了一下,随後直接大笑起来。
「哎哟我的天!」
张志诚笑得靠在沙发背上「我还以为是人家老外掐指一算,算出来咱们泽阳出了个神童呢!原来是把这小子当成老头了!」
陈建国也跟着笑了,但笑着笑着,眼里的骄傲怎麽也藏不住。
不管是误会还是什麽。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写出来的东西能让国际最顶尖的泰斗误以为是老教授的手笔。
这份量,重得吓人。
「小拙这话说得实在。」
陈建国点点头,下了定论。
「不吹牛,不揽功,就该这麽说。」
节目继续往下走。
林悦问起了论文的分工。
电视里的陈拙收起了轻松的表情。
「那篇文章能发,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李建明教授在前面定方向,我师兄吴涛,在图书馆里熬了几个月,废了几十根笔芯,一笔一笔硬生生把那些极端的逻辑给推导出来。」
「我就是帮他们把中间那个矩阵给算了算。这文章是集体的活儿。我就是个做题的熟练工,碰巧对数字敏感一点。」
刘秀英听到这,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陈拙。
「儿子,你这师兄对你挺好啊?」
「挺好的,平时下雨还帮我打饭。」陈拙说。
「那你回学校了,得给人家带点咱老家的土特产,人家这麽辛苦,你不能全占了人家的光。」
刘秀英叮嘱着。
在母亲眼里,什麽矩阵,什麽拓扑,她不懂。
她只懂得人情世故,懂得儿子在外面不能忘恩负义。
「人家已经毕业了去深市,妈。」
张强在旁边撇撇嘴。
「陈拙,你这也太低调了,什麽叫帮着算了算?我可是听我爸说了,你卡里..
「,张强话没说完,就被张志诚在後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大人看电视,小孩子别插嘴。」
张志诚瞪了他一眼。
五十万专款的事,那是不能在外面乱说的。
节目慢慢推进到了中间。
林悦问起了少年班的日常,问起了没有参加中高考的遗憾。
当陈拙平淡地说出顺便去考了一下全国竞赛,拿了两个第一,通知书就寄到学校了,直接收拾行李过来的时候。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张强瞪大了眼睛,看着电视里的陈拙,又转头看看坐在自己身边剥着花生米的陈拙。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头悬梁锥刺股。
就是「顺便考了考」,「收拾行李过来了」。
「你这逼装的。」
张强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绝了。」
陈拙把剥好的花生米扔进嘴里,没理他。
电视上的画面里,光线似乎比开始时暗了一点。
林悦的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了一个全国父母都最关心的问题。
「大家特别想取取经,你的父母从小是怎麽培养你的?是不是对你进行了严格的智力开发?」
客厅沙发上的刘秀英和陈建国,身体瞬间绷直了。
镜头切给了陈拙。
他无奈地笑了笑。
「真没有,我爸妈就是普通的工人,平时上班挺忙的。」
电视里的陈拙想了想,带了点自我调侃的语气。
「其实我五岁上幼儿园的时候,反应特别慢,半天都不说话。」
「我妈当时急坏了,带我去医院检查,以为我脑子有问题,是个傻子。
这话一出。
客厅里,王丽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嫂子,你还有这段历史呢?」王丽打趣道。
刘秀英脸上一红,急忙辩解。
「那哪能怪我啊!这小子小时候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别家的小孩都满地跑着喊妈妈了,他就在墙角蹲着看蚂蚁,我能不急吗!」
张志诚和陈建国也跟着乐了。
这种原本高高在上的专访,突然变得像街坊邻居在楼下乘凉时的闲聊一样接地气。
电视里的陈拙继续说着。
说着自己是因为闲的,看着废旧怀表的齿轮,觉得规矩有意思,才去图书馆借书看。
「真没什麽超前教育,全靠打发时间。」
林悦在电视里感慨地问。
「那你现在取得了这些成绩,马上要去普林斯顿了,父母平时打电话,都会聊些什麽?」
陈拙叹了口气。
「我发了什麽论文,要去哪个国家,他们其实根本听不懂。」
电视屏幕上,少年掰着手指头点。
「我打电话回家,我妈永远只关心两件事。」
「第一,科大食堂的饭吃不吃得惯。」
「第二,看书的时候坐直一点,千万别把眼睛看近视了,她说近视了以後不好找对象。」
客厅里的笑声,在这一刻,突然停住了。
张志诚拿茶杯的手顿在半空。
陈建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转头看向妻子。
刘秀英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笑。
电视机屏幕上的光影打在她脸上,把她眼角细密的皱纹照得很清晰。
她看着电视里那个穿着厚毛衣的儿子。
那个马上就要去什麽普林斯顿,去和世界上最厉害的洋人做学问的儿子。
那麽大的一个天才,在全国人民面前,没有感谢她的悉心栽培,没有说她有多麽伟大。
他只记住了她叮嘱的吃饭,和找对象。
两行眼泪,毫无预兆地从刘秀英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赶紧用手背去抹,但眼泪越抹越多。
「这孩子..
「」
刘秀英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浓浓的鼻音。
「在电视上瞎说什麽呢......谁只关心他找对象了..
「,王丽在一旁眼窝也浅,赶紧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轻轻拍着刘秀英的後背。
「嫂子,哭什麽,孩子这是懂事,知道心疼你。」
陈建国没说话。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到了烟盒,想拿出来,最後又松开了手。
他看着电视里的陈拙,眼眶也有些发酸。
陈拙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了两张面巾纸,递到刘秀英手里。
「妈,录节目呢,人家问什麽我答什麽,总不能现编吧。」
陈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
「就是。」
刘秀英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破涕为笑。
「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得包装包装,这下全国人都知道你妈是个老古板了。」
专访的进度条,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尾声。
老图书馆里的自然光线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画面切给了主持人林悦。
她合上手里的本子。
「陈同学,采访马上就要结束了,明年就要远赴重洋去普林斯顿了,借着我们央视的镜头,你有什麽想对国内的家人或者朋友说的吗?」
客厅里的气氛慢慢平复下来。
大家都觉得,这就该是最後总结陈词的时刻了,无非就是感谢一下父母,感谢一下老师。
张强坐在旁边,一边咬着半截没吃完的苹果,一边用手肘拐了拐陈拙。
「哎,到最後了,你是不是要说点什麽高大上的话?比如报效祖国之类的?」
陈拙没理他。
电视里,陈拙坐在木椅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目光越过摄像机。
那个眼神很平静,也很日常。
「其实也没什麽特别惦记的。」
电视机音响里传出陈拙的声音,放得很轻。
「就是我老家,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他明年就要参加中考了。」
客厅里。
正在咬苹果的张强,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
发小?参加考试?
陈建国和张志诚也愣了一下,两人的目光下意识地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张强身上。
电视里,陈拙的声音继续传来。
极其清晰,没有一点杂音。
「他平时理科稍微有点吃力,学得挺辛苦的。」
张强嘴里的苹果块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坐在沙发上。
电视画面上,陈拙笑了笑,那个笑容温润如玉。
「我就希望他这次考试能顺顺利利的,发挥好一点,考上一个不错的高中。」
画面定格。
伴随着《面对面》的片尾音乐,字幕开始滚动。
但锦綉花园601室的客厅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有电视机里的音乐声在回荡。
张志诚慢慢地转过头。
陈建国慢慢地转过头。
刘秀英和王丽手里还攥着擦眼泪的纸巾,也慢慢地转过了头。
沙发上。
四个大人的目光,像四道刺眼的探照灯,唰地一下,整齐划一地聚光在了张强的脸上。
张强保持着嘴巴微张的姿势。
他的瞳孔在剧烈地震动。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央视一套。
全国直播。
全国几亿老百姓。
都知道了。
都知道华国最顶尖的天才,科大少年班的陈拙,有个理科特别差,学得特别辛苦的发小。
「拙哥..
」
张强像个殭屍一样,一寸一寸地扭过脖子,看向坐在自己身边、一脸无辜的死党。
张强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丝绝望。
「你......你居然在全国人民面前.....?」
陈拙靠在沙发上,迎着张强崩溃的眼神,极其坦然地点了点头。
「顺带帮你祈个福。」
客厅里足足死寂了三秒钟。
然後。
「啪!」
张志诚一巴掌拍在张强的後脑勺上。
这一声极其响亮。
「听见没!」
张志诚憋得满脸通红,终於忍不住吼了出来,但声音里全是要憋不住的笑意。
「全国人民现在都知道你理科不行了!连他妈去外国教书的老教授估计都能给翻译过去!」
张志诚指着张强的鼻子。
「你还要不要脸了!还不赶紧给我滚回去复习你的受力分析!」
「哈哈哈哈哈哈!」
陈建国第一个没绷住,靠在沙发上爆笑出声,笑得手里的茶杯都端不稳了。
刘秀英和王丽也笑得前仰後合,眼泪这回是真的笑出来了。
「哎哟喂,小拙这孩子,太坏了。
王丽一边笑一边指着陈拙。
「哪有在电视上这麽揭人家短的,强子以後连媳妇都不好找了。」
「找什麽媳妇,这回全国人民都知道他不聪明了!
,张志诚笑得拍桌子。
张强捂着後脑勺,欲哭无泪地看着满屋子笑作一团的大人。
他被全国人民知道了理科差。
他社死了。
但他那个已经被捧上神坛的兄弟,在人生最耀眼的一场电视专访里,把最後也是最宝贵的几分钟,留给了他。
张强看着坐在灯光下,嘴角带着一丝憋不住坏笑的陈拙。
他想骂人。
但鼻头却不争气地酸了一下。
「算你狠。」
张强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苹果块扔进垃圾桶,转身就往门外走。
「我回去做卷子了!考不上高中,我拿绳子吊死在你们家门口!」
「记得把门带上!」
张志诚在後面喊。
「砰!」
602的防盗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601的客厅里,笑声依旧没停。
电视机上的节目已经换成了不知道哪个台的电视剧。
陈拙坐在沙发上。
他看了看笑得眼泪直流的母亲,看了看红光满面的父亲。
他重新从果盘里拿过一个橘子。
徽州的那些草稿纸,普林斯顿的风雪,都在这一刻离他很远。
他剥开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挺甜的。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