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腊月里,侯府来往的人便渐渐的多了起来。
宣平侯便将安排在崔氏身边的人尽数召了回来,说到底崔氏占着继母的名头,即便是宣平侯,也不能做的太过明显。
没人看着崔氏,便代表着时隔三月的软禁足没了,可崔氏也没怎么往外走。
然后便到了大年初一。
宣平侯先去宫中朝贺,等回到侯府的时候,刚好到了午时三刻。
他先去了崔氏处请安。
姜岁宁和赵振柏已到了许久。
崔氏特意留下的,并同他们说:“咱们府上好久都不曾一同用过膳食了,今日大年初一,都留在在老身这边。”
等到宣平侯过来了,她又极热情的邀请宣平侯。
宣平侯眼皮轻抬,淡淡一瞥。
崔氏心中不住的打鼓,毕竟即便是先宣平侯在时,这个继子便很不给他面子。
后来老侯爷去了,他更不将自己放在眼里。
旁人会碍着长辈赐不敢辞,姑且接受,可赵清晏是真的会拒绝。
若是如此,那错过这个机会,往后再想寻,可就不容易了。
崔氏心中发紧,面上露出哀色,“振宇没了,往后老身也只能靠着侯爷了,侯爷......”
“既您这样说了,本侯自然当留下。”
崔氏这才挤出一抹笑,安排人去准备膳食。
一行人坐至膳桌旁,崔氏没想到,赵振柏竟使人试毒。
崔氏脸色一时难看极了,“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谨慎而已。”宣平侯淡淡道。
也幸得迷情药并非毒,即便赵清晏如此谨慎,也并测不出来。
崔氏捏着帕子的手悄悄松了松,“你这孩子,咱们自家人又怎会有人投毒。”
她盯着赵清晏,即便已经测过没毒,赵清晏却并没有吃几口。
崔氏的脸色又难看了起来,她转而看向姜岁宁,这个先前还很有几分气性,第一次就敢对上她的儿媳今日竟是出奇的安分。
定然是因为赵清晏今日在这儿,姜氏在那儿装安分。
崔氏嗤笑一声。
无论过往如何,过了今日,姜氏都将身败名裂,想到此,崔氏笑容带了几分慈和,“这是庄子上刚送来的果酒,宁宁也用些。”
崔氏殷勤伪善的模样,恶毒的心思几乎是昭然若揭。
但姜岁宁面上只是一片受宠若惊的纯良,在崔氏的目光下,啜了几口。
赵清晏目光一紧。
姜岁宁没什么酒量,不过才喝了一杯果酒,脸颊便晕开一抹淡淡的绯红,樱唇沾了果酒的温润,秾丽娇艳。
崔氏笑意更深,“好喝吗?可还想喝。”
“好喝,想喝。”她似已有了几分醉意,偏偏她醉酒时反而还愈发乖巧,对着崔氏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纵已经历成婚又丧夫,可她说到底也才十六岁而已,还是个小孩子。
只是骤然入了这陌生的府邸,所有的害怕惊惶都要伪装在壳子里。
姜岁宁接过崔氏递过来的果酒,还朝崔氏笑了笑,小口小口的再度将那杯果酒给喝完,然后还回味的舔了舔唇角。
“还喝吗?”
“唔,饱了,喝,喝不动了。”
“头疼。”
她放下杯盏,眼波带着浅浅的迷离,指尖抚过眉心,似是难耐痛苦。
“只是头疼吗?”崔氏幽幽道。
于是她的指尖又顺着到了颈侧,“还热。”
崔氏笑容愈盛,“只是喝了些果酒,怎么会热呢?”
“巧儿,快扶着二夫人到隔壁厢房处休息一会儿吧。”
巧儿连忙走上前来,伸手搀扶住刚刚站起身的姜岁宁。
“母亲,那妾身便,便先告退了。”神情中还有些许没一直陪着崔氏的不好意思。
崔氏道:“去吧。”
往前迈了一步,才觉身子似没有一点儿力气,要被巧儿堪堪托着肩膀,才能勉强站稳住。
酒意裹挟着莫名的燥意阵阵翻涌,那张被酒意汹涌出来的慵懒柔媚的面容上现出痛苦神色,莹白面颊潮红不散,原本嫣红的唇瓣此刻微微抿紧,
路过宣平侯的时候,巧儿刻意松懈了一分力道。
姜岁宁身子本就虚软无力,骤然失了支撑,身子不由自主的朝着宣平侯倾去。
清甜馥郁的果香随之扑面而来,丝丝缕缕萦绕散开,裹挟着女子身上独有的冷香,眼看着易衣袂堪堪要触到宣平侯的衣襟,连带着她整个身子都要朝着他倒来。
宣平侯几乎是立即伸手欲稳住她的身子。
不想姜岁宁忽而堪堪稳住身形,带着懊恼的嘟囔道:“巧儿,你为何,为何没扶住我,不要你,要素心。”
她离他还很近,近到赵清晏能看到她长而卷的睫毛颤动,嗓音细碎软糯,带着薄红的面容娇俏可爱。
赵振柏担忧道:“二嫂,你还好吧。”
“不过是不胜酒力,休息一会儿便好了。”崔氏瞥向赵振柏,带着些不悦。
一个没和振宇圆房的二嫂,算什么嫂嫂。
赵振柏这样急切的关心过去又算什么。
素心欲上前来,却被巧儿给狠狠挤到一旁,然后扶着姜岁宁到了一侧厢房中。
未过几时,厢房中忽然传来动静。
“走,走开。”
“别靠近我。”
“......”
崔氏意有所指的看向宣平侯,“宁宁也真是的,喝醉了酒,就爱胡言乱语,她身边如今只一个伺候的巧儿,又还会有谁呢?”
崔氏在宣平侯和姜岁宁的吃食中尽数都放了迷情散,可宣平侯谨慎,都用吃几口饭。
所用的迷情散不多,再加上他素来自制力都强,那么一点药只怕对他产生不了影响。
可姜岁宁用了呀。
姜岁宁用的剂量可不止是一点点,是能要命的程度。
这样的剂量,若不纾解,是不行的。
而崔氏在赌,她赌宣平侯先前对姜氏的相护,这个素来都巍然不动如山的继子曾对姜氏动过心思。
也在赌,方才姜氏流露出来的风情会吸引到他。
更在赌,他的不忍心。
这是阳谋,宣平侯可以选择走人,那就眼睁睁看着姜氏身败名裂,走向死路。
若他不忍心,那身败名裂的就成了他两个。
今日是大年初一,要不了一会儿,便有同宣平侯府亲近的人家过来。
崔氏定定看着宣平侯,心中也在打鼓。
实在是这个继子太不好掌控了。
可崔氏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赵振柏站起身了。
“二嫂到底怎么了,我去看看。”
姜岁宁的声音一声比一声痛苦,似在和什么人争执,赵振柏太担心了。
崔氏始料未及,“你站住。”
可赵振柏走得太快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